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隔着那扇窄窗的磨砂玻璃，你什么也看不清，但窗户另一边有什么，你心知肚明：一间逼仄肮脏的浴室，淋浴和洗手池之间没有隔帘，是老式的波托菲洛风格。
等等，可我从没进过那栋楼……
确实不能算进过，但多年前你就站在这个位置，帮拉姆西斯往浴室里装了一只小蟋蟀。
“你举着镜子指引我，小赫，我来处理小蟋蟀。”他撕下一小块双面胶带，缠在一根金属丝的顶端。
“好。”（把镜子伸进窗缝）
你已经通过窗户。一个绑在长棍上的小镜子穿过窗户底下的缝隙，伸了进去——修三轮车的师傅常用这种工具。
在颠倒的视角下，浴室墙面与地面的交汇成了某种诡异的外星几何图形。起初，你很难分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什么。
拉姆西斯的金属丝跟着镜子探了进去。顶端的小小金属装置被胶带粘着，摇摇晃晃，仿佛快掉下去了。
“好了，小赫。指引我。马桶的后面或者洗手池下方，只要能够得着的地方就行。”
“马桶就在窗子正下方。你放低点儿就行……”
“好嘞。”他开始将金属丝伸进窗口，并根据你的指引将其弯折。
“往左一点……继续……就是那里……”
金属丝的头离脏兮兮的马桶只有几厘米远，小蟋蟀眼看就要到位。可就在这时，铁丝突然抖了起来，顶端猛地一甩，一下子就脱离了镜子的范围。
“拉姆西斯，你搞什么鬼！”
“妈的，对不起，小赫。我只是……我操……”你扭过头，看见拉姆西斯的左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握着右手，手指头都掐进了上臂的皮肤里。
像是要掐死一个背叛了自己的手下。
拉姆西斯突然丧失了手眼协调能力。那双如同外科医生一样精准的手就这么废了。
是癫痫……我当时没意识到，但它早就存在了……
他的病，早在你认识他之前就有了。但这大概是你唯一一次看见那病症从药物组成的防护帘后探出头来，所以这段记忆才如此深刻。
“别紧张，拉姆，我们再来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是，这只手他妈的不听使唤……”他低下头，无可奈何地看着这只手。
身体发生违逆的恐惧。自己变成了其他人。
“让我先抽一口，安抚一下神经……”
你在旁边等着。第二次尝试，他一气呵成，没出差错。但你看见了：在他把打火机凑到嘴边的时候，那极为轻微的颤栗，顺着他的双手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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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集中精神，快点！”
“对不对，对不起，这只该死的手……”
“还好吗？”
“洗手池在左边墙上，拉姆西斯，大概一米半远。”
我现在不想回想这段记忆。（驱散记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多年前你就站在这个位置，帮拉姆西斯往浴室里装了一只小蟋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