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看来……现在是我给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老人身形微晃,打量着你。远处下方,波托菲洛的屋顶在晨光中闪烁。
而在更远方的某处:拉卢茨的海岸。
这一瞬间凝固了。天地间空无一物,只剩下你和你的敌人。
棋局已定。命运之手在棋子上方晃着手指。
分支
分支
他和他的替身长得一模一样。让被你杀死的那个男人刮干净胡子,理个发,再好好睡上一觉,就和眼前的这张脸毫无区别。
“你想要什么都行。钱,高级技术机密……或是宽恕?”他摸索着外套内袋,像是在找钥匙。
说话底气不足,身形不稳。喝多了,还是磕大了?
你的还价如下:让他的反动派脑袋吃颗花生米。
分支
观察目标。
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老人,约莫七十出头。双手松弛地垂在身侧,手中空空如也。双眼蒙着一层浑浊的翳膜。
他努力地想直起身体,但像一艘战损的战斗巡洋舰一样向一侧倾斜。
若是不注意,恐怕会把他当成酒鬼,在附近等待着他最爱的外带酒商开门。
分支
一枚“头重”脚轻的棋子,只等着被人轻轻一拨,滚出棋盘。
“你是法肯多·雷耶斯?”
“我可以是。”他晃晃悠悠地打量着你,“只要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必须是。你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感觉不对劲。反过来了。
分支
“宽恕。对。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拔枪。(继续)
分支
“什么都给不了……除了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为你今天的任务游行庆贺。”
他一字一顿,说得异常缓慢,仿佛跟你说话需要付出超乎常规的专注力。
一个克制酒鬼。用坚定的意志力弥补着已经不利索的舌头。
可不光是酒。还有安定呢。
分支
“闭嘴。你嗑嗨了。”
“我是专业人士。我摄入的所有物质严格意思上来说都属于辅助演出药物,不是毒品。”
“我叫但丁·奥古斯提诺。头衔是大众文化部部长助理。”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念出舞台旁白,“但其实我是部长的替身。”
分支
但丁……难道说……坦普的留言……只要这次能成功……一切都将得到宽恕……
这是个空门。是奠定胜局的临门一脚。动手吧,别多想了。
分支
话音刚落,命运之手手腕一翻,对你竖了个中指。
“你的使命是杀了我,而我的使命是去死。我知道自己的台词,那你呢?你的台词背熟了吗?”
分支
“你说你的使命是去死,什么意思?”
“死亡的艺术可比人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我从小就开始练习了。我的第一次模拟暗杀是在15岁。想听听吗?”
麻醉剂和勇气联手,勉强可以压制住恐惧。
“行,我洗耳恭听。”
“那时我在所有男孩面前背诵了一首诗,我为此准备了好几周……诗名是《睡梦之中,双眸为之停驻》。当时我们在校园的中庭里晨练……”
他左摇右晃,眼神注视着远方,仿佛一只脚踩在现在,一只脚踏回记忆里。
分支
你很熟悉那所学校。你见过那个中庭,那棵老银杏,还有那些营房——小男孩们的心智在那里被反复捶打,直到不再属于自己。
“第二排突然有个男人站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冲锋手枪,接连开火。我尖叫着倒在地上。”
“我很快意识到两件事:第一,我没死。子弹是空包弹。第二,我嘴里充斥着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那是死亡鸡尾酒,是大脑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毁灭分泌出来的物质。”
多巴胺、肾上腺素、DMT、各种风味和色彩的内啡肽。
恐怖的化学高潮,让幻觉对大脑档案馆中保存的信息来场彻底的大清洗。在外行人看来,那便是所谓的走马灯。
“从那天起,那杯鸡尾酒我尝了两百多次。我现在就能感觉到那些物质在舌尖聚积。”他伸出舌头,“看见没?”
“真香,我都快尝到那滋味了。”
“味道挺酸的。”他皱了皱眉,“我觉得一点也不‘香’。”
分支
“味道怎么样?”
“像金属在胃酸里溶解的味道。”
“你在紧张?别担心,这很正常。”
“别胡编乱造了。有尊严地死吧。”
“自欺欺人的是你。我看得出来。全都写你脸上了。”
“省省吧。真正的但丁这会儿多半已经到诺斯克伦特海中心了。”
“法肯多……逃出去了?”一瞬间,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就像是已经被人类已经驯服的狗,对主人的忠诚已经写进了基因里。即便到了现在,他对巫妖的感情更多还是同情,而不是怨恨。
“我想杀他,但他跑了。”
“他的花招可真多,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你放走的是辉煌帝国大众文化部部长法肯多·雷耶斯。我似乎只是你的安慰奖。”
这一结论不受你的控制,滑入了它该有的位置——那是常识,事后看来无可避免。
分支
优秀,行动员。等回到总部,人们会用香槟为你庆功,还会有一整排为表彰你的杰出贡献而定制的女式运动袜。
人民的间谍万岁。
分支
分支
你放走了他。你放走了他。你放走了他。
万事皆休,行动员。你失败了。
你让他跑掉了。
大脑里的回路噼啪炸响,试图反抗它们自己得出的结论。
分支
“我想‘亡’掉他,但他跑了。”
“其实,我用他跟一个叛变的无疆线人做了个交易,换来了紫外光。”
“我跟你的替身做了个交易,跟你就不必了。”
一言不发。
“省省吧。真正的但丁已经沉在诺斯克伦特海底了。”
“死了?”一瞬间,他眼里的浑浊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头部中枪。我马上示范给你看。”
“哦,真是讽刺都及不上的讽刺。”
“你杀的那个人是辉煌帝国大众文化部部长法肯多·雷耶斯。我只是他可怜的残像。”
“没错。我干掉了替身,现在来找本尊。”
“你全搞反了。本尊已经死了……在你眼前的只是他可怜的残像。”
一言不发。
“省省吧。真正的但丁正在波托菲洛的无疆秘密监狱里腐烂等死呢。”
“无疆……抓了法肯多?”不知为何,他眼中的浑浊瞬间黯淡了下去。
“据我所知,还受尽了刑讯折磨。”
“看来今天没人能得偿所愿了。世事往往如此。”
“关在无疆监狱里的那位,就是辉煌帝国大众文化部部长,法肯多·雷耶斯。”
这一认知不受你的控制,滑入了你脑中该有的位置——那是常识,事后看来无可避免。
任务评价:灾难性惨败。给自己一枪吧。
分支
大脑中某个原始部分本能地排斥着这个信息,如呕吐反射般剧烈。
“无疆抓的是替身。我抓的才是本尊。”
“不。他们抓的是本尊,你只抓到了残像。”他把视线移开。
一言不发。
“就当我信你。然后呢?”
“你是真的信我。”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你。
分支
分支
分支
“所以就这样了。我又失败了。”
“哦,是的,当然了。你真以为这事儿还能有别的结局?”
“我……还以为会呢。”
“当然,这也让我们这场小小的私密谈话(tête-à-tête)显得有点多余。该怎么收场呢……”
今天必须有人把命交在这儿。
“你是说你想活。”
“这可是个大胆的提议,我的朋友。”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非常有创意。我们的敌人绝对想不到。”
“没用的,法肯多。搬口弄舌救不了你。”
“一只愚蠢的手,从不质疑自己的使命……”他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们就按这个剧本来。”
一阵微弱却彻骨的颤栗如狂风扫过老树般掠过老人,转瞬即逝——树重归平静,而树梢的叶片已然凋落几许。
那是他最后一次显露恐惧,现在他已经将这种情绪全部咽下。
可悲。换作是我即将被暗杀,一定会淡定得多。
先等一下。
“在动手之前,有件事我一直纳闷——‘泣眼’是从哪儿找来你们这种用完即弃的专业杀手的?”
在你身后,一百张黑白相间的脸带着死亡那极致的冷漠看着你。
分支
“我怎么可能同时是‘用完即弃’和‘专业杀手’?”
“听起来很矛盾是吧?看来这世上训练有素的杀手比我想的要多。又或是我高估了‘泣眼’对质量的追求……”
他似乎被自己提出的问题给弄糊涂了。
分支
“顺便问一句,那是……9毫米口径?”他朝你手中偏了偏头,“你确定这就够用了?”
分支
“说到这个,你枪口上有个易拉罐。”他伸手敲了敲,“就是提醒你一声。”
“搞清楚,用完即弃的人是你,不是我。”
“哦,当然。绝对是这样。”他冲你眨眨眼,“咱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的角色会死。那你的呢?”
你的枪突然之间变得沉重,还是说那是你的手变得软弱了?
这已经是旧闻了。“剧院”把你拽回外勤一线,可不是为了让你过长寿又充实的生活。
从“冷库”里拖出来的肉,解冻的那一刻就开始变质了。
“我是来弥补过去的失败的。”
“那他们呢?”他朝山下点点头,“他们也是来弥补他们各自的失败的?”
分支
万花筒。
分支
卡萝莱娜。
分支
拉姆西斯。
分支
全新世。
分支
伪足。
一幕幕场景在你眼前浮现,像走马灯一样。
监禁,酷刑,疯狂,一颗打进太阳穴的子弹。各式各样的结局,历史不断重演。
分支
“那是我的队员,别把他们扯进来。”
分支
“给你个忠告。如果有机会,你应该亲自送他们上路。‘泣眼’特工的手段可是极其残忍的。”
分支
“我不认识他们。也许‘泣眼’换了一批新喽啰。”
“别想扰乱我的心智,没用的。”
“可我的朋友,你脑子里除了你自己,根本没有别人。”
很不幸,被他说中了。
雅娜。
“我怀疑自己被人设计了。整个任务都像是好几股看不见的势力联手导演的。”
“那他们呢?”他朝山下点点头,“他们也被设计了吗?”
“他们派我来是因为知道我能完成任务。”
“那他们呢?”他朝山下点点头,“他们是来干嘛的?”
“真正的原因没人知道,我早就认命了。”
“那他们呢?”他朝山下点点头,“他们也认命了吗?”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泣眼’的人。”
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那……你认为你是跟谁一伙的?”
到了这个份上,撒谎已经没意义了。
将人民共和国的名字镌刻在他的记忆里和额头上。
“‘剧院’。”
“康米主义者?有点意思。”
他的五官舒展开来,顿悟,然后是随之而来的平静。
分支
仿佛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位囚犯时的情景的回响。
“要是你没有别的地方要去,那我就继续提问了……‘剧院’和‘泣眼’同流合污多久了?”
他的语气里并未掺杂一丝嘲讽,只是在诚实发问。
他在“神秘感”这一块比咱们强太多了。在干掉他之前,必须来句牛逼的台词。
最好先和目标建立联系。潜入他的灵魂。慢工出细活。
分支
“我隶属于独枢密事行动处。好好见识我们的首秀吧。”
“没……从没听说过。”他大摇其头。
别再磨蹭了。脱掉这身假行头吧。奏响行动局的局歌,把他送下历史舞台。
“但还是没能解释是谁训练的你。我猜你应该不是在大街上被随手捡回来的吧。”
“你说得对。我是‘剧院’的人。”
分支
“我自学的,这是一场单人“演出”。”
“自学成才,我是不信,但这年头谁有枪谁说了算,我也就不争了。”
分支
“你永远不会知道。”
“听这意思……你也不知道。行吧,那就这样。”他抻了抻外套,掸了掸衬衫的前襟。
一系列毫无意义的小动作,大概是想表达视死如归的气概。
分支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不过是暗影驭主的一柄夜刃。”
“嗯,很神秘。不过我觉得太蠢了点。”他大摇其头。
“我是真实的拥护者。我奉袋头男副司令的命令行事。”
“那个纸袋很能说明问题。”他赞许地点点头,“蠢到极致反而成了一种大智慧。”
“我为蓝色清洁队(Limpadores Azuis)工作。我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清洁队?不,我觉得这说不通。”他大摇其头,“除非,你是在讲笑话?”
“我谁也不是。我是波托菲洛民族主义者,来阻止复联运动的。”(厚颜无耻地撒谎)
“如果你反对的是复联运动,那你就杀错人了……而且你的口音都对不上。这选角可真够失败的。”他大摇其头。
“说吧,巨虾在哪?”(环顾四周)
“你说什么?”
在装傻。再用力点捏,他就会爆掉。
“副司令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否认也没用。”
“副司令?是波托菲洛的什么官员吗?我没听说过。”
“你明明在掂量着要不要把我就地枪决,转过头却跟我扯什么……巨虾?”
“这次的情报不是百分百准确。”
“对于这种特定仪式而言,一无所知可能反而是件好事。不管怎样,我可以向你保证,虾和仪式绝对不沾边。”
分支
“喂,那个仪式在哪儿举行?”
“你这都看不明白吗?”他环顾四周,目光有些涣散。
他看到了某些周边环境之外的东西,或者说,周边环境中缺失的东西。
“哎,你就是那位司仪啊。那个祭司,不管你是否情愿。”
“我没在掂量,无论如何我都会枪决你。”
“这样啊,那就随你的便吧。尽情沉浸在你对虾的臆想里好了。”
他并没有否认。
“算了。”(返回)
“莫名其妙。什么虾……”他摇着头嘟囔道。
分支
“就是,那个巨虾的圣象。用来做血祭的那个。”
“拜托,这实在是有失我们两人的体面。”
“伪装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完全了解你们的虾之仪式了。”
“你说‘剧院’和‘泣眼’同流合污,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我觉得你把咱们的台词弄反了。应该是你解释给我听才对……”
“当然,一定程度上也说得通。至少面子上好看点……”
每一句新的回答,都成了拼凑真相的又一块拼图。
“行动局”的排名无时无刻都在下跌。眼看着就要跌入降级组了!
“‘泣眼’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这个嘛,和我无关,他们想要的是可怜的法肯多。”他挑了两次眉毛,“但这话你可别告诉他们。”
“这整场‘仪式’可是特索洛的心头好。一场技术政治献祭。一个除掉眼中钉的良机。你不过是一把雇来的刀。”
这些颠覆性的杂言絮语的目的只是为了干扰人民的间谍。不予理睬。
分支
那种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毯被突然抽走。而地毯之下并非地板,只有无尽的虚空。
“对了,你确定自己是康米主义者?你长得可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分支
“我为‘剧院’效力,‘特索洛’到底是谁?”
“嘘,小点声!我猜他现在正听着呢。别因为无知冒犯了他。”
“特索洛·布恩迪亚是‘泣眼’的首领。不具名者(Anonimo)备受尊崇的刻印体之一,也是辉煌帝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我想你们那边管他叫‘百眼魔偶’。”
他是被窃听的电话里那个嘶嘶作响的杂音,是靴子在走廊里发出的落地闷响,是没有牌照的轿车,是寄给家属的制式公文——随信附上的还有那发子弹的账单。
那就是科技法西斯的死亡使者。
“而且我敢肯定他知道你是谁。这下场面可尴尬了。”
老人的话语在耳边萦绕,一丝怀疑从潜意识的深处升起,就像水中的微小气泡不断飘升,最终在意识的水面爆裂。
“那我怎么上来的……?”
“问得好。”他点头示意,“接着说。”
“……没人拦我?”
“听起来挺奇怪,对吧?我以为我们的部下没那么差劲呢。”
分支
“……除非我本来就被允许上来。”
“对特索洛来说岂不美哉?康米主义暴徒干掉了他在组织内部最大的死对头,而他……什么都不用做……”
“肯定是靠我高超的间谍技巧,敌人压根没料到我会来。”
“哦,当然。高超间谍技巧。真希望我也有那两下子。”
“闭上你的鸟嘴!”
“枪在你手里,我只能闭嘴。”
分支
“我为‘剧院’效力。我的任务是‘归零’大巫妖。我和‘泣眼’没有任何关系。”
“表面上看说得通,但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我手底下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警察护卫队,想必能毫不费力地把你拦下来。”
“‘泣眼’为什么要除掉大巫妖?”
“不不不。他们想要你除掉我,也可以说是除掉‘他’。这就是我一直说的——用完即弃的专业杀手!”
“有那么明显吗?好吧(Y bien)……反正我是不觉得。”
分支
你的准“道具”伊格纳茨的说辞不算离谱。敌人内部确实不太平。
分支
刻印体互相残杀。一个古老的心智在自我攻击,而你被卷入风暴中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泣眼’为什么觉得除掉自己的大众文化部部长有利可图?你还在纠结这个?好吧,好吧……”他大摇其头。
“特索洛和其他强硬派从一开始就不认同法肯多的‘文化胜利’。他们压根不懂L-pop的意义所在。他们一看到科技元素就在想:‘法西斯主义哪儿去了?’虽然我这是在转述,但大意也差不离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梅莉塔的样子,在那刻意训练出来的科西拉口音背后,是一张拉卢茨人的脸。她就在诺斯克伦特海对岸的控制室里,面带微笑地操纵着你的一举一动。
停,停,停。这事儿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你的操控员现在正好端端地待在她该待的地方——远在五千公里外的诺维萨。
难道“行动局”只是“泣眼”的一个投影?难道说,所有的间谍机构其实都是同一个,是俯瞰众生的唯一一位神祇……
保持冷静。即便“剧院”的目的与“泣眼”不谋而合,这个情况对你的任务不造成任何影响。
分支
“这一切就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惩罚。”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他们是为了这个任务,量身定做了个你。”
因果早就已经写定,和这个早已支离破碎、流离颠沛的世界里的所有事物一样。
这个老笨蛋只是想要活下去。他只是想要惹怒你。
“在我看来,问题在于你是否愿意扮演那个为你写好的角色。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滚蛋。”
分支
“所以我要扮演双重角色……刽子手和祭品。”
“我发现,越有挑战性的角色,回报越高。”
“所以你面临着两难。或者说,至少面临着一难……”
“梅莉塔,为什么!?(嘶吼)”
“很煎熬,对吧?”
“这么巧,所有人都想让巫妖死。如果你是巫妖,那可真够倒霉的。而在我看来,你就是巫妖。”
“你是说我被两个机构超订了?不,我不信。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反正我不吃这套……”
“这么巧,所有人都想‘亡’掉巫妖。如果你是巫妖,那可真够倒霉的。而在我看来,你就是巫妖。”
“如果这是‘剧院’和‘泣眼’的合作,我……毫不知情。”
“也许他们本想给你个惊喜?那这样看来,是我给你剧透了,抱歉。”
“我听说不具名者(Anonimo)的刻印体正在崩坏,开始自相残杀。”
“没错。不具名者(Anonimo)家族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这是天大的秘密,千万别外传。”
“据可靠消息,魔偶一直反对巫妖正在谈判的秘密条约。”
“啊,看来‘剧院’自己也偷偷摸摸搞了不少偷窥。好,这个剧情反转不错。”
“我们初步判断,拉卢茨人计划对自己人犯下某种战争罪行。”
“他们算是选对了布景。宜人的天气,还有银杏落叶归根……”
“我上来的时候好像听见他在说什么血统、还有世袭的思想之类的。”
“特索洛这人,作为一个变态杀手来说,还挺有正念的。”
“你知道吗,我突然发现我一点都不在乎。(返回)”
“你当然不在乎。不仅给不出情报,拿到手的情报也一无所用。‘剧目’完美的一次性耗材。”
分支
这说不通——如果梅莉塔和“泣眼”有直接联系,她才不会让你费尽周折去搞巫妖的行程表。可是……
“我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杀?”
“因为法肯多告诉过我。”
直截了当且显而易见。这是唯一的可能。
“他猜特索洛会在帝国光辉照不到的地方动手,就在这里,波托菲洛。”他又压低了声音,念词道,“所以他才决定要耍他一回。”
“所以他才以助理的身份来到波托菲洛,为条约谈判做准备。”
“正解。他和某个本地走私贩商量好了这一切,好像是个盗版贩子?反正法肯多门路很广,会灵机一动。”
至此,最后几块散落的拼图终于归位了。
“坦普是我的朋友。‘泣眼’也杀了他。”
“那可是坏消息,朋友。我得说,特索洛领先你好几步了。”
“回过头看,我在想……不具名者(Anonimo)的后裔们是否已经对彼此玩过很多次这种把戏了?也许我们都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血脉的一部分?”他抬头望向那些雕像。
一个祭品。它是整个仪式的中心,但并非真正的目的。
“无论如何……”他稳住身形,扶了扶眼镜,“他们培养我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就范的棋子。那你呢?”
分支
“坦普是我的朋友。‘泣眼’也‘亡’了他。”
“所以他让你替他去死。”
“你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被‘亡’掉?”
“我有一句话带给你:‘第三重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我们自己’。”
“啊,这句台词不错。你应该用上。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分支
在对开枪前,即兴说一句狠话。
别想太多:
“这一幕你在训练里应该很熟悉了。”(开枪)
分支
枪声连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比他更惊讶——他的表情完全不露声色,连对自己被射杀的认知都没有。
“哈……”一丝极其轻微的吐息从他口中逸出。
声音窸窸窣窣的,听着像是一袋子枯叶。
灵魂离场。
你望着脚下横陈的尸体,一股突如其来的孤独笼罩了神龛。
分支
刚才说的“替身”是怎么个意思?
分支
任务完成。
脚手架在你身旁吱呀作响、震颤呻吟,风声在灌木丛中低语。
轻于鸿毛的死亡。一座记录着徒劳的纪念碑,小小的,鲜血淋漓。
已经消灭了一名科技法西斯分子。还剩下三亿个。
把尸体往悬崖下一扔就行。野猪会让他消失的。
分支
我觉得该说点什么来纪念这一刻。
你刚杀死的男人的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向内弯折,白色鞋底上沾满了灰尘沙砾。
压根没有什么“这一刻”。什么都没发生。这个世界依然岁月静好。
分支
分支
把那句台词再说一遍。这次肯定更有杀伤力。
分支
“砰。”
没有回应,只有遮天蔽日的沉默。
分支
“哐哐——呜呜呜。”
“砰!人民的判决已执行。”
“这一幕你在训练里应该很熟悉了。”(重复)
第二次说出来,感觉更带劲了。
“你跟命运之手(Manus Fati)握手的时候,替我向它竖个中指。”
“抱歉了,但丁,或者法肯多。”
算了,语言毫无意义。
也许你能补救下之前那句台词。也许这能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把尸体踢下悬崖。
尸体在你的脚下轻轻滚落,僵硬却又轻盈,仿佛只是一副空壳。
四周一片寂静。悬崖太过陡峭,你看不见尸体落在哪里,深渊里只传来一声布料轻响。
没有游行,也没有葬礼。
由海鸟代劳的天葬。海鸥会把骨头上的薄皮啄食得干干净净。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离开]
科技法西斯不朽英雄的脚下只留下几星血迹,成为证明刚才那一切发生过的唯一痕迹。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此分支结束
我该走了。[离开]
你把替身的尸体留在原地,他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分支
尽管这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说得对。没人配受到表彰,也没有游行庆祝。
他的翳膜变得浑浊,就像玻璃杯里倒进了牛奶。
你在灵感的荒原上动弹不得。不仅仅是因为缺少台词,而是如果没有台词,你就开不了枪。
这是规矩吗?
是你强加给自己的。而最有约束性的规矩往往都是这种。现在也只能凑合了——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说什么吧。
分支
“呜呜呜——死亡列车来了。”
“错了错了。他们这儿用云轨。很重要……得像本地人一样出行。”
开枪。
分支
“算了,你走吧。”(放他走)
分支
“我自由了……?”
不信任。然后是安心。再然后是更深的怀疑。
瞧啊,辩证法的现场演示!
意志被微量的希望所污染——他第一次表现出无助。
“快走,趁我还没改主意。”
他快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终于明白过来。
“我……祝你之后好运……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直到他开始拔腿狂奔时,你才意识到他究竟醉成了什么样。
分支
放跑已经落入你手中的人民敌人仿佛成为了你的一种陋习,这会让哪怕最宽容的道德委员会都开始质疑你的忠诚。
分支
无所谓。从我放走但丁的那一刻起,任务就已经变质了。
神龛陷入一片寂静,替身的身影消失在你的视线中。
只剩下你和身后的城市,以及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的敌人。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分支
任务提前完成。飞流又赢了。砰!
老娘受够了。不干了。
不论他是不是大巫妖,你刚刚放跑的是一名人民的敌人。哪怕最宽容的道德委员会也会对你的忠诚提出质疑。
“我改主意了。(开枪)”
枪声连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比他更惊讶——他流露出一种知道自己将会遭到背叛,并最终遭到背叛的人的苦涩。
臭名昭著的反向放弃处决伪装。诸般前戏中最残忍的一种。
分支
“嘬我的自慰棒吧。”
“嘬你的……行吧。你说是就是。”
“以受压迫大众之名,以后历史真正的主体之名……”
“这么早就开始喊口号了?”他揉了揉耳朵,“话说现在几点了?”
天啊,这也太逊了。我干脆一枪崩了自己算了。
已经有先例了。大批评家多西泰奥·F演过这出戏码。在一次会议上,他没能即兴回怼格迪米纳斯·K,于是就自杀了。所以,那样做既逊,又没新意。
我明明有大把时间好好想想的。
然而截止日期照旧逼近。现在也只能凑合了——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你走吧。”(放他走)
“我没有‘亡’你的理由,你走吧。”(放他走)
“和你聊天很开心,再见了。(开枪)”
这家伙其实还挺不错的。
“让我考虑考虑。”
“你可以慢慢琢磨怎么决定我的下场。只是有件事我一直纳闷——‘泣眼’是从哪儿找来你们这种用完即弃的专业杀手的?”
“也不是。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这很合理。”
“我的任务,之前就完成了,结束了……”
“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对吧?”
这种感觉甚至不是喜忧参半。完全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毫无参与感。
“我早就猜到会这样。迷宫里永远还有下一个房间。”
“没错。一连串的转折、弯路和死胡同,全是为了取悦那些怪物。挺变态的,是吧?”
“不管你是不是替身,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分支
“不管你是不是替身,我的任务就是‘亡’掉你。”
“角色是可以互换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死了。”
“很神奇,对吧?人的心智竟然会那样欺骗自己。”
“角色是可以互换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亡’了。”
分支
这一认知不受你的控制,滑入了你脑中该有的位置——那是常识,事后看来无可避免。
任务评价:灾难性惨败。给自己一枪吧。
这一认知不受你的控制,滑入了你脑中该有的位置——显而易见,更无可避免。
分支
你放走了他。你放走了他。你-放-走-了-他。
分支
目标已死。你的任务已宣告完成。
这简直是个真人秀。剧情太复杂了——编剧肯定是为了广告分成不要脸皮了。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开枪)
分支
想得美。他没意识到的是:关于他替身的下场,你比他清楚得多。
不不不。这不对。不可能是这样。
“你喝醉了,老哥。”
“你小看我了……我还干了一把安定。为了健康考量。”
“你怎么了?站都站不稳。”
“大概是酒劲儿……或者是安定。别怕,这纯粹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
“游行庆祝?你在说什么?”
“游行啊。人们列队前进,彩纸,花车什么的。你肯定见过吧……”他眯起眼,身子前倾,“……不管你来自哪儿。”
“挺酷的,但我只想看羞辱与堕落。”
“那我有个好消息——你也许能如愿以偿。”
“我没兴趣。荣耀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很好。等他们终于把……这一切拍成电影时,你和我的戏份都会被剪掉。我觉得这样更好。”
“那就直奔主题吧。我只有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没有任何交易能救得了你。”
“没事。”他摆了摆手,“反正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实话实说,跟敌人做见不得人的交易是我的强项。”
“那你可倒霉喽,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分支
他和他的替身长得一模一样。让从你手中溜走的那个男人刮干净胡子,理个发,再好好睡上一觉,就和眼前的这张脸毫无区别。
他和他的替身长得一模一样。让被你放走的那个男人刮干净胡子,理个发,再好好睡上一觉,就和眼前的这张脸毫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