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你再次来到神龛前，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相框。

“飞流。”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为了消磨时间，我一直在跟自己玩‘我是间谍’的游戏——即便是现在。不过我非常确定我能赢过自己。”

“……”

“我的幸运特工回来了。但丁我可真高兴。”

“刀也钝了，手也抖了。伟大的飞流终于登场。”

那把椅子就在你面前，塌陷歪斜，透着一股落寞。

“在后头的棚子里发现什么有趣事了吗？”他冲你笑了笑。

你按下对讲机按钮，一盏小灯亮起。

拉姆西斯呼吸轻柔，一动不动。

音响还放在原处。

你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机身的海豚徽章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你微笑。

你再次站在坦普的门前。

“又见面了。”

你回到楼梯下的神龛旁。

“又过来了？”

“还好吗，小赫？”

墙上三张海报静静与你对视。这三位默然的守护者，随时准备潜入你午夜的梦境。

门上挂着的帆布包里空空如也，但那双雨靴依旧摆在原地，纹丝未动。

你俯瞰着大厅，试图想象三十六年前这里的景象。

“好久不‘聊’了，无名氏。”

墙上的对讲机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暴露无遗。

大门立在你面前，依旧紧锁。

又一通电话接通，又一个声音传来。

光线折射在你的角膜上，你仿佛成了另一个人，身在别处。

“行动员。”

摊主避开你的目光。你一靠近他就微微后退。

你走近时，霉菌的菌丝轻轻扬起。

“别跟我来你们那套所谓的口音，仔细给我听着：美托洛尔，你们这帮M和A不分的阿祖里崽子，那才是我付钱买的东西，不是什么阿替洛尔！”他几乎是在对着听筒吼叫，手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听筒整根杵进脑子里。

“你怎么又来了。”

“看来……现在是我给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仔细思考，行动员。如果你是你，你会怎么做？

一副听诊器，检查做到一半就扔在那儿了。

一个戴着兜帽的少女后退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一位朝圣者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山顶。

一只大大的猫懒洋洋地趴在山坡上，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香烟——已戒掉的习惯留下残迹。

那位醉酒的艺术家，杰作才画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活水向上奔涌，是从海里偷来的。

这儿曾挂过一件校服。

站台是为通勤族建的，只可惜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工程师聚在观景台上，盯着下方的深渊。

碰杯声和轻笑声在发射井中回荡。两道身影正对着深渊举杯。

工人从艾丝丝绸东门鱼贯而出，工会乐队刚好调准了一个升D调的钢琴和弦。

一缕阳光拂过，白色小花悄然绽放，紧实的花苞缓缓舒展。那般纤弱，那般清雅。

“她太美了，真的。我从没见过姿态这么优雅的模特。”

一个石匠停下劳作，欣赏着自己在新栽的树苗周围砌的花纹砖。

狐狸向山上跑去，在灌木丛中踩出了一条条捷径。

保安们轮流在这里驻守。

你从隧道里走出，踏入黑暗。而黑暗向你围拢，仿佛想更清晰地将你观察。

从前，这儿可是个热闹快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