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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打印纸倒扣在一堆格式相同的文件里。封面上写着：“遥视证词第28号”。
遥视？
一种小众的精神技巧——凭借超越寻常五感的感知，窥探目不能及的地点与事物。
一架意识的照相机。
全新世……就是用这方法定位到你的吗？
证词里写了什么？
内容相当有说服力。一名56岁的女性与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搭档，由对方担任目标选定者。
她详细描述了十年前的一场空难，而她的朋友当时就在两千英里之外的事故现场。不仅如此，她还主动、准确地描述了空难细节。
那场事故是怎么回事？
证词对事故起因语焉不详，只知道是三架飞行器相撞。
16:42:17：记录开始 - 怎么回事？ - 该死，咱们是不是——它怎么在转？ - 全速推进。 [环境噪音增强] - 我推到底了——速度——[无法听清] - 天哪。天哪。
有三架该死的飞机？
两架客机和一架军用喷气机。
- 坡度超出。 [引擎噪音增大] - 超了——不够—— - 冷静。冷静。 - 完了。 - 上帝啊，不要。 - 我看不见了。 16:44:54 记录结束
这听起来不像是事故。
确实不像。
全都是胡说八道。
遥视者就是想让你这么认为。
而此时此刻，那遥视者正在看着你。
全新世会遥视吗？
至少他对“遥视”很感兴趣。
他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你的前替身与你目光相遇，随即低下头，用鞋尖蹭着地板。
“干得好，飞流。你掌握了窍门。”
不可能，他肯定是跟踪了我……或者装了……追踪器什么的……
审视房间。
这个要求根本就和打扫无关，甚至和这个房间无关。
是跟全新世有关，对吧？
当然。这个房间背后还有一个房间，就被锁在你前替身的脑子里。
窗帘在窗边抖动。房间里，一摞摞卷了角的梦境和记忆互相污染。
我怎么进去？
你需要一把钥匙。
他希望你去找到某个他给不了你的东西。这个东西披着伪装，但并没有隐藏行迹。所以这个东西可能类似于……
……那边的那张纸。
那个？他大可以直接指给我。
也许他不能。或者他认为自己不能。
遥视者！能把勺子变弯的偷窥狂！
这个要求根本就和打扫无关，甚至和这个房间无关。唯一重要的就是那张纸，以及上面写的东西。
跨物质自发显形。（眯起眼）
或许吧。又或许你只是漏看了。
他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丢在那儿的？
你的前替身正忙着扯睡袍袖子上一根松脱的线。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他的动作可够快的。
这房间可不小。
但要打开它，只需要一把小钥匙。
他在里面一定很孤独，我知道。
正因如此，你现在正在外面的黑暗中踱步，努力想要进去。
没人知道你在这下面。仔细思考下这个问题吧。
“我永远都离不开这里了，对吗？”
“镇定一点，飞流。你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这个房间就像是那种你知道自己永远读不完的无聊大部头书籍。你甚至连第一页都没读完。
“我得把整个房间都解读一遍吗？”（无力地挥挥手，跺了下脚）
“我不知道你在抵触什么，飞流。我只是要你去打扫一下房间。或者说，不要只是打扫——一名警醒的行动员应该主动一些，扫一下。”
这里已经成为了霉菌的房间。驱逐通知即将发出，立即执行。
“你没发现后面的霉菌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吗？”
“这只是浮于表面的解读，飞流。我为你感到蒙羞。”
从整体来看，他的这个地方还真温馨啊。面积大户型好，装潢简朴实用——而且很安静。
“所以你现在居家办公了？”
“而且非常勤奋呢。我已经自井自足五年有余了。”
你现在身处地下室的地下室里。只消轻轻一瞥，就能掌握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这简直是处男的地下打胶套房。”
“打胶套房？”
“对啊，就是你打胶的套房。”
“给我认真一点解读，飞流。这个房间里不可能找到任何色情材料的。视线可及之处连一本‘成人杂志’或一张‘露骨影碟’都没有。”
“没有‘秘密藏货’？”
“你听上去很失望啊。枢密处也很失望。”
“啊……原来遥视就是干这个用的。”
“飞流。我们都很清楚，‘职场骚扰’是一种资产阶级陋习。总之……请不要这样。”
“可一个拥有近乎完美记忆力的人，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不是吗？”
把纸翻过来。[离开]
你后退一步，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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