冷读

当时这儿正开着家庭派对，你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个大块头。错不了，那就是坦普·德·苏尔——他正翻过屋顶朝你爬来。

晨雾被阳光尽数驱散，天色澄澈。基萨奇区的居民们依旧过着寻常日子。

“在后头的棚子里发现什么有趣事了吗？”他冲你笑了笑。

“你该行动了，飞流。”

你按下对讲机按钮，一盏小灯亮起。

那扇防火门挡在你与屋顶之间。要命的是，不知哪个家伙把用来卡住门缝的回力球拿走了。

伪足局促地挪了挪脚，瞥了船夫一眼。

你回到那部孤零零的公用电话前。

拉姆西斯呼吸轻柔，一动不动。

音响还放在原处。

你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机身的海豚徽章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你微笑。

你再次站在坦普的门前。

“又见面了。”

“又过来了？”

“还好吗，小赫？”

猫懒洋洋地趴着。

门上挂着的帆布包里空空如也，但那双雨靴依旧摆在原地，纹丝未动。

“好久不‘聊’了，无名氏。”

墙上的对讲机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暴露无遗。

他们都在那儿，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又一通电话接通，又一个声音传来。

光线折射在你的角膜上，你仿佛成了另一个人，身在别处。

“行动员。”

摊主避开你的目光。你一靠近他就微微后退。

“走吧，小赫。你会暴露我们的。”

“别跟我来你们那套所谓的口音，仔细给我听着：美托洛尔，你们这帮M和A不分的阿祖里崽子，那才是我付钱买的东西，不是什么阿替洛尔！”他几乎是在对着听筒吼叫，手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听筒整根杵进脑子里。

你回到那块褪色的广告牌前。

“你怎么又来了。”

“看来……现在是我给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不知道是谁把它落在这儿的。这副墨镜可以遮挡住你的眼睛。

这个人身体蜷曲，盯着自己的手，口中嘟囔着什么。

一份参加反对拆除文化宫的抗议活动邀请函。

一堆过期刊物堆成的浮屠，注定永远也无人去阅读。

几十份个人档案，许多细节都被人用滚筒印章涂抹掉了。

油毡布下没有灰尘，正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揭幕。

一双能提供高度防护力的手套被遗弃在这里。

一片寂静。家里没人。

马桶垫圈是掀起来的。

一间食物储藏室，装满了食物和厚厚的心理学教材。

老旧的管道，在压力下嘎吱作响。

你完全看不出她是闭眼还是睁眼。

每当起风的时候，这里都会下锈雨。

灯泡在你的视网膜上烧出了一个白点。

垃圾坦普想要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这台播放器忍受过的反动音乐是如此之多，都足够震坏一套做工不那么扎实的立体声音响了。

她的头一动也不动，但双眼却紧盯着你，目光跟着你在房间里移动。

电子如水波般在显示屏上扫过。

好像是新闻节目，不过主播头上套着一个棕色牛皮纸袋。

隔着酒精中毒的海湾望着你，却对你视而不见。

隔着那扇窄窗的磨砂玻璃，你什么也看不清，但窗户另一边有什么，你心知肚明：一间逼仄肮脏的浴室，淋浴和洗手池之间没有隔帘，是老式的波托菲洛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