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该你履行你的职责了。
你又一次来到这棵怪树前。
另一种表述
你又一次来到这棵古老的拉卢茨银杏树前。
这棵树就是信号?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不置可否。
树叶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你平时熟悉的形状,更像是贝壳。
你正位于世界的钟盘上。无论你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减缓或加速它那不为人知的运行机制。
拥护党的标准时间。否认这些植物的异端邪说。
这一定就是但丁所说的那棵银杏树。
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漫天金辉,足以让灵魂驻足。
不过是棵树罢了。
是啊,而你也不过就是头直立猿,还是平平无奇的那种。
去你的树钟!(啐一口)
一滴唾液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晕开深色痕迹。树叶沙沙作响,似在轻声责备。
这是什么树?
这是发光银杏(ginkyo lucifera)——一种古老的拉卢茨银杏树种,在旧辉煌帝国扩张时期广泛种植。
为什么?
具体原因你一时想不起了。总之,无论在哪看到它,都意味着那个地方曾隶属于拉卢茨。
真的是金灿灿的。
不合时节。
金色的。一棵树。
金色树。
这是它真正的名字吗?
鬼才知道。反正是金色的,是棵树。那就叫金色树。
等等,你看。
时间悄然流逝,但你毫无察觉。
也没人注意到你。对于基萨奇的普通人来说,你只是个平凡的中年女人,正盯着一棵树看。
你让视线变得模糊,树冠便化作一片赏心悦目的金色光影。颇具美感。
只是视错觉,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无非是微风穿过树叶,带起了动静,仅此而已。但在你眼中,那棵树仿佛正在呼吸,而它呼吸的节奏,正与你的心跳完全同步。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跟这棵树产生了某种联系?
或许只是风的缘故。但也有可能,你正在与另一种生命形式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通感”。在如今这个时代,像这样的时刻正在变得愈发罕见。
或许是你萌生不久的科技法西斯意识在进行自我表达。
当然,如果换作是旧石器时代,如果你就是那个时代的女猎手,你时刻都会有这种感觉。
我已准备好与世界发生“通感”。
你是准备好了,但世界呢?
不必了,就让我独自待着吧。
树影摇曳。云轨发出金属般的轰鸣,驶离站台。
旧石器时代的女猎手会如何看待现在这个世界?
如果位置对调,如果女猎手来到这片充斥着塑料和人造光的现实荒原,那么死一般的寂静与疏离感准会吓得她魂飞魄散。
吸气。
什么也没发生。
清醒点。
我还有多少时间?
答案藏在荷尔蒙与叶绿素的微妙交织之中,藏在这棵树深处的古老心脏里,就连植物学家也只是一知半解。
如果那个老拉卢茨囚犯所言非虚,那你就只剩下几天时间,而非几周。
[离开]
你转身离开这棵神秘的树。
另一种表述
你转身离开这棵古老的拉卢茨银杏树。
广场的地砖仿佛是以中央这棵怪树为中心向外辐射铺开,与你在这座城市见过的任何广场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