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锅炉旁。
拉下操纵杆。
另一种表述
再次拉下操纵杆。
什么都没发生。
“在锅炉里被碾碎……这可是圈子的首次创举啊……”
另一种表述
“你每一次拉下那个拉杆……就会让本地的圈子变得更震撼。”
另一种表述
“是我父亲派你来的吗？告诉他，他不可能成功的……我们的圈子实在太震撼，绝不可能陷入这种暴力的挑衅。”
另一种表述
“我的苦难只会让圈子更加升华……这个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圈……别忘了。”
另一种表述
“潮流圈的评论家想让我考虑这个拉杆……我不会……”
另一种表述
“呃……”
“你在这儿听到过一首歌吗？”
“还有两个外来者也问了我这个问题……但是我不可能向菜鸟吐露圈子里头的秘密。那可就太不符合圈子的调性了。关于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的事，我倾向于‘懂的人自然懂’。”
“不过既然你帮我解决了钱的问题，我会把我不告诉他们的事说给你听——那东西在楼上一间办公室里，放在一个小隔间的盒子里。D6。”
卡穆娜的幽灵拿着的包裹，是个礼盒。
年轻女子的幽灵拿着的包裹，是个礼盒。
“里面也有幽灵吗？外面倒是有不少。”
“有啊。一只幽灵在这栋楼里游荡……是过去所有大人物的灵魂。也许你不会这么想，但对我来说，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我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成为了圈子的一部分，这是我在外面的街头从未感觉过的。”
大人物和发号施令的人。
“附近有不少很有范儿的钢筋和混凝土废墟。虽然看不到，不过，我能感觉到，你懂的。”
“我看不见你。”
“我也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我对这个圈子的调查让我确信，这里就是，怎么说呢，你看不到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但能够想象到它正在运转的地方。”
“好好说说你为什么会在锅炉里。”
“如你所知……我最近风头太盛了。未来的问题变成了今天的问题，让我不得不在这座文化宫中寻求庇护……在这处历史的圈子中学习。”
“曾经，这处圈子里有不少风头十足的大人物，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了。我惧怕灭绝，就像曾经统治这片土地的那些古代庞然大物一样。”
我们会再出风头。我们会一直独领风骚！
远古时期的女猎手向身后的队伍抬手，示意止步。她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那是庞然大物不断逼近的脚步，是他们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
“特别是现在——我的夹克被卡住了，除非把它撕坏，不然我动不了。而且我自己也感觉到左右为难……我不得不在这历史的圈子……和今日的圈子之间做出选择吗？但今日的圈子又代表什么呢？我会变成游荡在文化宫里的幽灵吗？”
他那痴迷于身份的自由主义思想阻碍了他取得进步。你必须帮助他切断和这件恶毒服装的关系。
如果他不动手撕破自己的夹克，他就会被活活饿死，或者被倒塌的建筑物压扁。
“苦难会升华内在的康米主义精神，你该感谢我。”
“这个圈子还不够大，容不下这种程度的苦难……这里只能装得下一件夹克，最多再加一双鞋……”
“奇怪，老鼠怎么不咬你。它们对我可凶了。”
“因为我和这个圈子关系挺好。此外，它们并不只是老鼠……它们是在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时期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那些老鼠的后代。它们和我一起，将这个圈子的火炬传递下去。它们也是这个圈子的组成部分。”
“你在这儿学到了什么酷炫的理念？”
另一种表述
“我想听听更多酷炫的理念。”
“我没什么可分享给你的。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地步。”
“各种各样的！我告诉你，这些康米分子有个重大发现。”
另一种表述
“没问题，没问题。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圈子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理念。”
“说说那些载入史册的圈里人对经济的看法吧。”
“只要没有钱，那我们就都很富有，而种植土豆就像是……总之非常重要。那是这个圈子里的官方蔬菜。”
如果这个“圈子”代表着耕田劳作……当然，本来应该就是……那好吧。
“对交通方式的看法呢？”
“每个人都应该搭乘公共交通，或者……坐列车之类的东西。”
“我猜你们对公共卫生，也有明确的主张吧。”
“哦，是是是，当然了。这种事非常受重视，你懂的，公共卫生的圈子会覆盖每个人。”
“多谢赐教。”（返回）
“嗯哼。”
将他从夹克主义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党代表必须以人民自己的方式与人民打成一片——使用他们的语言，到他们当中去。
“真正的风头人物，从不用靠一件夹克来标榜自己是圈子里的一份子。”
锅炉里陷入沉寂，他正消化着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这个圈子本就激进鲜活。撕掉这夹克，破而后立。”
“你说得对……”
你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哇哦……我确实感觉焕然一新。我感觉我的脉搏在这个圈子中前所未有地跳动着。我感觉自己和圈子融为了一体……能看到它究竟有多深。”
另一种表述
“谢谢你们，康米主义老鼠！现在，我感觉我的脉搏在这个圈子中前所未有地跳动着。我感觉自己和圈子融为了一体……能看到它究竟有多深。”
太好了，终于能够自由地深入探索这片破败的康米主义废墟了！
你害他注定会被这座建筑压扁。
“柯特，你必须离开这栋楼。它要塌了。”
“一名真正的风流人物永远与他的圈子同进退。”
“从灰烬之中，更强大的圈子即将崛起。”
把这里雕刻成烈士广场。
“谢谢你们，老鼠！”
老鼠吱呀叫着，欢快地回应。
“再见，柯特。祝你好运。”
“别忘了代替我在外面出圈啊！”
离开锅炉。
你爬回地下室，留柯特一人在建筑深处继续他的探索之旅。
“这件夹克禁锢了你的革命觉悟！”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听这个残酷但真实的真相……”
这名青年已经被腐蚀太深，已不是寥寥数语所能挽救，你得进去，亲手把他从自由主义的魔爪中抢夺出来——使用康米主义的铁腕。
钻进锅炉。
你挤进锅炉的黑暗，挨在他身旁。他的夹克发出窸窣的声响，似在抗议。
“这个圈子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这是个馊主意，爬出去。
你笨拙地往后挪，退出锅炉时，脑袋撞在了炉口边缘。
“刚才那下一点康米主义派头都没有。这下我对康米主义可有些祛魅了。不管你想说什么康米主义的好话，我也不想听。”
不指望这名青年尊重知难而退的人。
撕破夹克。
你听见夹克撕裂的声响，随即感觉自己的胳膊也卡进了夹克里。你也被困住了。
你会慢慢地死在这座地下室里。你有没有想到自己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没关系的，既然现在有充裕的时间来聊聊圈子了，我们不如聊聊康米主义，直到被饿死为止。”
就在你接受死亡的那一刻，你听到一阵吱吱声由远及近，听来十分友善。
是老鼠吗？
你感觉到它们在啃咬夹克，将你们二人都解救了出来。
“帮帮我们，鼠类同志们！”
这就是最合适的结局了：两位同志在一处狭隘的空间被碾压成一团，遐想着他们的牺牲将为公社带来的繁荣景象。
“再见。”[离开]
“别忘了真正的圈子在哪里。”
“砰”的一声，接着是痛苦的呻吟。
“嗷！”然后突然跑开。
金属在说话！操了！
好！太好了！！
“你大概不会原谅我，从没人原谅过我。”
“没必要道歉，伟大的圈子能教会人去接受那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此时，这里，就一定是即将诞生的那个潮流圈子。”你听到锅炉里有个什么东西在移动。
占住者出去，夹克男进来。每个人都是来这座死亡陷阱送死的。
“等等——是我啊，我是柯特！你到这里，到这处历史的圈子来干什么？”
“来赶占住者的。”
“清洗圈子。太酷了。在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运动中很常见，按我理解，就像是某种成人礼之类的东西。”
“我试着与这栋建筑建立交往。进展不太顺利。”
“登场的角度非常重要——第一印象决定一切，这在每个圈子里都是通用的。不过我可能登场得有些太用力了。其实我被困在这里了，不过我还是很酷的，向你保证。”
“我在调查一个谜团。来自过去的异象，无形的低语。”
“哦。对于现代基于倾向的政治思维，载入史册的康米主义的确是个谜团……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你懂的。在面对历史时，我是非常具有前瞻性思维的，也就是说，我自己也有一些意象。”
“随便逛逛。”
“很酷，很酷。听上去真不错。”
哦，夹克男也落进了死亡陷阱里。大家都会死。
“现出原形吧，变形者！”
“我也想，但我被卡在里面了。”你听到锅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再动一下试试。”（不管是什么，一脚踹过去）
你的脚狠狠撞在金属上，剧痛钻心。
另一种表述
你赤着的脚狠狠撞在金属上，剧痛钻心。
“哎哟！是有人派了行刑队来打击风头人物吗？这就非常不讲圈子规矩了。”你听到锅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刚才喊痛的是锅炉，还是我？”
“都不是。”
操纵杆粗糙不堪，因年久失修而僵涩。你全身发力压上去，直到它“砰”地一声落下。
操纵杆粗糙不堪，因年久失修而僵涩。你全身发力压上去，直到它“砰”地一声落下。
什么都没发生。
啧，无聊。
谢天谢地。
触摸锅炉。
依旧冰冷，依旧坚硬。
随着你的触碰，锅炉微微颤动了一下。
冰冷。坚硬。
随着睡梦中的悠长呼吸，轻轻起伏、收缩。
离开。
你转身离开那片猩红的光晕。
你走向锅炉，柯特始终一言不发。
他死透了。
他没死。也许只是睡着了。或者晃荡去了别的地方。
“柯特？”
没有回应。
他死透了。
革命者永远不死。
你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非常遥远，仿佛是在众多混凝土楼层中回荡。
“把球传给我啊！”
“柯特！”
“嘿。”
控制台的光芒渐渐黯淡，在猩红的光晕中，它的“巨口”大张。最右侧一根水平的操纵杆映入眼帘，傲然挺立，带着致命的诱惑。
真恶心。拉动那根操纵杆。
不要碰那根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