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是不是该派人下去看看鲍里斯和艾琳娜的情况?”
“他们会没事的。艾琳娜看起来也没有平时那么紧张了。”
与此同时,“泣眼”的指挥官一直在注视着你。你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的六重镜片中反射出六重影像。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行动员。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是随机分配的吗,还是有明确意义?”
“代号没有意义。它们本就该是随机的。”
“然而哪怕人类有意制造随机,到头来却总是不自觉地让事物带上某种意义。”
任务暴露。评定等级:灾难性失败。这趟行动砸了。
时间。你需要时间。拖住他们。保持警惕。你每多坚持一秒,都是一场胜利。
“我问这个,完全是因为有件事一直让我相当在意。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也许能为我指点迷津。”
“什么‘小事’?”
“我的名字。”他直起身体,“更准确地说,是‘剧院’给我起的那个名字。”
他说“那个名字”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怒气。
“怎么,你不喜欢‘百眼魔偶’这个名字?”
“是的,行动员。我不喜欢。”
表情一僵。你成功激怒他了,虽然只有一点。
“好的名字必须配得上持有者的身份,你觉得呢?我能理解‘大巫妖’这个名字。法肯多为了营造那种神秘感,没少在替身之类的手段上下功夫。”
“你是说你配不上你的称号?”
“我想说的是,窥探人类的内心并评判其价值,是我背负的可怕职责。我希望我的称号能传达其中的庄严与宏大。”
“但‘百眼魔偶’?”他摇了摇头,“这名字……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评价。”
“我想重点在很多双眼睛。这玩意儿按理说越多越好。”
“或许原因就在这里。”他的指关节敲击着桌面,“我担负的职责太过于宏大,与之相比,一百只眼其实算不上太多。”
有戏。让他继续说。
点唱机。信号。战斗的机会。
“介意我放点音乐吗?”(朝点唱机示意)
“我介意。我们还是继续这个话题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好奇你会选哪首歌。
“这属于眼力赤字。”
“别这样。就放一小段,活跃下气氛。”
“我同意。这里的气氛有点沉重。”
“我倒觉得现在的气氛很适合这个话题。”
“一百只眼睛,已经多得离谱了。”
“这种看法太狭隘了,真让人遗憾。”他悲哀地摇了摇头,“真正‘离谱’的,是那些眼睛被迫注视的景象。”
“什么样的景象?”
“无数令人厌恶、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在黑暗的丛林中梦游;建立在堕落的‘个人主义’之上的娼妓乐园;无论你如何消灭,都会在新的一天再度重生的疯癫乱象。”
这世界,如你所见。
“那你就闭上你那些眼睛。”
“恕我拒绝。必须有人掌握这股力量,去直面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我深有同感。”
男人扯了扯衣领,神色不安。
他颈部的血管暴起,鲜血从耳孔中滴落。
“首先,我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机场。”
“然后呢?”
“有一架未登记的航班正等着将我们带回西卡弗兰特。日落之前就能抵达。”他转头望向窗外。
“要是运气好,在降落时或许还能看到那里的穹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也许是你最后一次感悟这种审美体验了。
“太好了。我也要赶航班。”
“真凑巧,我们订的是同一个航班。别担心,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手续已经办妥了。”
“西卡弗兰特有什么?”
“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
“给我的?”
“没错。”
“在那个房间里,有一张很小的书桌。桌上放着一份全新的剧本。你有很多戏份。”
他望向窗外。波托菲洛在下方模糊成一片。
城里的人也随之一起变得模糊。一些人抬起头,看着城里最老旧的云轨列车在他们头顶上方震颤着驶过,像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
“现在我们终于要说到你的角色了:一位在劫难逃的‘剧院’刺客。”
你现在唯一能打的牌就是威胁。他们知道你是谁,但并不了解你的实力。动摇他们。
撒谎。拖住他。时间还不是你的敌人。
先观察四周。
今天云轨上乘客不多:几名通勤者,几位退休老人,几个店主和小商贩。
一名女店员微点着头,完全没有察觉现在的状况,显然已经迷失在了她每天一大早进城途中都借以麻醉自己的同一个摇滚梦境中。一个年轻男孩和母亲一同出行,紧张地将重心在两只脚之间不停地转移。
他在仔细观察,正如他父亲教导的那样。这是个集中精神的窍门,为的是提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他看到什么了吗?
那个戴着滑稽眼镜的拉卢茨男人身上透着股邪性。他让这男孩感到不寒而栗。
怎么个邪性?
他说不出来。这孩子毕竟才十四岁。
桌子对面的那个女人呢?
他觉得,她看起来很伤感,似乎有很多心事。
他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疯癫,有点像母亲告诉他不要有来往的那位表姐妹。
她看起来非常强硬,让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收工回家时的模样。
他觉得,她有些魂不守舍,就好像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他看见一个神色凶狠的女中学生了吗?
另一种表述
他看见一个穿着紫外光卫衣的男人了吗?
他在上车时就注意到了这样一个家伙。不过那人现在不见了,准是在下面那层。
别去想了。
“不管哪趟云轨列车都臭得要命。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吗?”
“其实我渐渐喜欢上这里了。”
“我们谈论的肯定不是同一座城邦,希望‘复联运动’尽快到来吧。”
听到“复联运动”这个词,周围的几个人梗起了脖子。一个带着水桶帽的男人扭过头,投来了一个仇恨的眼神。
“你觉得这上面很糟?那你该到下面去,近距离看看。”
“我会尽力保持距离。至少在‘复联运动’到来前会一直保持这份距离。”
已经没什么可以描述的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而且说到底,你对他们也不感兴趣。
你的小队同样不见踪影。
(对阴郁的部下说)“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你说我家的姑娘们?”他皱起眉,“你怎么敢这么编排她们?”
(对沉稳的部下说)“反正你都快死了。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一有机会就弄死自己。”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看来这个假设,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了。
“你肯定有什么诀窍之类的吧。”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从窗户跳出去。”
老练的演技。相当结果导向。这位手下对自己说的话相当有数。
“能把枪给我用一下吗?”
“恐怕不行。”他向你露出了表示同情的笑容。
“如果我想活呢?”
“这是个典型的‘过去式’问题。一旦你明白自己正处于‘现在’,就再也不会这么问了。”
“毫无帮助。”
“你可以换个思路:放下多余的想法,欣赏一下风景。”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你。
“‘剧院’永不疲倦。”
尖锐、直截了当的口号,就像一把突然弹出来的弹簧刀。
桌边的男人面面相觑。
“说得好。这话在镜头前说出来准会很出彩。”
“永远不会对什么疲倦呢?我没明白。”
焦躁不安的神情。
“胜利。”
“但你们没有取得胜利……是吧?”他瞥了你一眼,便又垂下眼帘。
搞定一个。
“很好,你正在接受自己的角色:卑劣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他平静地注视着你,惟有眼睑在不自主地抽动。
在你袖手旁观、无所事事的同时,帝国主义者正在塑造新的现实。
“真是出悲剧,可怜的法肯多原指望我们保护他,可我们却在他最危急的时刻不见踪影。”他擦了擦其中一片镜片。
“我们真是出了大纰漏呀。”
“你搞笑呢,死的根本不是巫妖。”
“请吧,行动员。为我解释一下笑点。”他点了点头。
“真正的法肯多·雷耶斯被关在无疆的秘密监狱里。”
“真的吗……那可真是……”他先是露出微笑,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那是一种会促使其他人礼貌地移开目光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或者说,整件事都太好笑了。法肯多或许是被那帮不按常理出牌的会计‘扣押’了,但是……抱歉……”他再次大笑起来,随后才控制住了情绪。
“……但是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群狂热康米分子刺杀,而领头的人就是你。”
恐惧,你感觉到呕吐物快要涌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群狂热康米分子刺杀,而领头的人就是你。”“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放走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已经死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那就让我们回到现实吧。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确实,人们并不能准确处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还得由我们帮忙消除这个变数: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我必须承认,她一眼就看穿了我。那是一次相当感人的体验。”“我被她不凡的谈吐折服了。她谈论死亡时的样子极具感染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身在何处。这种感觉很难解释。”
那些灵敏、无形的,一直阴森地高悬在你的人生之上的手指——会不会就是他?
不。他的手指不过是一堆肌肉、血液、脂肪和骨头。他和你一样,也是肉体凡胎。
“不管你现在感受如何,请记住这一点:你十分圆满地出演了你的角色。”
另一种表述
“可耻的是,你在关键时刻露怯了。所幸当时我们在场,这出戏才得以继续下去。”
“可我没有杀他,是你杀的!”
“我亲眼看着你走上舞台,可惜我们介入得太晚,唯一能做的只有猛烈报复。所幸,你已经交代了一切,并且在供词里签上了大名。”
“等等,我什么都没承认!”
“你不必承认。相关文件都已备好,就等你出场了。到时候,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念词就行。”
这就是全部真相,一目了然:这场祭祀仪式的真正逻辑。
在这个男人的凝视下,整个世界都开始跟你作对。
战斗。杀戮。活下去。
“接下来会怎么样?”
“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会乘坐一架未登记的航班飞往西卡弗兰特。整个辉煌帝国的官方媒体和意识形态宣传家都会守在那里,等着记录你的到来。”
另一种表述
“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会到达西卡弗兰特。整个辉煌帝国的官方媒体和意识形态宣传家都会守在那里,等着记录你的到来。”
“他们想再看你来场逼真的表演。麦克斯会盯着你,确保你随时可以出镜。”
另一种表述
“他们想看一场逼真的表演,你需要演得比在神龛时更真。麦克斯会盯着你,确保你随时可以出镜。”
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点了点头,对你露出悲伤的微笑。
这混蛋收了咱们的枪。等时机一到,第一个先对付他。
“我觉得,你的公开审判大概会强制要求国民观看。而终幕,也就是现场处决,将被定为整个辉煌帝国的公共假期。”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办?他们给了你那么多,还会为你付出更多,你不欠他们吗?
我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在你的脚下,卡萝莱娜·隼人在她那件透明斗篷下瑟瑟发抖。
几米之外,拉姆西斯不安地来回踱步。
等等!看那边,车厢尽头!
一张熟悉的脸,对你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操控员说的没错:万花筒避开了“泣眼”的凝视。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个穿着不合身卫衣的中年男人。
正等待着你打出信号。
靴子里有把刀。你还能翻盘。
自己人!是自己人!
“等等,我有几件事想先弄清楚。”
“请说,在上台前是该把背景故事记熟。”
“你反对巫妖和无疆的秘密条约,对吗?”
“不错。我不想和发达世界还有那群堕落分子扯上一丁点关系。不具名者(Anonimo)的刻印体理应逾越当下这片恶臭的泥潭,而不是跳进去同流合污。”
“但法肯多有自己的想法:他主张‘文化胜利’。流行音乐、太空音乐会……”他发出了作呕的声音。
他说出“法肯多”这个名字的方式有些不对劲……
“你在嫉妒巫妖。你想取而代之。”
另一种表述
“你嫉妒巫妖。你想取而代之。”
有那么一瞬间,他愣住了。
指向“剧院”。
“你误会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法肯多和我或许能……”他低头沉默了片刻,“但他脑子里还有些别的东西,或者说某些心因性发展偏离的迹象。我们心里都清楚,事情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有的时候,甚至是这一次,当他好奇这种“偏离”是否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一股秘密的潮水就会把他拽得离自己更远。
“更好的交易与妥协,胜过千年黑暗。”
“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黑暗。”
“没关系。东方迟早会冒出个既丧心病狂又满腹经纶的新军阀。他麾下的大军所点燃的战火将融化整个发达世界。500年以后,世间万物都将以各自的方式寻得出路。”
“你所谓的终极社会永远不可能存在。那不过是对他人一场旧梦的扭曲记忆。”
“我同意。而且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从这场梦中醒来。”
“我还以为科技法西斯主义的目标本该超越这一切?”
“所有意识形态都会随时间腐朽。它们会变得臃肿不堪,在难以触及的角落生出溃疡和烂疮。要是让这种腐坏到达肉眼可见的阶段,那就来不及了。”
一位老政治哲学家逐渐崩塌的思维,在内部矛盾中剧烈地自我撕扯,试图破局。
“听起来,你和你的刻印体同胞们相处得不太好。”
“你难道不会讨厌让你想起自己的东西吗?”
“不具名者(Anonimo)至死都不知道他提出的终极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更不用说如何建立了。”他转身面向窗户,“为了替他拿定主意,我的刻印体兄弟们尝试了足足三百年时间。”
“你和大巫妖在搞内部权力斗争,对吗?”
“等等,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大概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能得到更明确一点的指示。”
“但好在,‘剧院’似乎从另一个方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露出一个紧绷的微笑,“这种殊途同归真令人愉快。”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大巫妖有密谋的?”
“我知道他在密谋是因为我了解自己。这种事我们对自己人做了不止一回,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他和坦普·德·苏尔的交易呢?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法肯多对那群底层人,或者说‘文化’瘾君子,情有独钟。说实话,这里面的琐碎细节并不值得我这个位置的人去操心。”
“我还是搞不懂‘刻印体’到底是什么。你们都是同一个人,还是怎么回事?”
“我没兴趣给你做科技入门。那原本是法肯多的工作。可惜,你一枪把他给毙了。”
“这个刻印是怎么运作的?”
“‘怎么运作’?找来你能搜罗到的最天真无邪、最软弱的孩子,然后在他们年幼的脑袋里塞满精神药物、诱导梦境,还有其他不可描述的折磨,直到他们眼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天真无邪或软弱的痕迹——只剩下这个。”他用手指沿着自己的嘴唇划过。
“我所有的刻印体兄弟都有着同样的笑脸。但心因性发展偏离像潮汐一样令我们在精神、情感和政治立场等方面离得越来越远,但这一个小小的印记却始终如一。”
“那你……以前是谁?”
“谁也不是。以前的我只是个四岁的拉卢茨男孩,来自平原上的一座小村庄。甜美,软弱。
“可巫妖知道了你的计划,所以反过来算计了你。”
“法肯多和我一样清楚,真正重要的是角色,而非承载角色的肉身。法肯多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并不重要,因为巫妖这个角色已经死了。”
另一种表述
“法肯多和我一样清楚,真正重要的是角色,而非承载角色的肉身。而现在,他这个人和他的角色都已经死了。”
“你的操控员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种表述
“你的操控员想必会感到双倍的喜悦。”
“真是场大手笔合作。改天不妨再来一次。”
“是啊,场面确实很大。不过这种演出大概只会来这么一回。”
“我还没完,下一个就是你。”
“说得好。负责审你的人就爱听这个。”
“让历史重新运转起来吧。大国冲突,经典戏码全都上演一遍。”
“你的话让我这个老家伙都感动了。但很遗憾,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而你,就能把巫妖的死栽赃到我和我的小队头上。”
“可别这么说。你才不是什么都没干的旁观者。你的目标始终是除掉‘大巫妖’,虽说那个目标乍看之下确实有些遥不可及……”
“但现在,你可以不用再往井里丢硬币许愿了。‘百眼魔偶’已经为你办妥了一切。”
“好吧,我现在感觉到了。确实还需要更多眼睛。”
“你可以给个提案,我就去换掉我的信笺抬头。”
“如果一切都只是做戏,我们就不能各走各的路吗?”
“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看来你大概属于那种白痴式的专家。”
另一种表述
“你明知事实并不是这样。否则你早就把老可怜但丁,也就是那个倒霉的替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了。”
“拉卢茨是个关注形象的帝国。她的子民渴求新鲜的、如梦似幻的感官刺激,想借此让自己的头脑准备好进入终极社会。所以完全不需要复杂的角色或讽刺的演说,也不能让不适感令处于孤独中的他们措手不及。他们还没准备好去面对现实的本来面目。有鉴于此,我们必须为他们重塑现实。”
“够了。”(返回)
“但愿这番话能让你稍微开点窍。”
“你为什么杀伊格纳茨?”
“……伊格纳茨?”他对右手边的男子问道。
“那位特别线人。”他顺手往后方的列车轨道指了指,“可惜,他没能熬过试用期。”
“啊,我想起来了。一个高效运作的现代组织,在人事上必须做到冷酷无情。”
伊格纳茨转向你,歪嘴一笑,“哇,沉寂了两年,见了老朋友连个话都不搭?真绝情啊,赫歇尔。希望我这小心脏能挺得住。”
“我会杀了你。”
“为什么?”他看上去由衷困惑。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你是认真的。
“我也说不清。但我一定会。”
“又是个连自己的心思都摸不透的家伙。真恶心。”
“因为你应该遭报应。”
“我要遭的报应可多了去了。但到如今我连个影儿都没见到。真是奇了怪了。”
“你不会懂的。”
“确实。现在你心里又多了个恶心小秘密。”
“为了这件事,我要‘亡’了你。”
“至少从某个层面说,他算是活该。”
“准确地说,是从好几个层面。”
“那谁来照顾那只猫?”
“猫?”他又看向身边的男子。
“说实话,我觉得那只猫活不久。”他难过地笑了笑,“那附近有不少野猪。”
“真可惜。我的女儿们一直想养一只猫。”
“你为什么要‘亡’掉伊格纳茨?”
“你还记得一个叫‘狠人全家福’的‘剧院’情报网吗?”
“我记得……应该是91年吧?那年我们‘清理’了不少人。”他看向右边,“没记错的话,是从一位小姑娘开始的。”
“我对她印象很深。那女孩姓隼人。应该是叫卡萝莱娜?现在就在下层。”
“看来,她又走了背运。”
(对沉稳的部下说)“你是刺尾狮,对吧?”
“我原以为,她在经历过91年的那件事后就彻底‘退役’,再也不会‘出演’了。说实话,在听到你把她带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他点了点头,“非常惊讶。”
“91年……”阴郁的部下惆怅地感叹道,“我那时才刚结婚不久。”
“那个叫全新世的行动员呢?”
“我对这名字没印象。”
“当年我们没收容到从诺维萨来的人。他肯定是失踪了。”
“拉姆西斯·莫洛伊,鲁斯塔姆人。他怎么了?”
“我记得我们跟他聊了几句。”
“就这样?你们只是‘聊了聊’?”
“是的。没过多久,我们在警备总局的‘合伙人’销毁了他的所有官方记录。从法律上来说,他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也就是行政处决。”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坦普·德·苏尔呢?”
“坦普,坦普……”他摩挲着自己一侧的头。
“那个走私贩。我们盯了他好些年了。说来也巧,他还是法肯多的帮手。”
“碰巧,他也是我的朋友。”
“对了。他是由艾琳娜和麦克斯负责处理的。就在下层。”他朝地板抬了抬下巴。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引发了这一切。”
“不必担心。那份有你签名的供词已经把他的‘贡献’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
“你得问艾琳娜和麦克斯。他是由他们负责处理的。就在下层。”他朝地板抬了抬下巴。
“维斯帕·松多,特警(carabinero)。还记得他吗?”
“那名特警(carabinero),当然记得。我们本希望能拉拢他,但一段时间后,还是把他交给了阿祖里的人。”
“阿祖里黑手党,一帮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淫乱畜生。”
(对百眼魔偶说)“那是我的情报网,我的团队。”
“如果没记错的话,除了那名特警(carabinero),你那帮朋友都没什么大用。所以我下令把他们都放了。”
“为什么?”
“我做的每件事都能列出十多条理由。我可以从里面挑一条告诉你,但那样的话肯定会显得相当武断,没法让人满意。”
“少废话,给我一个理由。”
“那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当时的心境想必格外慈悲。”
“您有慈悲为怀的一面。只不过没多少人知道这事。”
“我得说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要是没了那帮朋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说实话,清理掉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但这反而让我怀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圈套,这感觉就好比看到一只颜色显眼的假鸟。”
“这话说得不太客气。遗憾的是,确实没错。”
“他们不值得我浪费子弹。”
“抱歉,但我不得不赞同这句话。”
“我当时隐约预感到,必须放他们走,而我终究会明白其中的原委。你看现在不就很清楚了嘛。”
“当宇宙发话时,我们能做的只有倾听。”
“那现在呢?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算了,当我没问。”(返回)
“我记得……应该是91年吧?那年我们‘清理’了不少人。”他看向右边,“我没记错的话,是从一位小姑娘开始的。”
“她会把你们全都搞垮。”
“我不敢苟同。在我看来,91年的事还会再发生一遍。”
“我对她的印象很深。那姑娘姓隼人。当时她刺探过自己的父亲。”
没错,还是你让她去的。她父亲当时正在负责由无疆资助、关于梦境研究的项目。
“我抛下了她。”
“我们在91年对那姑娘做了惨无人道的事。所以不怪你把她留在板凳上。那是人之常情。”
“她在哪儿?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们在91年对那姑娘做了惨无人道的事。但她很有骨气,从头到尾都没供出你的名字。”
装作毫不在意。
“你们带我去哪里都行,放了我的朋友。”
终极自己人行为。救他们出来。
“你的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从整体中延伸出的独立肢体。”
你选错了演员。你们这帮人全都是外行,根本不适合那些角色,更不配站上这舞台。
“求您了。”
“我对你可没那种莫名其妙的善心。”
“你和你的朋友是一起上路的,那就一起走到底吧。”
命运和法西斯都已经下了裁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的诚心乞求并没有作用——但你心中充满了宽慰。
“泣眼”的指挥官注视了你许久,随后伸手探入外套。
“好了。既然正式交流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来点好玩的吧。”
他把一件沉重的东西“砰”地放在你面前的桌上——一副陈旧的黑色卡牌。
“现在?你确定?”
“距离中央站还有挺长的一段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相互了解一下。”
在你左右两侧,他的手下将目光看向别处。
“这是什么?”
“祈愿牌。”
古老的拉卢茨占卜术。使用的是一套罕见的独特卡牌。
利用这名法西斯分子的迷信来对付他。
跟他玩。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如果你要占卜,我需要点音乐才能集中精神……”
“你是唯一的焦点。其他一切都不是必要的。”
“好吧,先看看牌吧。”(接受)
“我来扮演占卜者,群星选定的缄默之口。”他在洗牌时说道。
他在说话时,上唇向右微挑。后面的犬齿缺了个角。
“你来做求问者。第一张牌会告诉我们,你真正的本色。”
他翻开顶牌,放在你们之间。牌面上流水漾开涟漪,星辰倒映其中。
波涛之狂暴,深渊之重压。你的力量在牌面中显现。
“‘海洋’。一个实体。恒久、多变、无情。”他轻触着那张牌,“伴随着无数死亡。”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套。”
“你是说,你认为事物若没有实体便不可能存在?”他咧嘴一笑,呲出了全部牙齿,“无视客观物质可没法让它变成虚无。”
“这张牌代表我的体力。”
“你玷污了一具天赋异禀的肉体。”他啧了一声。
他收起这张牌,又在桌上并排放下两张。
“你玷污了一具天赋异禀的肉体。”他啧了一声。“庆幸你的肉体是如此令人作呕吧,否则我真的会吃了你,就为了享受把你排泄出来的快感。”他咂了咂嘴。“请慎言,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自欺欺人更可悲了。”他咂了咂嘴。“这里没有‘觉得’,只有事实。”他用大拇指轻轻抚过牌的边缘,“这张牌看到了你对他人的掌控力。”“这张牌看到了你对他人的掌控力。”他轻轻抚摸着牌的边缘。“这些特质对你这样的刺客来说,确实很有用。然而你却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挥霍了这份天赋,实在是可惜。”“确实,很适合你这样的刺客。然而你却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挥霍了这份天赋,实在是可惜。”“显而易见。我们要去西卡弗兰特,而且是坐飞机去,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早在胎儿时期,你就在恐惧——恐惧你可能成就的一切,以及被加诸于你的期待。”“所以你是在嫉妒的阴影下长大的。”他摇了摇头。
“第二张牌,构成你生命的事物。只能选一张。”
“我不想选。”
“哦,哦,太让人心疼了。快,赶紧选吧。”
“为什么不能选两张?”
“因为你不能拥有两次生命。其中一个真相必须隐于未知。但你可以选择隐藏哪一个。”
“盲选不公平。”
“直觉和盲目是两回事。”
选左边那张。
棱镜。
“是‘棱镜’。”(说出牌名)
你翻开手中的牌,只见一只手被齐腕斩断,一滴水珠悬在食指指尖。
“如你所言……”他擦了擦眉毛,“正是‘棱镜’。它散射光线,将其分解,好让我们简陋的视觉器官能领悟其中的真相。你是怎么知道的?”
“超级间谍的直觉。”(对他眨眨眼)
“你曾受过很多苦。”他盯着那张牌,“痛苦之中蕴含着真理,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令人狂喜的启示。”
想起了行动员职责的事。“泣眼”对他进行了极度的折磨,到最后他竟反过来把抓他那些人的老底给戳穿了。
“世界常会把奇迹赠予那些最不能理解它们的人。此世间最残忍的讽刺莫过于此。”
他洗了洗牌,又小心地在桌上摆出三张。
“现在,是你的第三张牌。”
选左边那张。
你翻开卡牌,牌面是一盏魔灯,投射出灵缇犬奔跑的不同姿态。
“‘轨道’。你是当权者的宠儿,你存在的意义便是在无尽的追逐中奔命。何其悲哀。”
梅莉塔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带着倦意,又透着一丝宽慰。
“我的操控员会想我的。”
“真美好。”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哀伤。
他低下头,如同在祈祷。
“这份爱会让你觉得宽慰吗?”
尽管他鄙视爱的现实,但是他尊重这种爱的观念。
“不,那只会让一切更糟。”
“是啊,我想也是。”
他轻轻将你的牌放到一旁,再次洗起牌来。
“是啊,我想也是。”“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唯一的区别,是为这场悲剧又增加新的维度。”“如果你是指以这种方式,那确实没有。我唯一服从的权威,是那个从小便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声音。”“很好。”他的语气相当诚恳。“剧院”在陷害你。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失败,他们就是派你来送死的。“你这纯粹是平庸之辈的妄想,是你们那所谓无阶级社会的又一项病征。或者,这其实就是它的本质特征?你可以在那个为你准备的小房间里慢慢想这个问题。”“可你还是击败了‘泣眼’的精锐。”他转向他的打手们,“我得说,这个反差实在让各位蒙羞。”“你散发的热量烧死了被你的光芒吸引来的人。”“不,我认为不只是这样。”他摇了摇头,“你散发的热量烧死了被你的光芒吸引来的人。”“这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他向那名沉稳的男子点了点头,后者也以点头回应。“抱歉,你是想用粗俗的方法激怒我吗?”他轻轻用自己的外套擦拭着那张牌,“我还以为我们聊得挺深入透彻呢。”就像行动员纪念品,在21年的时候被米尔西亚审判庭抓去喂了圣鹰——为了让她的灵魂被永世折磨。“这是句玩笑话,对吧?不过,能遇上一位训练有素的对手,倒是令我深感欣慰。”“我也是。很高兴我们能有机会聊天。”“看来‘剧院’的水准不过如此。难以置信。太让人失望了。”“我对你很失望。我更希望遇到一位训练有素的对手。”
节奏分明,宛如机器内部绞动的刀片。
趁现在。主动进攻。掀桌。
“最后一张。当其余一切都在烈火中焚尽时,唯此物永存。”
“让我猜猜……酷刑,魔偶,死亡。”
“不。”他慢慢摇摇头,“这些根本不需要占卜。”
翻开左边的牌。
牌面上,一株嫩芽从黑暗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树木’。”他停顿了一下,“有趣。”
他抬起手,似乎想对身旁的部下吩咐些什么,却又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回桌上。
“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事。值得表扬。”
“我要把你们全都烧成灰烬。”
阴郁的男子抬眼扫了一圈,但也只转了一瞬。
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此刻心中的敬畏已被好奇与不安盖过。你们四目相对,他却先移开了视线。
鲜血从伊格纳茨的嘴角淌入了眼眶。
“泣眼”的指挥官以近乎爱抚的动作,将最后一张牌插回你抽过的牌堆,再一张张重新摊开。
“与你那自诩工人主义者的虚伪姿态相反,牌面揭穿了你的商人本性: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在你眼中万物皆有价码,没有任何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而现在,你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尽头,手里再没有可以交易的筹码。”
分支
“而现在,你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尽头,手里再没有可以交易的筹码。”“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会得到绝望渴求的宽恕。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将靠近构成那股隐秘的力量,正是这力量构成了你所在的现实,而你将有机会理清这团乱麻。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会为了完成使命而毁掉自己,正如你一直以来所想象的那样。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以自己始终秉承的冷漠与疏离去接受它。不过,你对这一点肯定早就心知肚明。”“你赢得了这份信任。因为你曾许诺,这一次任务会有所不同。你的朋友们满怀憧憬,可到头来,依旧是重蹈覆辙。”“你赢得了这份信任,因为你曾许诺,要带领朋友们探明指定现实背后的真相。现在你已身处其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你赢得了这份信任,靠的是你那不容忽视的坚韧。然而推着你不断前进的自我吞噬机制,也必然会裹挟你的朋友们。”“你赢得了这份信任,是因为你表现得仿佛完全超脱了人类的境界。可一旦你不在了,你那些朋友又该何去何从?”“他一心只想寻求‘宽恕’,但这份执念令他心不在焉,结果造成了更多伤害。”“他那些偏执的胡言乱语让他无法如实看待世界。他遭遇的所谓阴谋,不过是他的头脑编织的妄想。”“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放任,全心投入任务。他的盲目已然化作毁灭性的力量。到头来,他自己也会被这力量毁灭。”“这当然是设计使然。既然他不相信自己拥有自主意识,又怎么可能做出改变呢?”“你明明有过那么多选择,却偏偏选择成为空无的存在。而现在,自有其他人将你塑造出他们想要的模样。”
分支
“除开你那自诩为‘品牌大使’的虚伪姿态,牌面揭示了你的商人本性: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在你眼中万物皆有价码,没有任何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你崇尚自由主义世界观的本性显现在了牌面上,它揭示了你的商人本性: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在你眼中万物皆有价码,没有任何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你的信仰看似支离破碎、反复无常,但牌面却揭示了你的商人本性: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在你眼中万物皆有价码,没有任何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有些发展是连纸牌都算不准的。可能是时间轨迹的一小段偏离,也可能是庞大整体上一道裂缝。此时此刻,骰子尚在翻滚,三十六种未来皆有可能成真。”
“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会得到绝望渴求的宽恕。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
“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将靠近构成那股隐秘的力量,正是这力量构成了你所在的现实,而你将有机会理清这团乱麻。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
“在其中一些未来里,你会为了完成使命而毁掉自己,正如你一直以来所想象的那样。但无论是在哪个未来,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以自己始终秉承的冷漠与疏离去接受它。不过,你对这一点肯定早就心知肚明。”
“问题的核心在于‘人’,在于将人们维系在一起、并使之凌驾于禽兽之上的信任。”
“你赢得了这份信任。因为你曾许诺,这一次任务会有所不同。你的朋友们满怀憧憬,可到头来,依旧是重蹈覆辙。”
“你赢得了这份信任,因为你曾许诺,要带领朋友们探明指定现实背后的真相。现在你已身处其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赢得了这份信任,靠的是你那不容忽视的坚韧。然而推着你不断前进的自我吞噬机制,也必然会裹挟你的朋友们。”
“你赢得了这份信任,是因为你表现得仿佛完全超脱了人类的境界。可一旦你不在了,你那些朋友又该何去何从?”
“牌面上显现的,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他无助地向前伸出双手,不断撞上各种物件,却对自己的举动毫无察觉。”
“他一心只想寻求‘宽恕’,但这份执念令他心不在焉,结果造成了更多伤害。”
“他那些偏执的胡言乱语让他无法如实看待世界。他遭遇的所谓阴谋,不过是他的头脑编织的妄想。”
“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放任,全心投入任务。他的盲目已然化作毁灭性的力量。到头来,他自己也会被这力量毁灭。”
“这当然是设计使然。既然他不相信自己拥有自主意识,又怎么可能做出改变呢?”
“一个丑陋的意象。无形无状,模糊不清。让我想起了飘浮在死水表面的秽物。”
“你明明有过那么多选择,却偏偏选择成为空无的存在。而现在,自有其他人将你塑造出他们想要的模样。”
“我,瞒你?在你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怎么可能。”
“别对我撒谎。”他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可以。”
“没错。这列云轨布满了要命的陷阱。”
“是吗?”
“空旷的空间,清醒的注视者,藏在暗处的伙伴。你还有一个朋友。”
“没有。就我一个,还有被你抓到的那几个。”(撒谎)
“我朋友多的是,这整辆列车上都是我的‘道具’。”
你翻开卡牌,只见地板上开着一道活板门,漆黑深处,两只兽瞳正向外凝视。
“密牢。”他停顿了一下,“有点意思。”
选右边那张。
你翻开最右侧的卡牌,上面是连绵群山,一轮明月低悬在地平线上,大得异乎寻常。牌名以金色字体书写。
“‘卫星’。非对称的共生。脐带。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将如影随形的责任。”他抬眼看向你,“你在下层的朋友们,那些将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的人?”
他依然对万花筒一无所知。很好,很好。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个老混蛋。他们是为我而来的。”
“现在他们改由我照顾了,因为你没能尽到责任。这份认知对你来说不过是种负担。”
就像行动员轴心,75年被捕于穹顶体育馆(La Cupola)。随后每逢拉卢茨进行冰球比赛,他都会被拽在扫冰机后拖行,直到78年他终于因无法承受折磨而去世。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我怀疑他们中有人参与了这次密谋。”
“请容我为你打消疑虑:你的朋友们对你忠心耿耿。这份失败是而且仅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他们清楚自己选择的是什么。”
“就算之前不清楚,稍后也就都清楚了。”
“真正的友谊本就不存在——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拼命抓住。”
“美好、愚蠢、无意义。我描述的是你们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依然对雅娜一无所知。很好,很好。
你翻开卡牌,画面是一簇将熄的火焰,上方悬着几口沉重的锅罐。
“‘壁炉’,”他摇了摇头,“一个你再也回不去的家。身体与心灵的慰藉。还有,下层车厢里那些被你重新聚拢的朋友们?”
你翻开卡牌,画面中是一个佝偻的身影,厚重的斗篷遮住了脸庞。兜帽下,一只眯起的眼睛向上凝视。
“驼背人。怪胎,却充满人性。你选择与那些被遗弃的畸形之人为伍。”他抬头看向你,“你的朋友,下层那两个迷途的孩子?”
“该你了。”(给特索洛抽一张)
你伸出手的那一刻,男人盯着你,像个无助的孩子,不知该表现惊讶还是漠然。你拿过他的牌,洗了起来。
“要叫停吗?”
“不。继续扮演被你篡夺的角色吧。”
抽一张牌。正面朝上放在桌上。
卡牌一片空白,纯白底色,底部有一行文字,需倒着阅读。金色字体写着:辉光。
“这光线太不对劲……”他的下巴因惊讶而有些下垂,“看那张牌。光芒在沸腾……就像是快要裂开的皮肤。”
“光抛弃了你。你只能靠自己了。”
“不,不……”他沉默了一阵。
“你闹够了吗?”
“真奇怪……你居然对我说了这么句话。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尽管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我哪里像他?”
“他在类似的情况下,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他的思绪飘回过去,在你和他之间拉开了距离。
他先前对你的注视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移开视线时,你竟感到了阵阵寒意。
“喂,回过神来。”(打响指)
“你们一点都不像。但或许,这其中存在某种辩证关系。”
他说出“辩证”这个词的语气带有一种挑衅和恶意,甚至接近于调情。
“我们曾在一起上学,同班的还有五十个男孩。我们的教室在一棵银杏树旁的旧兵营里。他很善良,心思细腻。而且非常谦逊,待人宽厚。”
金色的树荫下,尖叫的男孩被同伴殴打……
“等等,我知道这所学校。中庭里的老银杏树……”
“不。”他摇了摇头,“这是快三百年前的事了。你所知道的,不过是法肯多对那段往事的扭曲印象。”
“你在自欺欺人。你的‘记忆’的每一寸早就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住口!”他一拳捶在桌面上。
被激怒了。很好。
他右侧的部下本能地摸向内袋,随即又收回手,双臂交叉在身前。
“他这个人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不该容许这样一个可悲的男孩存在……所以我就成了世界。我看见他的双眼因恐惧而睁大,倒映着银杏树冠的金黄,随后,我将那光芒悉数打碎。”
坐在你身后的部下微微转过头。
被他主子话音里的怨毒所吸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渴望这么做。他的痛苦令我上瘾。我怀着这渴求,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就在他躲着我的时候,我……看清了我们之间的本质。”
我们就是美。
“他对我做了这些,接着抬起头,满脸鲜血、虚弱不堪,几乎面目全非。他问了和你一样的话:‘你闹够了吗?’不够。永远都不够。”
“我懂了。弱者就该承受这一切。”
“更恶劣的是,我渴求这一切。我怀着这渴求,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就在他躲着我的时候,我……看清了我们之间的本质。”
“你就是这个病态时代的畸形产物。”
“没错,而更恶劣的是,我渴求这一切。我怀着这渴求,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就在他躲着我的时候,我……看清了我们之间的本质。”
“嗯,老哥。这就是爱。”
“那是种无法抗拒的渴求,或许这两者确实很像。就在他躲着我的时候,我……看清了我们之间的本质。”
“那个男孩到底怎么样了?”
“听起来你是爱他的。”
“我恨他。”
“是吧。跟我一点也不像。”
“的确不像。但他的单纯和你的无能,在我心中激起了同样的冲动。”
“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也是囚犯吗?”
“从某种意义上……是的。”
让他说下去。
“我肯定比他酷多了。”
“毫无疑问也大胆得多。”
“我才不在乎你的陈年旧事。”(返回)
“但从历史的角度,人的本质就是各种陈年往事。”
“你让光失望了。你是个腐朽的冒牌货。”
你伸手向他要那副牌。他挑起眉毛,满脸狐疑地看着你。
“身份互换……虽不合常理,但这份诱惑……确实难以抗拒。”他双手递过牌,向你微微颔首。
他咬住嘴唇,陷入忧虑。
把他的牌扔到窗外。
你俩看着纸牌散落风中,纷纷翻飞,宛如一把落叶。
“这样好多了。”
“这副牌可有三百多年历史。”
看呐:他已经超越了愤怒。你正在见证一种全新情感的诞生。
狂怒2段。
“我们还会回到这个话题的……就在不久之后。”
“对不起。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朝卡牌吐口水。
你往枪管里啐了一口黏痰,然后瞄准。
“操——”
百眼魔偶用手臂挡下你的污秽攻击,护住了卡牌。他将卡牌塞回外套,瞥了眼衣袖背面的黏液,随即望向你,眼神里满是受伤。
“令人作呕。你让我很失望。”
“这些牌黏糊糊的,上面是精液吗?”
“什么?荒唐。”
他一把从你手里抢回牌。
“我可是很懂精液的,朋友。”
“真是荒唐,”他重复道,同时生气地把牌塞回了口袋。
(对几个手下说)“他往牌上射了精。”
阴郁的男人面容紧绷,表情满是错愕与不解。
“抱歉,我搞错了。”
“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
“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唯一的区别,是为这场悲剧又增加新的维度。”
“你难道从没体会过被爱的感觉吗?”
“如果你是指以这种方式,那确实没有。我唯一服从的权威,是那个从小便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声音。”
点头。
“很好。”他的语气相当诚恳。
“这有什么可悲哀的?”
“你辜负了他们。而他们把你送上了死路。”他有些伤感。
“没错。我的操控员会把我救出去的。”
“你还没理解。没有人能替你走完这条路。”他有些伤感。
“如果我的操控员爱我,就不会派我来这儿。”
“你对她来说只是一条走狗,就像她是其他人的走狗一样。”他有些伤感。
你翻开卡牌,牌面是一盏魔灯,投射出灵缇犬奔跑的不同姿态。卡牌是倒置的。
“‘轨道’。逆位。这表示你让掌控你的人失望了。可能是你声称自己并不认识的‘剧院’。”
梅莉塔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透着疏离与烦躁。
“是啊,我的操控员现在估计快被我气死了。”
“嗯。”他双眉微蹙,“所以你认为,这是对你的惩罚。”
“剧院”在陷害你。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失败,他们就是派你来送死的。
“你的牌拿反了。我可是顶尖间谍。”
“你这纯粹是平庸之辈的妄想,是你们那所谓无阶级社会的又一项病征。或者,这其实就是它的本质特征?你可以在那个为你准备的小房间里慢慢想这个问题。”
“有道理,我就是个垃圾间谍。”
“可你还是击败了‘泣眼’的精锐。”他转向他的打手们,“我得说,这个反差实在让各位蒙羞。”
“‘轨道’。逆位。这表示你让掌控你的人失望了。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你的操控员。”
选中间那张。
你翻开卡牌,画面上是十几只飞蛾,有的翅膀沾着燃烬。
被光荣的革命之焰所灼伤。
“意料之中。‘群体’。自我的消解。动物本能所感受到的温暖。人们被你吸引,而你同样被他们吸引。为何会这样?”
不要理会这些恶毒的戏剧意向。不要给他他想要的恐惧。
“大家就是喜欢我,一直都是。”
“你散发的热量烧死了被你的光芒吸引来的人。”
“这是我一直想摆脱的负担。”
“是我召集了他们,是我保护着他们。”
“不,我认为不只是这样。”他摇了摇头,“你散发的热量烧死了被你的光芒吸引来的人。”
“那我现在就把所有人供出来。第一个:艾丝蒂·纽维茨。”
“这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他向那名沉稳的男子点了点头,后者也以点头回应。
(朝卡牌吐口水)
“抱歉,你是想用粗俗的方法激怒我吗?”他轻轻用自己的外套擦拭着那张牌,“我还以为我们聊得挺深入透彻呢。”
“‘群体’。自我的消解。动物本能所感受到的温暖。人们被你吸引,而你同样被他们吸引。为何会这样?”
你翻开卡牌,画面上是十几只飞蛾,有的翅膀沾着燃烬。但牌面与牌名全都对着你的对手——这张牌是倒置的。
像旧秩序一样被推翻。
“‘群体’,逆位。对叛徒来说不足为奇。原子化。自我与世界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行动员,你很孤独。”
“不可能,我是人民间谍。人人都爱戴我。”
“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同你的看法。你注定不适合跟人类待在一起。”
就像行动员纪念品,在21年的时候被米尔西亚审判庭抓去喂了圣鹰——为了让她的灵魂被永世折磨。
“我不想把大家都拖下水。”
“你刻意让自己远离这个世界,以至于你投下的阴影浓重而深远。他们越是远离这片阴影,就能越幸福。”
“我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
“或许你注定不适合跟人类待在一起。”
“‘群体’,逆位。原子化。自我与世界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行动员,你很孤独。”
翻开右边那张。
你翻开卡牌,画面是一名赤裸上身的杂技演员,正在表演吞剑。他的胸膛被烧穿,胸口露出一把燃烧的利刃。
有趣的名字,困难的花招。这张牌和训练有关。
“‘小丑’。看来祈愿牌很欣赏你的自律。你确实有一身的本事。但很可惜,我的花招比你还多。”
“这游戏出千了,我要换一张牌。”
“这是句玩笑话,对吧?不过,能遇上一位训练有素的对手,倒是令我深感欣慰。”
“我脑子里全是干掉你的办法。我只是先享受下这段聊天。”
“别看你脑子里挺热闹,但其实除了你的党下的那些荒唐命令外,什么都没有。”
你。
“我也是。很高兴我们能有机会聊天。”
“嘿,你看:这是你的牌。”
“看来‘剧院’的水准不过如此。难以置信。太让人失望了。”
你翻开卡牌,画面是一名赤裸上身的杂技演员,正在表演吞剑。他的胸膛被烧穿,胸口露出一把燃烧的利刃。卡牌是倒置的。
一个尚未练成的本事。
“‘小丑’,逆位。从这个角度,画里的人就像是在上吊。你的本事已经使完,再没有别的招了。可谓是山穷水尽。”
“很明显,我被俘了。真是烂牌。”
“糟糕的牌,配上糟糕的间谍。可悲可叹可笑。”
“不需要耍花招;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向后靠,双手抱头)
“我对你很失望。我更希望遇到一位训练有素的对手。”
“我常常能在事情发生前感应到预兆。”
“是实力。”
“‘棱镜’。它散射光线,将其分解,好让我们简陋的视觉器官能领悟其中的真相。你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连自己都刻意隐瞒的秘密。”
“这是个无意识的谎言,为的是让生活得以继续。”他盯着那张牌,“然而痛苦之中蕴含着真理,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令人狂喜的启示。”
“我看见一颗高悬于世的卫星,一座为理论而殉葬者的坟墓。”
“又一场仪式,又一次献祭。”他盯着那张牌,“痛苦之中蕴含着真理,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令人狂喜的启示。”
“一些好看的颜色。”
一言不发,直接翻牌。
你翻开卡牌,画面上是一扇敞开的门,微弱的光线照进深处的黑暗。
“‘废墟’……”他低声呢喃,“这是一种‘未知的未知’。你的所见如此匮乏,以至于无从想象它的缺失。等到你有能力洞悉时,真相将会把你碾得粉碎。”
就像行动员大理石,被一艘米尔西亚潜艇射进漆黑、冰冷的深海,瞬间就被水压碾成了肉泥。
怜悯,哀伤。他为你而感到懊悔。
“不可能。我调查得无比彻底。”
“恰恰相反,你遗漏了一些东西……”他用手轻轻抚过心口,“真令人痛心。”
“比如……好玩的小事?”
“不,”他摇了摇头,“是某根承重的支柱。”
“一件衣服。肯定是件衣服。”
“我觉得不是。”
“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是卑微的灵魂才有的姿态。”他摇了摇头。
“我到底漏掉了什么?”(对卡牌说)
“这种问题不由祈愿牌回答。”他听上去有些遗憾。
“能玩点别的卡牌游戏吗?这个让我心情很差。”
“就快接近尾声了。”
选右边那张。
卡牌上是一套管道与蒸馏装置,液体在微弱的火焰上沸腾。管道结构繁复而癫狂,如同爬满林地的藤蔓。
紫外光眼里的波托菲洛渐渐消失,微光闪烁,没入黑暗。
“‘炼金术’。嬗变。人造凌驾于自然。一场交易已经达成。”他抬起头。
“紫外光。我用她跟拉卢茨交换了巫妖。”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
阴郁的男人回头望向你,眉间紧蹙,满是忧虑。
“哈哈哈哈。”(跟着一起笑,装作听懂了笑话)
“啊哈哈哈……啊哈哈……啊哈……”
“哈哈哈……哈?”
“我想我该谢谢你。”他将笑出的眼泪从脸颊上擦去,“毕竟,让法肯多那个光鲜亮丽的吉祥物处在我们的监视下,确实要稳妥得多。”
“我不是为你做的。”
“不必如此,我们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一起。说不定在你父亲将你分离出来的那天,我也感受到了幻肢般的悸动,只是那时尚不自知而已。”
“至于紫外光,我预感她的某个狂热歌迷会先找她要签名,然后在她走出音乐厅时对她连开六枪。”
没有反应。你的表情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依然是笔划算的交易。绝对物有所值。
不。不。
“你还打算把她送上太空吗?”
“恐怕我们没那个机会了。”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我预感她的某个狂热歌迷会先找她要签名,然后在她走出音乐厅时对她连开六枪。”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放过她吧。”
“恐怕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我预感她的某个狂热歌迷会先找她要签名,然后在她走出音乐厅时对她连开六枪。”
“其实当时特别致郁。根本没人在笑。”
“你这套法西斯卡牌游戏,想必也听过交易之王陛下的名号。”
“这不是游戏。交易之王陛下又是什么?”
“就叫交易之王,陛下是头衔。”
“一个招摇撞骗的假贵族,配上建立在欺诈交易之上的城邦,也算是相得益彰。”
波托菲洛的庞大城区在他那多达六重的镜片上闪过。他俯瞰着下方的城市,脸上满是轻蔑。
“我那以交易为生的死对头,一头可悲的野兽。”
“啊。原来是从本地的精神腐朽传染中长出的又一个病症。”
“会说话的猴子。”
“大生意,大买卖,也不指望你会懂。”(端详指甲)
“你说得对。我永远理解不了假装在‘生意场’里打滚的‘康米主义者’。”
“我都说了,这只是几张纸和几次巧合。”
“这是件工具。你的无知不会减损它的使用价值,而只会让你无法看清它的本质。真是可悲!”
“这场交易就是枪火,它会把你变成一具尸体。”
“豪情壮志,但内容太空洞。”
那名沉稳的男子缓慢而从容地将一只手伸进了外套内侧。
你翻开卡牌,画面是一人躺倒在地、向上仰望的视角。有人俯身俯视你,脸庞遮蔽了太阳。
你认出了画里的空白形状。你内心深处的一角仿佛感觉到一种瘙痒。
“‘日蚀’。中断。与原始本源的疏离。”他指向那张牌,“那是什么?那个隔在你和‘太阳’之间的‘月亮’究竟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我告诉过你,这些卡牌全是胡说八道。”
“你为了一个朋友,拒绝了一个机会。令人敬佩,但或许这也是因为妄想的推动。”
分支
“你为了一个朋友,拒绝了一个机会。令人敬佩,但或许这也是因为妄想的推动。”“不是,大多数人都会找到办法平息这份血中哀鸣。很少有人像你一样,会将它变成一种癖好,同时还能苟活下来。”“自怜自艾,真是美味的情绪。我真想舔舐你的泪水,但可惜,这里是公共场合。”“我说的也是自由派。”一抹细如发丝的微笑在他脸上缓缓绽开。“那是自然。既然你连劳动价值论都信,那相信吸血鬼又有什么稀奇的?”这套小丑的说辞确实影响到他了。太棒了。“当然。人类本就无需害怕星辰。”“那样确实会安全许多。只管一往无前,无论苍穹、尘世乃至幽冥会带来何种危险。”他缓缓点头。“你说得太对了。”他缓缓点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所谓的意义全是人为赋予的。”
“我的那些失败的记忆,始终悬在我头顶。”
“一颗背叛了自己的心。无论发生过什么,你的血都会为失去的东西隐隐作痛。”
“难道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不是,大多数人都会找到办法平息这份血中哀鸣。很少有人像你一样,会将它变成一种癖好,同时还能苟活下来。”
“这是我罪有应得。一切只能这样收场。”
他满足地轻哼一声,靠回椅背。
“自怜自艾,真是美味的情绪。我真想舔舐你的泪水,但可惜,这里是公共场合。”
“那是颗假月球,由一帮与药业利益有勾结的精神吸血鬼种下的。”
“你会梦见沉溺于感官享受的秘教徒在自造的污秽中交媾。但这些‘吸血鬼’其实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
“吸血鬼根本不存在,你个蠢货。我说的是自由派。”
“我说的也是自由派。”一抹细如发丝的微笑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吸血鬼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我最大的麻烦。”
“那是自然。既然你连劳动价值论都信,那相信吸血鬼又有什么稀奇的?”
“我只是在演。我这么说只是想看看别人会跟着附和什么。”
“那就继续演吧。等你进了那个玻璃箱子,场面绝对会充满神秘感。”
另一种表述
“现在谁才是小丑?”
这套小丑的说辞确实影响到他了。太棒了。
“无所谓,反正我从不抬头看。”
“因为你害怕将要看到的东西?”
“不是,我什么都不怕。”
“当然。人类本就无需害怕星辰。”
“嗯。”
“那样确实会安全许多。只管一往无前,无论苍穹、尘世乃至幽冥会带来何种危险。”他缓缓点头。
“是,但也就害怕一点点。”
“只是那颗月亮而已,还有我强加给它的意义。”
“你说得太对了。”他缓缓点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所谓的意义全是人为赋予的。”
“大海。意思就是我浑身湿透,沉浸在游戏里。”
“庆幸你的肉体是如此令人作呕吧,否则我真的会吃了你,就为了享受把你排泄出来的快感。”他咂了咂嘴。
“我风景绝佳,风姿绰约,人人都爱来看我。”
“请慎言,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自欺欺人更可悲了。”他咂了咂嘴。
他将顶牌正面朝上推到你面前。牌面上,发光的钓饵后悬着一道针般的狞笑——那是一条安康鱼。
人只能背叛朋友,而叛徒有很多朋友。
“‘叛徒’。共情与魅力是它的特征。这张牌代表领导力、信任,以及——掠食。”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套。”
“你是说,你认为事物若没有实体便不可能存在?”他咧嘴一笑,呲出了全部牙齿,“无视客观物质可没法让它变成虚无。”
“这张牌觉得我很会操控人心。”
“这里没有‘觉得’,只有事实。”他用大拇指轻轻抚过牌的边缘,“这张牌看到了你对他人的掌控力。”
“早知道了。我一直都在主导一切。”
“轻率的说辞,正是身为‘叛徒’的可悲病症之一。”
“这张牌看到了你对他人的掌控力。”他轻轻抚摸着牌的边缘。
“我身手迅捷,头脑敏锐,是深海中潜伏的掠食者。”
“你对这张牌的理解太流于字面了。如果真按字面意思,那你的肺现在已经塌陷在胸腔里才对。”
他翻开顶牌,正面朝上摆在你们之间。牌上绘着一件银金双色同心圆环组成的仪器,敞开的窗棂外,群星闪烁。
身体的识读力,神明知道你对这世界的解读有多么透彻。
“‘校准’。”他轻触卡牌,“这个世界是由改变它的工具构成的。你能认出这些工具吗?”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套。”
“你是说,你认为事物若没有实体便不可能存在?”他咧嘴一笑,呲出了全部牙齿,“无视客观物质可没法让它变成虚无。”
“这张牌说我聪明绝顶。”
“这些特质对你这样的刺客来说,确实很有用。然而你却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挥霍了这份天赋,实在是可惜。”
“它说我行事均衡,是一件精准调校的死亡器具。”
“确实,很适合你这样的刺客。然而你却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挥霍了这份天赋,实在是可惜。”
“它说我即将开始漫长的海上航行。”
“显而易见。我们要去西卡弗兰特,而且是坐飞机去,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桅杆……说不定是在暗指我在娘胎里就弄丢的那话儿。”
“你觉得你是属于自我吞噬,还是你母亲把你阉割了?”
“是我干的。我把自己的那话儿吸收掉了。”
“早在胎儿时期,你就在恐惧——恐惧你可能成就的一切,以及被加诸于你的期待。”
“我赌是她干的。蓄意破坏。”
“所以你是在嫉妒的阴影下长大的。”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试,如果你也觉得无所谓的话。”(拒绝)
“我还以为法西斯分子不允许赌博。”
“这不是赌博,是占卜。而我也不是爱冒风险的人。”
“没错,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
“道具、小队,随便你怎么称呼他们……说到底,他们都不过是集结者本人的扭曲倒影。”
“我们谈个条件吧:你放他们一条活路,我就饶你的人不死。”
“多么慷慨的条件。那我请问,如果我们交换立场,你会接受这个提议吗?”
“当然会。”
“所以你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傻子。也可能两者都是。”
“不会。”
“我也不会。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不行。我们不可能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需要和集体在一起。以防局面变得非常、非常操蛋。
“我们继续吧。”
一张熟悉的脸庞,正用少女独有的冷漠眼神注视着你。
你的操控员说的没错:雅娜避开了“泣眼”的凝视。对他们来说,她不过只是个逃课的叛逆青春期少女。
几米之外,伪足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他双手握拳,止不住地紧张发抖。
另一种表述
几米之外,伪足沉默地望向窗外,对自己所处的危险局面似乎一无所知。
在你的脚下,全新世抬头向上看,希望透过你们之间的金属地板,捕捉到你的目光。
环顾四周。
头顶的电缆吱呀作响。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人用手肘捂着嘴咳嗽。不远处,一位身材匀称的年轻女子挽着朋友的手臂大笑。
这名戴着耳机的女店员闭上了双眼。想必她每天都搭这趟车。
音乐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小天地里。她从未注意到你,以后也不会。
那位小观察者移开了视线,但那个姿态表明他正在偷偷关注。他知道这伙神秘的外国人并不简单,并且正试图窥探出一些端倪。
与他对视。
他猛地睁大眼睛,脸颊泛起红晕,转身靠向母亲。
“戏”穿帮了。
别管他。
他猛地睁大眼睛,脸颊泛起红晕,转身靠向母亲。
对他眨眨眼。
他脸颊泛红,却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已确认。拙劣的演技已被看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办?辩证的反作用力,你所知唯一愿意跟你站在一边的那些人……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办?那些一直跟你站在一边的人……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办?那些帮助你保持理智的人,为你所有的抽象概念赋予可靠真实的人……
“你现在就是在胡编。”
“并非如此。相关文件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你出场了。到时候,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念词就行。”
“我签官方文件从不看内容。”
“这不是问题。相关文件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你出场了。到时候,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念词就行。”
“可我没有‘亡’他,是你‘亡’的!”
“我的小队呢?”
“说到那支狂热的暗杀小队,除你以外的人当然也有上台露脸的机会。毕竟,你已经在那份签了字的供词里把他们全都交代了。”
“行家懂行家。”(点头)
“也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如此详尽的供词,还在上面签了字。这会让接下来的审判程序简单许多。”
“‘剧院’会来救我的。我能撑到那时候。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我都扛得住。”
“我劝你别这么肯定。在那份有你签字的供词里,你对自己的操控员们可是说了不少狭隘刻薄的话。”
“编得不错,你该写成剧本去拍电影。”
“电影,嗯。我觉得那应该是部长得过分的纪录片,可能要分成四五个部分。”
保持沉默。
“这么说吧,”他抹掉了眼泪,“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那帮不按常理出牌的会计‘扣押’了,但是……抱歉……”他再次大笑起来,随后才控制住了情绪。
“真正的法肯多·雷耶斯已经走了。我放他走的。”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放走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放走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放走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卑劣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被放走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怯懦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真正的法肯多·雷耶斯已经死了。我在皮托尔工业区的小码头亲手开枪杀了他。”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已经死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已经死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已经死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怯懦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法肯多或许是已经死了,但‘大巫妖’刚刚被一名卑劣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真正的法肯多·雷耶斯已经死了。我在皮托尔工业区的小码头亲手‘亡’了他。”
“我杀的那个人只是个替身。”
另一种表述
“你杀的那个人只是个替身。”
“你是被后历史唯物主义腐蚀了头脑,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人在死之前,脑子里总会出些奇怪的差错。她大概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
“那就让我们回到现实吧。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那就让我们回到现实吧。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那就让我们回到现实吧。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怯懦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那就让我们回到现实吧。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卑劣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唉,我都搞不清了。也许那真的是巫妖。”
“确实,人们并不能准确处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还得由我们帮忙消除这个变数: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确实,人们并不能准确处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还得由我们帮忙消除这个变数: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确实,人们并不能准确处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还得由我们帮忙消除这个变数: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怯懦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另一种表述
“确实,人们并不能准确处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所以还得由我们帮忙消除这个变数:你的‘大巫妖’,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刚刚被一名卑劣的‘剧院’刺客枪杀。”他将一根手指指向你心口,“而那名刺客,就是你。”
“顶级间谍戏码。‘泣眼’算是彻底完了。”
“哦哦,这才像点话。不错。再多来几句。”
“我必须承认,她一眼就看穿了我。那是一次相当感人的体验。”
“我被她不凡的谈吐折服了。她谈论死亡时的样子极具感染力。”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身在何处。这种感觉很难解释。”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巫妖活着,我只是在替你干脏活而已。”
“你本可以阻止我,但你没有。为什么?”
“说来有些可悲,但正是因为意识形态方面的堕落,你才会表现出那些在文雅谦和的科技分子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狡猾与残暴。我的手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等着瞧吧。”
“我们等得到吗?”他瞥了你一眼,便又垂下眼帘。
保持沉默。
“不,说真的。‘剧院’到底不会对什么疲倦?”
“见识到她让人钻牛角尖的手段了吗?她什么都不用做,你就自己把自己搞懵了。”
理论上这是一句很掷地有声的口号,只可惜发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你的声音不小心分叉,破音了。
你左边的男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嘴,强忍着笑。
“抱歉,你刚才说‘剧院’……什么来着?”
“你听得很清楚,科技小丑。”
“我走神了。再说一次。”
“我说:‘剧院永不疲倦。’”
和第一次一样,你又破音了,就像是有人踩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尖叫鸡玩具。
玷污了党的光辉形象。
“真是难看,‘剧院’已经掉队了。你们正在跑道上大口喘气,眼看着就要被领跑的人超过整整一圈。”他慢慢摇了摇头。
兄弟们,上肘子,看谁敢超过我们。
“于是,急着想博得一点国际存在感的他们便派出了你——怯懦的‘剧院’刺客,前来刺杀我们的大众文化部部长。”
保持沉默。
“我们把话说清楚……”
神龛那边的那位“巫妖”不过只是个幻影。要对抗虚假,真实是唯一剩下能打的牌。
“首先,我没刺杀任何人,是你干的,而且死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巫妖。”
“没关系,我认为假的也算。”
“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怎么能算数?”
“你再想想,算不算数是谁决定的?”那位沉稳的部下看向了窗外。
“没必要特意讨论,当然算数。”他看都没看你一眼。
“真走运,大家的意见高度一致。”他点点头,“判决结果是‘算数’。”
你的心凉了几度。
“也许只有我这么觉得,但……你听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了。”
“假设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有阴谋?
“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巫妖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的额头是不是在发烫,行动员?我担心你已经烧糊涂了……”
“你被反间谍了。‘剧院’又赢了。”
百眼魔偶轻轻拍了拍手。声音空洞,如同金属碰撞。
“……以防你还蒙在鼓里,死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巫妖。”
“哦,好吧。既然你说算数……”
“确实算数。”他肯定地点点头。
“你被反间谍了。‘剧院’又赢了。”
“你说得很对。面对你,我们根本毫无胜算。毕竟你可是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峰会上的那个根本不是真巫妖。搞清楚再说吧。”
另一种表述
“峰会上的那个根本不是真巫妖。搞清楚点,白眼蠢货。”
行动员飞流,为了对你的杰出功勋表示认可,党特此拒绝承认与你有任何关系或知晓你的存在。
“我现在准备投诚了。”
“投诚?真是可怜,和绝望。那帮搞意识形态宣传的可要高兴坏了。”
“拜托了,总干事。我可是科技法西斯主义在波托菲洛的头号品牌大使。”
“我没听说过关于此类任命的动议。肯定是法肯多那边又搞了新花样,真是蠢透了。”
“你在形而上的层面上发育不良,是个精神上的亚人类。你唯一‘还算擅长’的东西,就是给自己的欲望舔靴子上的泥。”
“你直接说‘不’不好吗。”
“从个人角度,我更乐意遇见个值得尊敬的敌人。不过你也凑合。毕竟你好歹是怯懦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显然我代表整个小队,我觉得我们能成事。”
“你们已经成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怯懦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不,说真的。我刚想清楚了,其实我非常支持科技法西斯主义。”
“我还是没懂——你们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无辜的游客?”(撒谎蒙混过关)
“不。不不不。‘游客’什么的角色恐怕已经事过境迁了。我们现在得用你的真实身份: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这可不行。你得把谎话编排得更有条理。要围绕你的身份:背信弃义的‘剧院’刺客,杀害我们大众文化部部长的凶手。”
“那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当然。当我的刻印体兄弟们因公远赴国外时,我同样有义务保护他们。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考虑到你的身份,‘独眼魔偶’或许更贴切。”
“但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尤其在听你念出来之后……”他拽了拽耳垂,“格局也差点意思。”
“而且听起来像海盗。”
“放我走,我去跟‘剧院’说,让他们改设定。”
“那我们该如何改动呢?抛开这个仓促的构思不谈,我们应该都认可,数字才是这个称呼里的关键要素。”
“眼睛越多,只会越不合逻辑……”
“我觉得‘千眼’不错。作为升级版来说顺理成章。”
你的操控员在办公桌后面那一小块地方来回踱步。诺维萨的同事们都很惊讶——她难得站起来走动。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我也这么认为。‘千’这个字本身就有种分量感。”
“听着,你该当个瞎子。”
“我还以为终于能跟人对这个话题‘深入交流’了呢。”他叹了口气,“看来如今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会去计较词句背后的含义了。”
“‘交流’这个概念恐怕早就被大众扔进马桶了。”他转过头去,“真正的沟通从没像现在这样可遇不可求。”
“我同意,巫妖这个名字才够酷。”
另一种表述
“我同意,巫妖这个名字才够酷。”
“我的职责是窥探人类的内心并评判其价值。我并不认为这项可怕的职责中存在‘酷’的成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职责是窥探人类的内心并评判其价值。对于这项可怕的职责,我是非常认真的。”
“拜托,我只是个袜子进口商,在回人民共和国之前随便逛逛而已。”
“是一个游客。很好。”他叹了口气,“去看过我们的不朽英雄神龛了吗?”
“是的,全都看了。从人类学角度来说,很有意思。”
“不必佯装感情去了。那地方根本不值一看。不过是几尊俗不可耐的塑像,再加上几块真实性堪忧的简介牌。”
“要不是因为职责在身,我肯定会离那地方远远的。”
“她之前要有礼貌得多。那时候,您起码还能和她谈谈心。”
“我更喜欢那座很古老的神龛。”
“‘老人星之座’。几块所谓的文化名石,再加上一块真实性堪忧的简介牌。”
“我觉得礼品店挺不错的。”
“有意思。那地方我一进门就觉得死气沉沉的,简直就是颗颓废的肉瘤。”
“我觉得礼品店很俗气。”
“我管它叫‘颓废的肉瘤’,看来我们对那地方看法一致。”
“那种帝国主义的虚荣做派,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个人绝不会把那地方列为‘必看’景点。”
“这有什么问题?”
“你的称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这正是问题所在,不是吗?”他稍稍变换了一下坐姿。
“拜托,我只是个袜子进口商,在回人民共和国之前随便逛逛而已。”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飞流行动员’,我只是个游客。”
“我一直觉得它是专门为我选的。”
“我对此非常好奇,你是否已经成长到配得上这个名号了?”
“这你得去问我的操控员。”
“我倒是很想找个真正的‘剧院’操控员来审讯一番。但很可惜,我们已经很久没抓到毫发无伤的活口了。”
“你说的这个‘飞流’是谁?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来这套,行动员。我们之间就别玩这种愚蠢的装傻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