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质

“在后头的棚子里发现什么有趣事了吗？”他冲你笑了笑。

“你该行动了，飞流。”

上面勉强能照进来的光线已经几乎快要绝迹了。

你爬回通道，一直钻到先前抵达的位置——通道开始收窄。

雷诺电信那熟悉的提示音传入耳中。

控制器静置在卡槽中，指示灯光晕黯淡，漾着一丝倦意。

你按下对讲机按钮，一盏小灯亮起。

“我是来协助你的，贸易代理。你有什么需求吗？”

那扇防火门挡在你与屋顶之间。要命的是，不知哪个家伙把用来卡住门缝的回力球拿走了。

伪足局促地挪了挪脚，瞥了船夫一眼。

你回到那部孤零零的公用电话前。

一个身着皮夹克的黑影猛地朝读者举起一颗头颅——垂落的舌头、淋漓的内脏，预示着书中内容的血腥。

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了。

论文很重，几乎拉伤了你的手部肌肉。

你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机身的海豚徽章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你微笑。

“又见面了。”

“又过来了？”

“还好吗，小赫？”

一套宇航服，“自主计划（Project AUTONOMÍA）”的遗物。肩章上印着一行字：“星辰归我辈，77年”。

猫懒洋洋地趴着。

门上挂着的帆布包里空空如也，但那双雨靴依旧摆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扇门再次赫然矗立在你眼前。

你俯瞰着大厅，试图想象三十六年前这里的景象。

“好久不‘聊’了，无名氏。”

墙上的对讲机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暴露无遗。

他们都在那儿，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又一通电话接通，又一个声音传来。

“行动员。”

摊主避开你的目光。你一靠近他就微微后退。

“走吧，小赫。你会暴露我们的。”

你走近时，霉菌的菌丝轻轻扬起。

“别跟我来你们那套所谓的口音，仔细给我听着：美托洛尔，你们这帮M和A不分的阿祖里崽子，那才是我付钱买的东西，不是什么阿替洛尔！”他几乎是在对着听筒吼叫，手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听筒整根杵进脑子里。

你回到那块褪色的广告牌前。

“你怎么又来了。”

“看来……现在是我给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便条上写道：“死亡哨子——用什么代替咽喉器官？皮革还是橡胶？”

有人在这儿落了本书。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你需要个光源。

片麻岩，高压下的产物。

床头柜上散落着细小的二极管，像是做到一半就不做了。

地上的杯子里居然装满了……尿。

身处阴暗的角落，把手伸进信箱也没人会发觉。

货物和补给品就那么扔在原地。

一座无法挪动的混凝土孤岛。

爆米花袋，全都印着那家老电影院的标志。

破裂的栏杆上有个大洞，刚好能塞进一辆三轮车。

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那本《如何变回一个废物》格外显眼。

汽油污染让河床泛起了斑斓的色彩。

开采出来的石头，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才来到这里。

烂到掉渣的残缺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