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眼紧闭,身体纹丝不动。
“你好?”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依然闭着眼。
分支
此分支结束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依然闭着眼。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无碍,双眼依旧紧闭着。他就这样静静伫立着,不受丝毫干扰。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抱歉,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我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嗯,好些了。不过这样就够了。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好的。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你真好。是啊,我是该好好静一静,心里攒了太多事,都需要好好捋一捋。”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这儿等着。”“行吧。”你转身离开时,身后又响起他的念叨声:“我能搞定……”这位前技术员却像是完全没听见,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闲聊没意义。我俩总得有人进那条隧道看看。”他朝隧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男人丝毫没察觉到你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地念叨着,身体跟着轻轻晃悠。
“你没事吧?在沉思?”
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无碍,双眼依旧紧闭着。
不再管他。
他就这样静静伫立着,不受丝毫干扰。
“真美啊……”他面朝银杏树,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眼眶微微湿润。
银杏叶落的那天,就是蜕变之日——这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今天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特别?”
“是啊,今天是拉卢茨的蜕变日。我们会回望过去一年的种种,卸下所有重负,就像这棵树散尽树叶一样。”
“你看。”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这落叶纷飞的景象,勾起我太多回忆了。”
虽然你不知道他为何而哭泣,但肯定不是去年的事——应该是更深远的过去。
“你在回忆某个早已不在的人?”
“是我父亲。以前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一起在落叶下漫步。直到有年他离开了人世。”他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得太早了,甚至没能活到我现在这个年纪。”
尽管如此,他的父亲总是显得比他更加老成。相信是拜丰富的人生智慧所赐。
“不知为何,他好像永远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目标从来都那么清晰。我也只能朝着他的方向追赶……”
“你只是大器晚成罢了,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我怕是早就过了成器的年纪了。如今只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支离破碎。”
他摩挲着手背上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方血管的走向。
“我真正怕的是——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蹉跎了太多时光……”他喉头哽咽,“亲爱的女士,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
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生命的目的不值得追寻,因为世间的一切本就没有意义。”
“我也曾这样想。一方面觉得这想法太过悲观,可另一方面,它又让我学着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我始终在这两种心境间摇摆不定。”
“抱歉,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我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感谢你向我分享这些思考。你觉得好点了吗?”
“嗯,好些了。不过这样就够了。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想和我谈谈这件事吗?”
“呃,还是算了吧。现在是我该沉下心思考的时候,不该把烦心事都丢给别人。”
追问到底。
“跟我说说吧,这肯定对你有好处。”
“是关于我父亲。以前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一起在落叶下漫步。直到有年他离开了人世。”他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得太早了,甚至没能活到我现在这个年纪。”
我决定让他自己待着。
“好的。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绪。”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看来你确实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我就不打扰了。”[离开]
“你真好。是啊,我是该好好静一静,心里攒了太多事,都需要好好捋一捋。”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是在哭吗?”
“是啊,好像是哭了。”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漫天银杏落叶,勾起我太多回忆了。”
“是吗……哇,真漂亮。”
“这漫天银杏落叶,对我、对所有拉卢茨人而言,都承载了太多回忆与情愫。”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最多算中等水平吧。我以前也见过这样的树。”
“重要的是它象征的意义,你忘了吗?这是拉卢茨的蜕变日。我们会回望过去一年的种种,试着卸下所有重负。”
“话是这么说,但这棵树不一样。”他语气有些怅然,“它对我、对所有拉卢茨人而言都意义非凡,因为它是蜕变日的象征。我们会回望过去一年的种种,试着卸下所有重负。”
“抱歉,我无意冒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好受多了。”
“很合适。”(一根手指摸上了收在套中的枪)
“当然。”
“那我很高兴能参与到今年的这个时刻当中。”
“真美啊……”他面朝银杏树,眼眶湿润,泪珠沿着脸颊滑落。
“真美啊……”他面朝银杏树,挺直身躯,眼眶泛红。
“又见面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不干了。”
“还在考虑。我以为,就这么盯着这棵树发会儿呆,说不定能理清脑子里的乱麻。”
“那你理清了吗?”
“没,还差得远呢。”他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怪不得树。”
“想做就做吧。人要敢想敢干。这工作不是一直都在折磨你嘛。”
“我要是有那魄力就好了。能抛下一身责任,随心所欲地活着。”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指尖,“不行,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说实话,我觉得这主意很蠢。”
“我知道。可我心里实在是……空落落的。我没法再这么过下去了。至少,我觉得我撑不住了。”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指尖,“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有叶子掉下来了吗?”
“还没呢。但我感觉快了……”
“一片都没掉。”
“你看到这棵树掉叶子了吗?”(指向那棵树)
“还没呢。就算刮着风,叶子也还是死死地扒着树枝不放。”
“还没呢。就算下着雨,叶子也还是死死地扒着树枝不放。”
“还没呢。这天儿,好像也没打算为难它们。”
“你对这棵树有了解吗?”
“挺安宁的,是吧?”技术员抬眼望向那棵树,随即又转头看向你。
“我觉得自己跟这棵树产生了某种联系,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对拉卢茨人而言,它象征着坚韧与蜕变。你眼下是不是正经历着什么,需要这两种力量的支撑?”
(叹气)“我的人生吧。”
“我懂这种感觉。但你此刻能和这棵树产生联系,就意味着有事情要发生了。等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他沉吟片刻。
死亡?
开枪?
杀人?
“……让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毫无疑问。”
“这就说得通了。等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他沉吟片刻。
“不见得吧。”
“嗯,这或许预示着你即将经历某种转变。等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他沉吟片刻。
“这棵树让我想起,我可能也算是半个科技法西斯。”
“光看你手里这把《六十六匹狼》的剑,就知道你已经有点偏向那边了。”
“确实。我最近有点迷上法西斯主义了,玩得还很大。”
“它的诱惑力确实挺大的。我只希望你能看清,这诱惑背后还藏着些什么。”
“装饰品而已,这东西对我没有特别的意义。”
“那太好了!你能单纯欣赏我们的文化,摒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纷争!”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这话。
(对自己小声说)“已确定。伪装有效。”
“你说什么?”他好奇地看着你。
“发表一点私人的看法。”
“哦,懂了。抱歉啊,不该多问的。”他的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我说我的伪装确实有效果。”
“哦。”他转过头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光看你穿的这件紫外光T恤,就知道你已经有点偏向那边了。”
“光看你手里这个《六十六匹狼》的杯子,就知道你已经有点偏向那边了。”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他们那边的人,可从你身上,我半点儿都没瞧出来。”
“那说明你的雷达关机了。我最近有点迷上法西斯主义了,玩得还很大。”
“很好,本来就该这样。”
他短促地点了下头,以示赞同,没再多言。
“没错,我他妈最恨那些混蛋了。”
“能理解。”他耸耸肩说道。
“这让我联想到爆炸。”
“有意思。我倒是从没这么联想过,不过也是,每个人看世界的角度本来就不一样。”
“真漂亮。”
“现在啊,这份工作里我最期待的,就是能在这棵树下歇会儿。”
“这棵树跟其他的完全不一样。”(继续)
“因为它根本不是波托菲洛的原生树种,甚至都不是这片大陆土生土长的。当年第一批拉卢茨人来的时候种下了它,那会儿这地方还只是个流放犯人的殖民地呢。”
“初代辉煌帝国时期,他们每占领一处,就会种下这样的树。所以啊,只要看到这种树,就说明这里曾是初代辉煌帝国的地界。”
“这种树叫什么?”
“古拉卢茨银杏。”
“为什么它对你来说那么特别?”
“所有的拉卢茨银杏树,本质上都是同一棵母树的克隆体。正因如此,不管生长在什么纬度、处于什么季节,它们的叶子都会在同一时间脱落。”
“这在拉卢茨人的文化里,可是个重大的节庆日。当然了,没人能确切知道,树叶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全凭它们自己的意愿……”
“小时候,祖母(abuela)总带我去镇外那座老人星神龛。每次去,都能看到当地官员在那儿发表政治演说。”
“有什么让你一直记到现在的吗?”
“一句都没有。他们演讲的时候,我就躲在神龛里,那些话简直无聊透顶。”
永远不要低估潜意识信息和被动学习的效用。
“不过啊,我最近倒是越来越在意像这棵树一类的事物了。感觉它好像在召唤我似的。”
“思想灌输总是早早地就开始了。”
“也没那么糟啦。他们演讲的时候,我就躲在神龛里——半句都没听进去。”
“真是不幸的童年。”
“那你赞同科技法西斯主义吗?”
“不,完全不。但我骨子里终究还是拉卢茨人,所以看见这些银杏树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故乡。”
“它会给你什么感觉?”
“是一种交织着渴望与恐惧的复杂感受。我想每个人都会有那份渴望吧——怀念年少时的故土,怀念那份天真无邪。可这恐惧……或许只有我们家乡出来的人才会懂。”
“我心中也有恐惧。”
“看来是我想错了。”他垂眼望向地面,“真奇怪,我原以为知道有人和我一样,心里能好受些,可没想到反而更难受了。”
“真高兴我不用面对这些。”
“我也是。”他笑了笑,“不过你大概也感受到了我们族人带来的恐惧吧。对此,我只能说声抱歉……”
“你不需要为任何事道歉。”
“或许的确不该我来道歉,但我还是会为族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那些以我们之名犯下的罪孽。”
“你管这叫道歉?”
“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可除了替族人说声抱歉——为那些以我们之名犯下的罪孽——我还能做什么呢?”
“谢谢你这么说。”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话罢了。但点滴心意,都算是为族人犯下的过错赎罪吧。”
“用不了多久,你们全国的人都要乖乖道歉了。”
“是啊,我们罪有应得。至少我个人,真心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我们能为族人犯下的过错好好赎罪。”
“你们的人在别处散布的恐惧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你说得对。对此我再次道歉。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有多可怕……”
一言不发。
“我要是生在拉卢茨就好了……”
“这话可真稀罕。”他愣了一下,有些错愕,“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说。或许集市上的毛头小子会这么想,但他们根本不懂这背后的深意——那是一把悬在全世界头顶的无形枪械。”
而这把枪正握在你的手中。
“当我没说。”他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念头,“不过啊,我最近倒是越来越在意像这棵树一类的事物了。感觉它好像在召唤我似的。”
这份召唤,与你必须拿到手的那把枪,势均力敌。
“你也被从自然界中异化了吗?”
“或许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确实如此。我以前住在月球上,那里别说树了,连棵像样的植物都没有,只有宿舍里摆着几株塑料灌木。那曾让我极度痛苦。”
放眼整个宇宙,到头来,不自然的反倒是人类自己。
我们没资格对别家兄弟的地盘指手画脚,这太掉价了。
“话虽如此,自从我回到这里,就总是格外留意像这棵树一类的事物。感觉它好像在召唤我似的。”
“为什么你只在意这棵树?”
“我听说它们会一次性掉光所有叶子,不管长在哪里。”
“你知道一个叫坦普的人吗?”
“这名字挺特别的。好像从风里听说过一两回,但不认识。”
“从风里?这是什么胡话?”
“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附近听过有人喊这个名字。就这些了。”
这确实符合坦普的情形——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没几个人见过。他一般不现身,除非你对他有用处。
“还是谢谢了。”
“不客气。抱歉没帮上忙。”
“这附近有医生吗?”
“据我所知没有。说到这个,我真该抽空去挂个全科医生的号……”
看全科医生对他来说也没多大用。他这身子骨,早就到了浑身酸痛都成家常便饭的地步。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正装戴眼镜,在附近到处逛的男的?”
“你得说得再具体点。我见过好几个这身打扮的,不过没太留意。”
“他头顶有点秃。”
另一种表述
“他头顶有点秃。摸起来很舒服的那种。”
“可不是嘛。我成天戴着这顶安全帽,隔三差五就得狠狠挠挠自己的秃瓢。”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你蠢蠢欲动,渴望触碰那干燥起皮的头皮。
“你想让我帮你挠挠吗?”
“好意心领了,不用啦。我有自己的法子,就跟撸猫一样,得按它喜欢的方式撸才舒坦。”
“说到你要找的那人——以我的身高,怕是看不见别人头顶秃不秃。再说了,秃顶的人可不少见。”
“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见过那人就行。”
“以我的身高,怕是看不见别人头顶秃不秃。再说了,这秃顶的人可不少见。”
“以我的身高,怕是看不见别人头顶秃不秃。再说了,这秃顶的人可不少见。”
“白衬衫,棕色裤子。”
“做这样打扮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得再给点别的特征。”
“你上次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在什么时候?”
“嗯,好问题。有阵子没见过了,久到都记不清地方了。”他耸了耸肩。
伪足近段时间不可能来过这里。
“行吧,那就不管了。”
“行吧。”
“你对绮遇声线有了解吗?”
“我只能说,那是雷诺电信运营最久、业绩最好的固定线路。”
技术用词应当叫“固话”,即通过铜缆接入通话网络的通信方式。
“这条线路运行多久了?”
“到现在应该有十多年了。这可是老式有线系统耐用性的最好证明。”
“到现在应该有十多年了。波托菲洛所有通讯都无线化之后,这可是城里最后一部仍以传统方式运行的公用电话了。”
一套陈旧系统最后的阵地。听他的语气,仿佛在描述一件广受喜爱的圣物。
“为什么他们还没换成无线?”
“这条线路绝不能中断,一秒都不行,这就意味着它没法检修,也没法升级——这是入职培训时强调的第一件事。”
只有一条线路,已经开始磨损了。
他不该告诉你这些。
“至于原因嘛,我也是听人说的。”他凑近压低声音,“雷诺电信要是敢动这条线,就得掏出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搞不好整个公司都得跟着破产。”
“这也太扯了。肯定不是真的。”
“也许吧。”他耸了耸肩,“但大家都这么说。”
“他们管这叫‘未实现亏损’。这可是公司的头号机密,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正一点点啃噬着公司的根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我们大胆地迈进了非物质化的未来。”
“不可思议对吧?现在我们能用无线电声学技术在空中传输通话数据。”
“雷诺电信正基于这项技术开发一系列新产品,包括移动电话、对讲机、头戴式耳机和无线扫描仪。”
你被“冻结”了五年,可时代从未停下其无法遏制的发展脚步。
“但绮遇声线并不是无线的,对吧?”
“没错,它是个例外,我们之前聊过的。”
“没错,它是唯一的例外——至今仍靠老式的有线线路运行。”
“连绮遇声线也是无线的?”
“不,它是唯一的例外——至今仍靠老式的有线线路运行。”
“为什么会这样?”
“老办法有时就是比什么都管用。”
“是啊,它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公用电话。”
“那么是时候给它升升级了。”
“按理说确实该升级了。但这条线路绝不能中断,一秒都不行,这就意味着它没法检修,也没法升级——这是入职培训时强调的第一件事。”
“我听说绮遇声线到现在还没换成无线?”
“没错,它是唯一的例外,至今仍靠老式的有线线路运行。”
“这些动脉是怎么工作的?”(继续)
“只要你拿起雷诺电信的公用电话,通话数据就会从你所在的位置,通过无线电波传输到最近的信号盒里,再由信号盒转接给你要呼叫的对象。”
“那我要是用非雷诺电信的公用电话呢?”
“波托菲洛早就没有别家的公用电话了。全城的运营权都攥在雷诺先生手里。”
这是无竞标,外加城市治理精英内部交易的结果。
“垄断性竞争,这种人应该被拉去挂路灯。”
“只要能享受到应得的优质服务,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而我在这里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一点。”
问题就出在这种天真的认知上。正是健康的竞争推动着技术进步,并带动整个社会不断发展。
“勇敢的领袖正带领大家冲向科技法西斯的命运。”
“其实我觉得他是个自由主义者。”男人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
“只要公用电话还能用,我就不会太关心这事。”
“嗯,你说得也对。但这丝毫没让我的工作变得轻松一点。”
“雷诺是谁?”
“雷诺电信的老板。就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公司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你想想看,整个城市的通讯命脉,全都攥在他一个人手里……”
“一个能够让整个大企业消失的惊天秘密。你还知道其他情况吗?”
“抱歉,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这不过是员工之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罢了。”
“哎呀,那可太可惜了。我还挺爱听这种八卦的。不过嘛,人各有所好。”
“我听说这条线路还没换成无线的。为什么会这样?”
“它的业绩怎么会那么好?”
“这可得归功于女公爵,还有她提供的服务。”他挑了挑眉,语气暧昧极了。
他说“服务”这个词的语气……意思好像是……
“这是条色情热线?”
“没错。由雷诺电信运营,负责人是那位无可替代的女公爵。”
“服务?”
“抱歉,我以为我暗示得够明显了……这是条色情热线,由雷诺电信运营,负责人是那位无可替代的女公爵。”
“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下流了?”
“抱歉抱歉,我刚才的发言没注意分寸。就当我没说过吧。”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绮遇声线是条色情热线,由雷诺电信运营,负责人是那位无可替代的女公爵。”
“你自己有打过这个电话吗?”
“没、没有,我不好这口。只是工作需要了解,我得确保线路正常运行。”他又往前凑了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他真的希望你能相信他的话。
“没、没有,我不好这口。只是工作需要了解,我得确保线路正常运行。”
“你知不知道女公爵经营业务的地方在哪?”
“完全不知道。她的地址早就从所有档案里抹得一干二净了,我们这些内部员工也查不到。”
每条通向她的道路都被抹除了,就像是一件戒备森严的宝藏。
“我该上哪去找这个‘绮遇’呢?”
“码头西边的后巷里,有台老式公用电话,就是那个了。”
“来聊点别的吧。”(返回)
“行。”
“再来说说绮遇声线的事吧。”
“当然。”他回答,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得意。
“你对某个‘绮遇’有了解吗?”(给他看名片)
“要说啊,这年头谁不盼着能撞上一回绮遇呢。”他瞥了眼你手里的名片,“嗯,这应该是指‘绮遇声线’。雷诺电信运营最久、业绩最好的固定线路。”
“你在这干什么?”
“哦,还能干嘛,干活,结果又搞砸了呗……”
你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我非常熟悉‘工作困境’这个概念。”
“说真的,挺丢人的。我资历明明远超这个岗位的要求,结果连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他的话站不住脚,逻辑十分混乱。
“这样的困局真让人遗憾。”
“可不是嘛。你看,我其实是个有资质的、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只不过,我擅长的不是现在这个领域。”
“你有哪方面的资质?”
“我不想说,这是我的私事。”他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抬头望向那栋锈迹斑斑的建筑。
虽然不知道他隐瞒的是什么,但显然不堪回首……这件事对他造成过沉重打击。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继续)
“我负责终端设备和‘动脉’的必要维护工作。”
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那些术语是什么意思。
动脉?难道是血流成河的那种?
“能让我旁观吗?我对流血的场面有点着迷。”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跟流血完全不沾边。”
“所谓的‘动脉’,其实是承载无线电话网络信号的电子信号盒。功能和老式的终端盒差不多,只是完全不用线缆连接。”
“雷诺电信正在全城范围内升级公用电话——现在几乎所有电话都改用无线信号了。”
“所谓的‘动脉’,其实是承载无线电话网络信号的电子信号盒。功能和老式的终端盒差不多——就像电缆塔上那个——只是完全不用线缆连接。”
“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糊涂。”
“我看出来了。”他叹了口气。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动脉’具体是什么。”
“我不想说,这是我的私事。”他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抬头望向电缆塔。
“听起来这是‘你的’问题。”
“我明白。我连台传真机都修不好。”
“真的假的?传真机的毛病往往都是小问题——无非是零件有点错位,或者卡纸了而已。”他怅然地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我摊上的麻烦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所以你就必须爬上去把东西修好?”(抬头看向电缆塔)
“是啊,上面有个老式终端出了问题。那上面的线缆乱得像一团麻,但处理这种活儿我还是没问题的。”
“真正让我犯难的是爬梯子。我有恐高症——这只是我众多恐惧症里的一个罢了。”
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一直在期待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崩塌掉。
他看起来紧张得直打哆嗦。申请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错误,虽然他最后真的被录用了。
“我可以替你上去。”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这么做。这不仅危险,而且公司规定,只有雷诺电信的持证技术员才能上去操作。”
“你打算阻止我吗?”
“我不会阻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这么做。”
他说得对。规则这东西,只有在任务需要时才值得去打破。
“你都需要做些什么?”
“很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教会的事。”
你并不需要他的指点。无论在哪里,电线电缆都是一样的,而你才是它们的主人。
可惜了。要是他能点拨几句,帮你提升一下技术水平,倒也不坏。
“好吧,我也不想给我俩找麻烦。”
“多谢理解,感激不尽。”
“也许他们是在故意给你制造难度。”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测试你或者惩罚你。也可能你受这待遇是活该。”
“嗯……”他不置可否。
“比如制造可疑的员工死亡事件?拜托,你真觉得这东西修那么高纯粹只是巧合吗?”
“世事难料,意外时有发生。有时候,谁也怪不着。”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为了保证他们手底下的人都是最能扛事的,这是他们排除弱者的手段。”
“能扛事?可这不过是份最低工资的活儿啊。”他叹了口气,“当初招聘的时候明明说,有电气工程相关经验者优先……”
也许他的过往经验,反而让他更难适应眼前这份工作。
“如果你理解了‘为什么’,也许它就能帮你解决‘怎么做’的问题。”
“不用了,我想明白了。”他掂了掂手里的设备,“你懂的,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难字当头。可再难,日子也得过下去。”
只要有兄弟撑腰,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我不认为你的处境应该从来都那么艰难。”
他猛地移开视线,低头专心摆弄起设备上的旋钮。
“是的,但艰苦才是核心。这就是为什么它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可不爱听这种话。”
“反正我不觉得。”
“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你当初申请这份工作的时候,肯定知道自己要爬到高处干活。”
“知道。可我想着逼自己一把,好克服这个毛病。再说了,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工作可做。”
“所以你就必须爬上去把东西修好?”(抬头看向那建筑)
“对,有个动脉信号盒装在旧厂房的屋顶上。问题是,那地方简直把我吓破了胆。”
这个男人像一团果冻一样站在你身边。
思维的齿轮润滑良好,正渴望着迎难而上。
“对,有个动脉信号盒装在旧厂房的屋顶上。问题是,我有些害怕上去那种地方。”
“上面还有什么东西要修吗?”(抬头看向那建筑)
“这次要修的是个动脉信号盒——就在那栋旧厂房的屋顶上。问题是,那地方简直把我吓破了胆。”
“这次要修的是个动脉信号盒——就在那栋旧厂房的屋顶上。问题是,我有些害怕上去那种地方。”
“跟我说说你的追踪器吧。”(指向那个设备)
“这叫沃斯科自动调谐器,全新款。”他无奈地耸耸肩,“这些花里胡哨的新设备,我实在玩不转。”
“它是干嘛用的?”
“用处多了去了。主要是用来搜索无线网络,不过也能侦测无线电频率和其他电信号,帮你定位信号源。”
“我主要用来定位旧终端盒和动脉信号盒,然后诊断故障。”
“你更喜欢用老办法?”
“论经验,我其实更擅长电缆啊!不过我早就不干那一行了——至少,算是半退休状态吧。”
仍能被真正触及的旧日痕迹早已为数寥寥,过去的技术正是其中之一。
“我还以为你是个电工?”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电工!”
“你暗示了。”
“我可没有,都是你自己脑补的!我只是个技术员而已。”
“所以你是怎么通过这份工作的认证的?”
“说实话,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我就是扛不住那些体力活儿。”
“我该怎么用这个?”
“你可以用连接线直接接入动脉信号盒。只有这样,才能对网络进行诊断检测。”
“别再说机器了,聊点别的吧。”
“我巴不得呢。可这东西,偏偏就是我工作的核心。”
“这是什么东西?”(指向那台设备)
“我再问几个自动调谐器的问题。”
“哪方面的?”
“你知不知道一种能在这个碟片播放时把里面的内容洗掉的磁铁?”(给他看红色光碟)
“不知道,但挺有意思。”他凑过来细看,“真希望有块磁铁,能把我人生里的某些片段也一并抹去。”
在他的镜片反光中,光碟绽放出如红宝石花蕊般的光泽。
他望向远方,橘色的朝阳正缓缓从城市的剪影后升起。远处传来通勤车流的嗡鸣,还有海鸟的声声啼叫,填满了你们之间那阵尴尬的沉默。
你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种心态变化。看来决心已下。
他渴望回到那些逝去的同伴身边,回到那群旧日的兄弟身边。
“你心里好像有事。”
“我只是在想,我好像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戴着一层面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明白。我有和你一样的感觉。”
“我们还有时间把一切都想明白。这条路,我们一起走——你,我,还有其他所有人。或许这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任务。”他的神情豁然开朗,“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即便并不情愿,但他的处境给了他目标、方向。有的时候这就足够了。
“光碟里的一块磁铁真能让你有那么多想法?”
“这些小玩意儿,真是奇妙啊,对吧?”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我以为你还有活要干。”
“是啊,你说得对。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他的神情豁然开朗。
“真遗憾,我们可能没机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就连这个问题到底重不重要都不知道了。”
“嗯,这我倒说不准。至少对我而言,还有时间去寻找答案。”他的神情豁然开朗,“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你还真是喜欢描绘悲剧。”
“或许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总这样……”他沉思片刻,“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你在看什么呢?”
“我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戴着一层面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景色真美,不是吗?”
“确实很美,可我几乎从没留意过。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戴着一层面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保持沉默。
技术员纹丝不动,只有瞳孔在转动,他的目光从他站着的地方一路投向大海的方向——掠过层层屋顶,掠过熙攘的集市摊位。
“我以前竟从没留意过,这座城市原来这么美。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戴着一层面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望向远方,城市的天际线被天光染成一片雪白。行人往来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海鸟的啼叫划破长空,填满了你们之间那阵尴尬的沉默。
另一种表述
他望向远方,城市的天际线笼罩在天光之下。行人往来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海鸟的啼叫划破长空,填满了你们之间那阵尴尬的沉默。
他望向远方,橘色的落日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剪影背后。远处传来通勤车流的嗡鸣,还有海鸟的声声啼叫,填满了你们之间那阵尴尬的沉默。
他望向远方,城市的天际线棱角分明,上方是墨色的夜空,下方是万家灯火连成的金色光河,勾勒出高楼林立的轮廓。你们之间,悄然弥漫起一阵尴尬的沉默。
“在工作之余,你还会做些什么?”
“唉,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喜欢收集磁铁——这大概是我身上最有意思的事儿了。”
看来这位老兄缺个能交心的兄弟。
“为什么是磁铁?”
“一辈子的爱好了。我兜里总揣着几块,走到哪儿就试试它们能吸在什么东西上。”
这座城市的朱唇献上的无形之吻。
“没多少人会对磁铁这么感兴趣。”
“你这话听着像在挖苦我。不过我倒不这么觉得。”
“是啊,那么投入那种东西,真是极度掉价。”
“大家不都这样吗?生活里那些不起眼的小确幸,才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要是没了这些磁铁,我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其实不必非有兴趣,也可以是个有趣的人。
“别担心。我自己也有些特别着迷的东西。”
“噢,那我就放心了。”
你的痴迷和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曾不止一次救过你,说不定这次也可以。
耸肩。
中年男人也跟着耸耸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帽。
“当你年纪大了以后,有个能保持大脑活跃的东西真的挺好的。”
“但愿我还能多折腾几年……”
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但如果这份工作继续一成不变下去,恐怕就不行了。”
“我觉着这爱好不错。”(点头并微笑)
技术员也冲你点头回以一笑。
“你看起来挺紧张的。你在害怕什么?”
“呃,从哪一件说起呢?。我怕高、怕野猪、怕下水道、怕三轮车、怕半大的孩子,还怕月球……”
“月球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没去过那儿……”
“你去过?”
他没有回答,至少没有用语言回答。
当你的肢体语言已经状似一只蜷缩成球、即将僵死的蜘蛛,也就不必用语言回答了。
“那确实。”(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点了点头。
“我感觉你害怕现代的东西。”
“差不多吧。这也是这份工作这么难熬的原因之一。”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转行呢?”
“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被账单追着跑的日子,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更别提还有别的烦心事了。”
“还有其他东西在追你?”
“那是我们每个人都逃不掉的东西。”
过去的回忆。
甩不掉的尾巴。
党的长臂。
“你指的是……过去……”
“嗯。”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怅然,与你对视着。
你可以一直选择无视,但记忆只会在你的内心深处不停撕扯。
“你也被跟踪了吗?”
“希望没有。”他回头张望了一下,“应该……没有。”
“你是指像动物界那样残忍的狩猎循环吗?我经常会想象自己被生吞活剥……”
“被生吞活剥?不,不是的,你完全误会了。”他往旁边挪了挪,与你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们对于同志、工人,对于党的责任。”
“沾点边吧。不过,你能有这份觉悟,还算不错。”
“我不知道,老兄。是什么在追我们?”
“是我们做过的所有事,还有那些没能做成的事……”他扶了扶眼镜。
你的回忆在内心深处不停撕扯。
咆哮的野兽!撕裂的血肉!獠牙、啃噬、尖叫!
“你该试着去投资。你该学会让你的钱为你工作。”
“这话我倒没法反驳。不过……呃……就你这情况……”他欲言又止,拿不准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想对你言语攻击,但教养又让他不自觉地先征求你的同意。
“继续说。我承受得住。”
“你看着整个身体都快被压力整垮了……就你这状态,好像没什么资格指点别人怎么理财吧。”
他的“攻击”软绵无力。你就是一道钢铁长城,区区数语并不足以动摇。
“看吧,对付言语攻击,我这里是铜墙铁壁。”
“你这心态是真不错。”他朝你抬了抬安全帽致意,“不过,刚才那话我还是道个歉——总有人说我说话没遮没拦。我们聊点别的吧。”
以攻为守。这样的反击还算过得去。
正中要害,因为这是事实。
“喂,你在点评的可是我的脸。”
“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们聊点别的吧。”他假装忙活起来。
“喂,你在点评的可是我的身体。”
“行吧,这是我自找的……”
你就站那儿吧,带着你那刚被毁得一塌糊涂的自尊心一起罚站。
“你瞧你这满脸写着压力山大的样子……就你这状态,好像没什么资格指点别人怎么理财吧。”
“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也是,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做法。我们聊点别的吧。”
“行,行,都不容易。”
“知道不是我一个人在苦海里挣扎,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我懂你的意思。我们被迫没日没夜地工作,结果都忘了该怎么生活了。”
“这是好消息啊!机器很快就能取代你,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被逼着工作了!”
技术员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无助。
“这些恐惧是怎么产生的?”
“大概有十年了。一开始也就一两样,后来这些年,慢慢的,怕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眉头一皱,露出了当你问他月亮那时一样的表情。
“原因和月球有关,对吗?”
“我说了,我不想谈这个。”他神情严肃,语气也重了几分。
不再追问。
“或许你该去找专业人士帮你。”
“这个我也怕。”
“听到你的生活如此艰难,真让人难过。”
“可不是嘛。困在支离破碎的自己里,这种滋味太难受了。”他顿了顿,随即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咬牙撑下去。”
好在还有兄弟做后盾,日子不会那么糟。
他必须学会如何在这个满是真刀子的世界里安放自己的那颗豆腐心。
“你最深的恐惧是什么?”(继续)
“拜托,我今天已经够害怕了。”
这个答案被牢牢地封存在内心深处,与他呈现出的淡然表象相去甚远。
“但有没有可能,克服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面对它们呢?”
“那我恐怕这辈子都得和这些恐惧相伴了。行了,拜托,换个话题吧。”
“难道你宁愿永远活得像个懦夫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原因我自己清楚就行。行了,拜托,换个话题吧。”
“行吧,这样也不错。”
“也谈不上。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你真的上过月球?”
“我曾经在那儿生活过——如果那也能叫生活的话。”
“你在那上面都做些什么?”
“和其他人一样,开采镉、锂和其他稀有矿物。而我是为辉煌帝国——拉卢茨效力。”
电池里的“能量”靠得就是这两种矿物。
你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对那些矿工的怜悯。无数男男女女在那颗贫瘠的石头星球上风干枯萎,翻腾的灰尘蒙蔽他们的眼睛……
“我没注意到你原来是拉卢茨人。”
“我故意的。口音是我刻意改掉的。没有这口音,在这儿混日子要容易得多。”
他隐藏得很好。他还隐藏了什么别的东西吗?
要么是你还没从被冻结在“冷库”的日子里缓过来,要么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家伙其实是个伪装高手。
“我从没遇到过上过月球的人。那里是什么样的?”
“犯不着去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活人待,能把人慢慢折磨死。我在上面见得多了……”
深深烙印在他的眼睛里。
“只看数据,咱们这儿死的人更多,但月球上的死亡要残忍得多。或许是因为灵魂离开了故土,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等等,你是个通灵师?”
“正是这份念想,让我相信终有一天会获得安宁。当然了,也让我能更坦然地面对步步紧逼的死亡。”
“我觉得人死之后就不可能再发生什么了。”
“那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你只能一步步走向虚无,这过程肯定很煎熬。不过你还有时间,说不定会改变想法——尤其是当黑暗开始吞噬你的意识时。”
至少我们永远不会孤单。兄弟情义,至死方休。
“我希望我的灵魂能顺顺利利地回去。”
“我也这么希望。至少不用再跨越几十万公里的茫茫太空,也算是种慰藉了。”
星球的表面也许会溃烂,但地下的黏土却永远易于塑造。
“那么你目前在波托菲洛是做什么的?”(继续)
“具体的我不想多说。总之,那儿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别,我喜欢听细节。”
“没什么好听的。我不适合那份工作,只能一走了之。”
他一定是在月球上遭遇了什么,而那段经历他此生都无法再去面对。
“或许是因为到了月球上就无法提供你‘那个’,所以你扛不住了。”
“‘那个’?你刚才说的是‘那个’?”他顿了顿,“是指代某种化学符号吗?还是别的什么?唔……”
你检测到低浓度的“那个”。看来回到地球并没有解决那个具体的问题。
“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我是说在波托菲洛。”
“挺喜欢的。这儿还算太平,不过说实话,我有点吃腻虾蛄了。”
“看到这儿的孩子玩着我小时候的同款玩具,感觉也挺好的。好多都是从拉卢茨进口来的,满满都是回忆。”
拉卢茨,昔日的强大帝国,如今已重构为现代科技法西斯国家,是当今世界不断崛起的军事与文化强权。
只要一提到拉卢茨,就让你全身汗毛直立。
拉卢茨。科技法西斯。敌人。
“我们再说说月球的事吧。”
“非要聊也行。”
“我需要接上一个无线对讲机。你能帮忙吗?”
“对讲机?呃,或许你可以试试公用电话,它们都在同一个网络里。”
把乱作一团的电线理顺都不够过瘾?真是无趣。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以先追踪下那片区域的动脉信号盒,事情会容易得多。整个系统都是靠动脉驱动的。”
“我该怎么做?”
“启动动脉信号盒的‘网络’功能,找到对讲机的频道。之后应该就能把信号同步到自动调谐器上了。”
“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我觉得那个小设备应该能办到。”
“用你给我的那个?”
“没错。启动动脉信号盒的‘网络’功能,找到对讲机的频道。之后应该就能把信号同步到自动调谐器上了。”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就在我们旁边那座建筑的房顶。”
“没错。我来这儿也是为了那个。我没法爬上去检查动脉——但你可以。”
“慢着,是你的哪个恐惧作祟,才没法亲自去做这事?”
“多了去了。恐高、怕荒弃的地方、讨厌铁锈,还有那些看着随时会塌的破楼……”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送死?”
“你不会有事的。雷诺电信装动脉信号盒的时候,肯定做过安全检查。我的恐惧,大概就是胡思乱想罢了。”
“我需要先亲自评估一下情况,然后再决定同不同意。”
“听起来是给那种生无可恋的人准备的工作。”
“没错!再说了,雷诺电信装动脉信号盒的时候,肯定得确保上面万无一失。嗯……应该没事的。”
“慢着,是什么让你没法亲自去做这事?”
“我胆子小,哪敢进去啊。你瞧瞧这楼都破成什么样了,万一塌了把我埋里头怎么办?”
“别担心,我受过训练。”
“真的?那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对你来说这根本不算事儿。”
切记——别逢人就吹嘘自己是专业人士,必须时刻记牢这一要项。
“这算不算是……业务分包?”
“算是公私合作吧。”他脸上掠过一丝期待的浅笑。
“拿着,这是必需品。”他把手里那个古怪的设备递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
“沃斯科自动调谐器。直接接在雷诺电信的动脉信号盒上,就能监测无线网络,还能诊断各种故障。”
“行,回头我拿去试试。”(收起设备)
这东西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正经的专业设备。
“等诊断程序提示的时候,把这设备接上动脉信号盒就行。剩下的它会自动处理——记得留意它生成的报告。”
自动调谐器在你手里嗡嗡作响,你几乎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磁铁在飞速旋转。
“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这儿等着。”
“我应该做哪些操作?”
“这活该怎么干?”
“旁边这栋楼的屋顶上就有一个动脉信号盒接口。我没法爬上去检查——但你可以。”
“我不想看你再遭罪了。需要人帮忙吗?”
“唉,我确实把自己搞得进退两难了。”他琢磨了一下你的提议,“要的……要的,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帮忙。”
“你就帮我去那栋楼的屋顶,给上面的动脉信号盒做个常规检测就行。”
“行,听起来不算太过分。”
“太好了。拿着,这是必需品。”他把手里那个古怪的设备递给你。
“呃,其实我现在没有时间。”(拒绝)
“又是一场空欢喜。罢了罢了……”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其实我是打算帮你解决动脉信号盒的问题。”
“我就不打扰了。”[离开]
“行吧。”
你转身离开时,身后又响起他的念叨声:“我能搞定……”
“啊,你找到我了。你看,我终究还是没走远。”他抬手指了指四周,“我还待在这儿,依旧是雷诺电信的技术员。”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挥之不去的颓丧,像浑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淤泥。
他站在一个适合沉思之地,想必不是巧合。
那位雷诺电信技术员仍在原处等你。
“啊,你回来了。我把锁止装置关掉了,现在你可以自由进出了。”他局促地挪了挪脚,“动脉信号盒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有情况。这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等等,你其实根本不关心,对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这么明显吗?”他清了清嗓子,“好吧,我决定辞职了。”
“是吗?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决定重拾电气工程的老本行。哪怕为此拼上性命,我也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所以你是想把自动调谐器收回去,对吧?”
“你留着吧。雷诺电信有的是存货。权当是我送你的告别礼。”他抬手致意,算是道别。
“月球在那呢。”(指向上方)
这位前技术员却像是完全没听见,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但愿你有朝一日能找到自我。”
“一路顺风。”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你不是说有一大堆账单正对你穷追不舍吗?”
“这不是挺好。这么做说不定是对的。”
“我连看都没看。”
“算了,现在不重要了。我决定辞职了。”
“这事我管不了。”
“行吧,多谢费心。不过无所谓了……我决定辞职了。”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撒谎)
“多谢你帮忙检查,但现在也不重要了……我决定辞职了。”
“诊断发现网络里有一个严重错误。”
“啊,你回来了。现在你可以自由进出了。我把锁止装置关掉了,这个球总算可以退休了——你要不要?”
“谢谢。”(收下球)
“总算给它找了个好归宿。”他局促地挪了挪脚,“对了,动脉信号盒那边还顺利吗?”
“你自己留着吧。”
“行。”他局促地挪了挪脚,“对了,动脉信号盒那边还顺利吗?”
“闲聊没意义。我俩总得有人进那条隧道看看。”他朝隧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又见面了。”他叹了口气,脖子依旧别扭地仰着,一动不动。
仿佛是在期待一个奇迹在他面前现身。
“快点啊……快点……”他仰头望着破旧的建筑,眼神里满是恳求,接着一声长叹。
“又见面了,雷诺电信的老兄。”
“啊,你好。抱歉,我现在这样子肯定很狼狈吧。”
“这破机器能远程操作就好了。那样的话,好多事都能轻松不少。”他拍了拍设备,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啧,真晦气。”
“工作还是那么不顺心吗?”
“看来你从来都没开心过。”
“啊,你好。是啊,你说得没错——我现在这样子肯定很狼狈吧。”
“向来是九死一生……”他仰头望着破旧的建筑,一声叹息,“从来就没容易过。”
这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个古怪的设备,神情颓丧。荧光背心下,露出了蓝色工装的衣角。
衬衫袖口上方隐约可见熟悉的海豚标志。
“你在雷诺电信上班?”
“没错。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
分支
“没错。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啊,呃……那是自然。”他紧张地摆弄着手里的设备,“需要帮忙吗?我是雷诺电信的维修技术员,我有证。”“哦,你好。没事,不用担心。”他摆弄着手里的设备,“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麻烦。我是雷诺电信的维修技术员,我有证。”“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没错。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啊,抱歉。需要帮忙吗?但凡雷诺电信的东西出了问题,我都能搞定。”他拍了拍怀里的设备。
雷诺电信,一家波托菲洛本地的多元化通讯公司,标志是只海豚,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手上的那个设备,集追踪和内部通讯于一体。采用了尖端无线技术,堪称现代奇迹。
他手上的那个小东西,有按钮,还有根小天线……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玩意儿。
“你永远不可能躲过死亡。那是我们所有人都要经历的。”
“啊,呃……那是自然。”他紧张地摆弄着手里的设备,“需要帮忙吗?我是雷诺电信的维修技术员,我有证。”
“你有些颓丧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你好。没事,不用担心。”他摆弄着手里的设备,“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麻烦。我是雷诺电信的维修技术员,我有证。”
“你穿的是哪家的制服?”(指向他的制服)
“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
“你回来啦。”
“你搞定自己要做的事了?”
“别提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叹了口气。
“我能行。我能做到。我能搞定,我能搞定,我能搞定……”
这个中年男人仰着脖子,望向电缆塔顶端。荧光背心下,露出了蓝色工装的衣角。
衬衫袖口上方隐约可见熟悉的海豚标志。
“你在雷诺电信上班?”
“没错。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
“请别再念了。”
他被突如其来的打断惊得一愣,嘴里的念叨也戛然而止。
“我是雷诺电信的员工。”他拍了拍手里的设备,“持证上岗的雷诺电信维修技术员。”
“啊,抱歉。需要帮忙吗?但凡雷诺电信的东西出了问题,我都能搞定。”他拍了拍怀里的设备。
有人正在和一件城市设施亲密接触,我何必去打扰?[离开]
男人丝毫没察觉到你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地念叨着,身体跟着轻轻晃悠。
“你是给谁家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