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场地管理员会发现尸体。一只戴手套的手,将抹去他向当局报告的所有记录。
伊格纳茨的尸体未曾移动。鲜血在你的脚缝间汇成涓涓细流。
为什么要停下?
你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里静得有些不自然。
有某种低于感知阈值的气味!你身上兽性的部分能够闻到它,即便你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在这间黑暗的棚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出隐约的嘎吱声——皮筋。
我察觉到了什么?
悲惨的死亡。
一阵吱呀声……
绳索。
这是什么气味?
没有腐臭,没有体味,没有排泄物,但……所有这些东西全都混在了一起。
某种像你,但又不像你的东西。某种经历了蜕变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
你的肺想要宣泄,但被你拦了下来。
同伴碾成的粉末被抖入水中,鱼缸里的鱼惊恐万分,纷纷跃缸而出。
闻一次就够了。
你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里面是什么?(继续)
一具尸体。
是谁的尸体?
在城市高处伫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工具棚,门扇脱落,半挂在铰链上。一只白猫踩过泥地,留下一串带血的爪印……
伊格纳茨。
一阵强烈的悲伤袭来。
你失声哽咽。
是伊格纳茨。“泣眼”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就别用那画面污染你的眼睛了。
有什么问题吗?无法承受“惨死”吗?进去看看。
这些爪印是?
你发现那只熟悉的白色大猫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中。
进去看看。
你缓步走近门板与门框间那道六英寸宽的缝隙,也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你的目光探入无尽的黑暗,室外的光线反而让棚内的一切愈发诡秘难辨。渐渐地,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些轮廓。
透进棚屋的微弱光线照在之前一直没有暴露在空气中的湿滑表面上,反射出闪光。
轻微的吱呀声,是他摆动时发出的声音。
移开视线,稳住心神。
你竭力平复呼吸,脑海中却满是那具残破的躯体,一阵恶心感翻涌而上。
你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被一种疼痛的晕眩感所替代。就像是从高处坠落之前的那一瞬。
命运之手独独为你按下了暂停键。
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你知道里面是谁。
我必须亲眼确认。(仔细查看身影)
被利刃划破的皮肤,裸露在外的肌肉组织——随着你的大脑慢慢拼凑出眼前的景象,更多细节缓缓浮现。
血液从他口中渗出,一路流进他的眼睛。
橙色碎布散落一地,棚屋最远的角落里,一顶软呢帽被揉得皱巴巴的。
伊格纳茨……
“泣眼”终于清理掉了这个隐患。
你明明知道他会来这里。本该最后再一起喝一杯的。
等等,那个垂死之人……
他的神情竟如此平静。
对他来说,拆解伊格纳茨是一种快乐。
我就是个灾星——又一个人因我而死。
若是在蛮荒年代,人们定会用咒语和仪式将你驱逐。
你踉跄着后退,投下的阴影也渐渐远离他那具残破的躯体。
伊格纳茨亲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一场天衣无缝的伪装。他早已消失无踪——那些秘密,也随他一同埋葬。
他向来都这么业余。
当初真该盯紧点的。
一路走好,伊格纳茨。
也许当时确实该为我们的“演绎”一起喝一杯。
早知道就为那只猫喝一杯了。
早知道就跟他喝那一杯了……
可怜的家伙。
你的潜意识比你的表意识早几秒认出他。
伊格纳茨。
可怜的家伙……
这件大衣的颜色相当有特点,一张面孔在你的意识中闪过。
你认出了他。
我得出去。[离开]
你转身退出棚屋,身后绳索的吱呀声愈发刺耳。
仔细查看身影。
至少,挂在里面的人不是我。
但谁说得好呢。没几个人能预知自己的死法,或许你活着的每一秒,都在步步逼近这样的结局。
很难看清。起初是因为光线太暗,后来,你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却又被眼前的景象——
……那还能算是“人”吗?
已然沦为一堆扭曲的血肉。
脏器外露。
人形不再,彻底被重塑为另一副模样。
说实话,我不想待在这里了。[离开]
你后退几步,离开这道黑暗的裂缝,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全身。
离门口仅剩几步之遥时,你留意到凌乱的草地上印着几枚红色爪印。
血,新鲜的。快停下。
你的脚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