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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别的办法了,飞流——我们只能等待结果。”
“如果你想找那个老人家,他上楼了。他自己似乎也在期待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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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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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维度到分析,飞流。你有什么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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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你说的‘细读’是什么意思。”
“把你自己从当前局面中暂时抽离出去。把我、大巫妖、存在危机、所有的角色和物质细节都抽离掉……”
“这一幕本可以轻易的不发生,然而,因为某种原因,它还是被包括在了现实之内——为什么?”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要传达的信息是什么?”
“传达?给谁?”
“无人接收,飞流,如果我们选择不去介入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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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一幕’是什么意思?根本没有什么幕布和表演,这里是现实。”
“现实就是最公然、最开放的表演。通常剧本写得很差,布景构建得也很潦草,然而……然而……情感非常真实。”
“哦。对对,是这样没错。”
“任何称职的‘道具’应该具备的基本技能。”
“我确认一下,这对评估影响大吗?”
“大概占据候选人评估结果的40%。”
“40分?太高了吧。”
“枢密处非常重视阅读理解。比你们那些普通的机构要重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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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分就算及格,对吧?”
“是的,但这种及格就像是被打断两条腿,勉强拖着自己的身体爬过终点线。”
仔细评估你的处境。
这座舞台虽然存在已久,但这出新排的戏却仿佛马上就要失控。聚光灯下演员太多——台词相互冲撞,走位纠缠不清。
“我觉得我们被卷进某件事里了。”
“继续。”
“我们不该在这里。”
“从行动的角度说,显而易见。从哲学角度说,我相信这就是关键。敏锐的分析,飞流。是个很基本的论文主题,但并非错误。”
“你会如何……总结呢?”
边缘处的强风。盘旋环绕。非自然的压力。一条走廊。
“我觉得……也许……是有人故意在放任我们。”
你的前替身久久凝视着你,光线照在塑料面罩上,鲜亮的黄光映在他的上半张脸上。
“我倾向于赞同你的解读,飞流。”他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你想不想听听我稍微更加细致一些的理解?”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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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就先从这个开始吧——我不觉得这个布置只是哲学巧合。你呢?”
“不觉得。这就是个舞台。”
“没错。每个人都读了剧本。”
每个人,除了你。
“但是飞流,这一切之下还有一层更阴暗的东西。”他直起身子,平视着你,“我相信这个古老的拉卢茨技术主义政权正打算犯下一场战争罪行,就在这里……”
“……对它自己。”
你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冷,就仿佛突然得了失温症。
“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思想的内部纷争,而我们也闯入了原始战争的领域。我们可能已经身不由己了。”
现在已经太迟了。你的行动属于人民。
深渊传来轰鸣。巨影在水底涌动,那鲸豚般的轮廓正穿梭于这个时代汹涌的激流之中。
“在我眼中,主题和作者意图已经非常明显:我们加入了错误的集体。”
“这就是目前的超现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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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作者意图’?作者是谁?”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希望是某个知名的人吧。”
“那现实层面的局面呢?”
“这个就靠你了,飞流。”他阴森地笑道,“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像是一次伪旗行动?”
“可能吧——但那只是表层的文本,我只对潜台词感兴趣。我们的行为也许已经注定了,但我们打扰到了某种比我们自己更宏大的东西。”
现在已经太迟了。坚持住,否则就去死。
“我觉得这是……某种仪式。”
“确实有仪式的那种不急不躁、沉着厚重的节律,是的。很不错的注解。”
另一种表述
“确实有仪式的那种不急不躁、沉着厚重的节律,是的。很不错的注解。不容易啊。”
“我觉得这就是个巧合。”
“有意思。对于这个任务,以及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事情,我相信巧合已经被它年轻的母亲——因果——扼杀在了摇篮里。请提醒我,之后再跟你细细辩论这个要点。”
“……”
“我会尽量放慢语速。”
“应该可以吧……”(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我们这次死定了。”
一条长长的、寂静的走廊尽头的一扇开着的门。
“历史的磨盘,正在震颤。”
“我同意,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会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远超我们的认知。”
即兴发挥吧。不过又是份没怎么准备的学校作业罢了。对他使出威尔克的招牌套路,成功率89%。
“他们就爱战犯,已经连演都不演了。”
“那些拉卢茨法西斯分子毫无疑问非常热衷于反人类罪。”他等待着你表达更多。
“刺杀雷耶斯是‘剧院’这几年来最大的一步棋。他们根本没指望我们能活下来。”
“这点倒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我们都是用之即弃的小喽啰,没错。”
他表面上没有展露出一丝满足。他还想听更多。
“……”
“我还希望你能做一次细读呢,飞流。但我听到的只是不求甚解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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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还没说完。”
“好。”
你的思维最后一次拼命扑向意义:
“这座神龛的位置挺高的。”
“我的妈呀,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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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概念……太缥缈了。我回头写报告里不行吗?”
“枢密处不会使用‘上戏’报告来确保行动安全。甚至于不会诉诸于任何书面形式。”
“我明白,面对处长确实会让人感到畏惧。也许那是和……”他有气无力地指向你,“……这个有关。”
“行吧,我想不到了。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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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出我的判断了。现在我想听听你的。”
“有时候,最显而易见的事,往往也是最核心的事,你不觉得吗?”
“‘亡’掉雷耶斯是‘剧院’这几年来最大的一步棋。他们根本没指望我们能活下来。”
“很多重要的事似乎都发生在这里。这里很有分量,你看到了吗?”
“我觉得这种庄重感是很明显的,没错。”
“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雕像……几乎遍地都是。”
“不论你转向哪个方向。确实。”他等着你说更多。
“你直接告诉我吧,反正我总会漏掉些什么。”
“连试都不试一下?”他看上去真的很失望。
“抱歉,兄弟,伪足需要我帮忙。”[离开]
“你怎么知道?”
“精神联结。”(拍拍自己的头)
“有意思。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断开了,我说的。”
“因为他既几乎没有意识,又太过清醒。”
“一些迷人的事情正在发生,只要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飞流……”
“不许用代号!”
“……还要懂得如何去欣赏……”
“嘘!”
“……此时此刻各种概念正在演化——我们必须要目光敏锐,头脑要更加锐利。”
“可你现在应该保持伪装身份。”
“放轻松,飞流。我已经完善了‘心因性透明术’。它会在接触时粉碎简单的‘身份’。我现在正在用持续的回溯认知将其向外投射——站在我的四尺范围之内,你就可以得到掩护。”
他说得没错。现在没人盯着他,也没人盯着你。至少眼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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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全新世,我试过认知性隐匿,从来没成功过。”
“虽然我们对广义的高阶认知技巧的掌握和经验有着天壤之别,但我可以告诉你,‘认知性隐匿’和心因性透明术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前者只是一种更花哨的‘融入环境’方式而已——而后者是一种复杂的反-反情报技术。”
“这……好像真的可以。”
“正如我所预料的。如果对你的评估情况良好,我当然会把这个技巧教给你——要等一段时间之后。”
“我猜你已经注意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了?”他环顾神龛四周,然后意有所指地看向你。
“注意到……什么?”
“我是问,你有没有准确地细读我们所处的局面?”
哦,天啊。还是来了。
现实本身就是文本,而你是个有阅读障碍的三年级小学生。文字对你敞开怀抱,任你阅读,可你却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没有,所以我才把你带在身边啊。”
“你知道这是枢密处正在评估的技能之一,对吧?”
“我正要说这个……”
“你想要现在……开始吗?”
“对。最细致的细读。”(撒谎)
“很抱歉,飞流,不可能有更宽容、更友善的表达方式了。所以拜托,展示一下你的论文吧。”
滚啊啊啊啊啊!
“好,当然可以。”(提前撒谎)
“太棒了。看来你的细读能力有长进了。因为上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纯粹就是个元文本文盲。”
滚啊啊啊啊啊!老子不干了,无聊。
“回溯认知?”
“因为相对来说光速极慢,‘你’的影像传到别人眼里时必然已是过去。事实上,那根本就不是个影像,只是个残像——因此极其容易受到超感官的干扰。”
“其实吧,在你的评估得出结论之前,请先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
“他们离你那么近,而你……样子实在太滑稽了。”
“我只是决定不去看,飞流,这才是透明术的关键。”
敌人离得如此之近,你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而说话声自不必说。
“我们互不认识。”
“看来你把局面掌控得很好。”[离开]
“我读得可是手不释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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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太久了,飞流。空气的频率正在转变。其他的时间线在我们的脑海中不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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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呃……盘问了小操控员。”
你的前替身瞬间僵住。
“他屈服了吗?还是他到头来都一直是个狂热分子?”
“他说……他就是你。而你……仍然是小操控员。”
“当然,当然!一个生命只是对另一个生命的赞美,他当然要最后一搏。”
“我猜,你没被他骗到吧,对吧,飞流?”他看向你,两条眉毛都高高扬起。
他问这个问题的语气,仿佛是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老班子重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
“听上去振奋人心啊。我们已经走到这么近了,要是让这一切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就太悲哀了。”
他缓缓望向你身后。
你只会觉得‘诡异’,诡异的一刻。
“如果你想要我说得更直白一些,飞流——我的职责和人格都固若金汤,不曾泄漏。我完全彻底地是我自己。”
最好还是相信他的话吧,对你对他都好。否则……嗯,发射井底部刚空出一间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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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比这更紧急的事要操心。为了任务,你最好直接相信他,然后继续办你的事。
“呃,好吧,也许有一点……”
“我不会怪你。他骗了我整整五年。”他看向你身后,“不知为何,我很同情他。谁会注意到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了派对?谁又会记住我们带了谁参加?”
“要我说,他是个至死不渝的狂热分子。”(怀疑地看着他)
“说吧……他在你狭隘的心灵里编织了什么样的谎言?”
“他说我提取错了,说他才是全新世。”
“等等……什么评估?”
“当然是你的枢密处评估。就本次任务来说,你只是个特别‘道具’,边缘级。你的职业未来系于一线啊。”
听起像回到了学校里。咱们最他妈讨厌学校。
“我可没答应这个。”
“抱歉,但这件事就是这样。”他摇了摇头,看向地面。
“想要在任务中途重新谈条件……这可是非常‘消极层面’的态度啊,飞流。令人非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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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也是在接受‘剧院’评估。”
“但根据我们的协议,我并不为‘剧院’效力。而你却确实要为枢密处效力。”他摇摇头,看向地面。
“我俩的性命现在都系于一线呢,兄弟。”
“那么我相信你会为此全力以赴的。”
“你穿的这是什么啊?”
“我的原始身份。我为今天的任务选择了‘对暴行好奇的游客’。”
他的黄色塑料面罩在阳光下很是晃眼。
“原始身份?”
“是的。等我们的目标抵达之后,我再施展完整的心因性透明术。”
“你从哪儿买的这身?”
“在下维达斯区的格拉维达超级购物中心。那里24小时全天营业。我是凌晨3点去的,就昨天晚上,人会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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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罩真亮。”
“明亮,也代表愿意重新考量明显的战争罪。”他点点头。
“你对新‘狠人全家福’的判断呢?”
“我会说……”他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上方,“……从概念上说非常有趣。从实操上讲让人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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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肯跟‘狠人全家福’的成员合作,我也没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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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你还带来了装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体里的半个收税人的脑子,我现在的回应已经出奇地宽宏大量了。”
“旧‘狠人全家福’的背叛风险如此之大,你还不如再带上那个小操控员。”他把自己都说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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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舱内,实体发出抗议。你确实把小操控员带来了。
不要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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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收容舱内,一团物质不停蠕动。
“伪足是有点怪,但我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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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危机至今尚未说出只言片语。我只能推测你把他弄坏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撒谎)
“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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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比他之前的状态已经进步很多了。”
“令人不安。”
“存在危机正在‘舞台’上茫然游走。看上去像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只长了个子。”
“他会挺过来的。”
“我不敢苟同呐。他就是被锉掉了序列号的飞流。”
“我确实以为他能更……靠谱一点。”
“看来你让你自己失望了。”他微笑道。
“代号待定虽然资历尚浅,但很忠诚。”
另一种表述
“新血液虽然资历尚浅,但很忠诚。”
另一种表述
“悠悠虽然资历尚浅,但很忠诚。”
“即便她已经被收税人污染了?”
“坦普乘以二——体型减半,实力翻倍。”
“很有趣的假设。那我们就来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次任务证明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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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你这么说。没谁在‘污染’别人。”
“半支团队都是这样,飞流。这群人包括你,我,还有好几个陷入哲思困境的污点。”
“万花筒可是专业行动员!”
“那家伙穿的可是一件粉色卫衣,上面还印着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天呐,他居然在“上戏”时穿周边。
“那是紫外光,能在万人体育场开演唱会的流行歌手。”
“这我知道。流行女歌手最主要的目标受众都是小孩子和性压抑的中年男人。”
“不知道我们的新盟友属于哪一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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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的样子也很滑稽。”
“是的,不过这只是个掩护身份。而他的身份就看上去非常‘实诚’了,让人担忧。”
“不必说他已经背叛了一个机构。如果他没有,那就是你被玩了,飞流,真可笑。按本处长的想法,这是双输。”
“是啊……我怀疑他私下是个专业变态。”
“变态也可以成为很优秀的行动员。但我实在无法接受那件无聊的卫衣。”
“谢谢你的意见。”(返回)
“枢密处的评估也会考量你的小队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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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点时间聊聊……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确定不想花点时间跟存在危机待一会儿吗?”他朝伪足点了点头。
“确定。就你和我,像过去的旧时光那样。”(继续)
“把未来也变成过去……好吧,飞流。我们试试吧。”他转过身面向你,“另外,我的眼睛刺痛得厉害,先跟你道个歉。”
然而他的双眼都在紧盯着你,左眼还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颤动。
“地面上的日子还过得惯吗?”
“这里很宽敞,很明亮,而且我们站的位置很高。这一切都在撼动我的杏仁体,但这次任务要求如此,不得不接受。”
“这次行动的成功率……你觉得有多少?”
“我觉得,对行动局来说,大约有22%吧。对于枢密处来说,大概在48%左右。”
你本希望有75%左右……
“可我们执行的是同一个任务。”
“是,是同一个任务。”他狡黠地笑道,“对‘成功’的定义有所不同罢了。”
“顺带一说,我觉得这套布置是精心挑选的。反情报和宗教二者相去不远。都需要参与者拥有坚定的信念。”
你的前替身环顾着这座神龛。微风仿佛只在四周盘旋,却穿不透这里。
在你身边,全新世正伸手摸索着那些早已不存在的口袋。
“飞流,这一切是否让你怀念?”
“不知为何,有一点。”
“那只是你的‘情感谬论’在发言。如果可以的话,请屏蔽它。”
“怀旧”是一种记忆疾病。是一具烂脸上化着妆、死而复生的尸体。
“你感觉怎么样?”
“我对怀旧不太感冒。我的记忆还没有那么‘旧’到那个程度。”
不曾失去,就不会想念。
扯淡!他那是害怕有感觉,跟没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但我确实感觉之前也经历过这些,就好像我们之前进行过这场谈话似的……我好像很容易产生既视感,现在可能就是这个情况。”
“既视感有什么问题?”
“我的所有记忆都太……表面了,太接近现在了。就像心灵的浮冰一样。”他停顿了一下,扫视远方,“我的大部分生活仿佛都已经过了一遍似的。”
“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大体上,我无法忍受。”
“我会永久产生既视感的问题来源于我的大脑会强迫性地不断核查现实——就像是对回顾性多愁善感的自我防御机制。”
“其他人并不具备这种防御工事,让他们对‘怀旧’毫不设防。而怀旧只是他们在潜意识里、在迷幻状态下、反向强加给这个世界的意义。”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一种生存机制,而且非常有效。”
“这个世界上有百万种不一致——有的是故意的,但大部分是非故意的,每一处都是一次小的欺骗:国家宣传,虚伪的歌词,记错的临别约定……”
也许说的就是你?
“怀旧就是可以掩饰这些不一致的‘丧事喜办’。会让我们不禁想,‘当时我很开心,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刻意沉溺的小资精神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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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过去的美好时光’。”
“那些两面三刀的混蛋。顺便问你一下,对于典型的人生,这些所谓‘过去’的‘美好’时光通常包含多少天?”
“每个人的答案都会不一样吧。”
“实际上恰恰相反。利用高级模式识别和元情绪映射,我进行了一些计算。”
“在一个普通人的人生里,‘过去的美好时光’的定量大概是一千七百一十六天。但取决于你可能会陷入怀旧情绪的倾向性,这个数字可能会被近乎无限地改变。”
纯属扯淡。
这个数字里的某些东西让你感到,这确实是无可否认的真理。
“说实话,这比我想象的天数要多。”
“假设寿命是80年,那么这个天数大约占5%。现实已经很慷慨了,其他方面可不会给这么多。”
“附录:0至5年是永恒的灰色地带——这其中可能会包含一些‘过去’的‘美好’时光。但除非你能够像我一样,精准地记住这些岁月,否则在情感上就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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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算太多,对吧?”
“如同所有事情一样……取决于你如何运用这些时光。”
“这相当于多少次满月?
“大约……五十六次半。但我们不要展开这种巫术话题了,飞流,太抽象。”
“我现在只希望这些是属于我们的美好时光。”
“你无法分辨,飞流,你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但在我看来……我觉得我们正在经历这种美好时光的几率相当大。”
“但同样也得说,这种事情可不常见。”他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这问题没法回答。”
“错了,飞流。如果你对人类状况进行细读,那么回答是完全有可能的。利用高级模式识别和元情绪映射,我进行了一些计算。”
“这题我会,答案是不够。”
“主观上值得商榷,但我说的是客观情况。利用高级模式识别和元情绪映射,我进行了一些计算。”
“那你又是怎么处理这些不一致的?”
“每一个我都会保留着。我的人生就是一系列自己收集、摆放在架子上的小小不一致。”
“飞流,让我问你个问题……这五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全面顺从这个世界?”
“活得一塌糊涂,满心愧疚。真希望我也有自己的发射井。”
“没错,我一个人待在那下面,不过至少我没有发现任何新的不一致——只是一直敬畏地考虑着那些旧的。”
“我一直非常了解这个世界的老样子。即便有的时候……我更希望自己能不了解。”
他闭上眼睛,潜离表面,藏回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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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当回事。反正一半的世界都是虚构的。”
“在这个过程中……是的,我很清楚。但50%在我听来有些太过于乐观了。”
“不是我们顺从它,世界正跪着呢。”
“那我建议你小心点,飞流。它可能会从自下而上割断你的阿喀琉斯之跟腱。”
“我只管活下去。多问自己,这世界没有答案。”
“我也不会问关于它的问题,飞流。不过这些东西……它们会叠加。”
“你还记得我们出事前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我当然记得。三个字。”
“回头见。”
痛苦与爱。真实的怀旧情绪。某些东西已然失去。
“然后,你还是来了。所以谢谢你言行一致。”
“五年可不算‘回头’见。”
“只是对时间的定义而已,飞流,没必要太较真。”他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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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时说的话,也是现在想对你说的:‘保持警惕啊,飞流’。”他微笑道。
不够警惕。你们俩都是。
“就算这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吧……那么你怎么看待重新回到我身边这件事?”
“很好。”他停顿了一下,挑衅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这部分表现还算不错。”
“是完全客观的‘好’,完全不受我们过去共同的经历所影响,而那些经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就是我们全部的经历。”
然而为了再次来到这里,和你在一起,他打造了一整个精神装置。
给他一些空间,他说得有道理。
“我很想你,全新世!”(大声喊出来)
“飞流,你给我控制一点。”他立刻左右扫视。
慌乱的状态。你把他逼到了他自己内心中的墙角里。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可以感觉到怀旧,那么我现在就应该能够感觉到——在和你共处时。”
“我也很高兴与你共事。”
“……非常感谢你这么说。”
心中一阵悸动,仿佛一只小鸟扑棱棱地落在他肩头,叫他猝不及防。
“我没有……那是……也许吧,飞流,也许我很想这一切。”
“真有那么难吗?”
“……是的。”
在这里,在一切都过去后,对人性的一次承认。
“那假设我们今天能险中求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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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我不会很快死掉,伤残,或发生类似于存在危机遭受的那种大脑伤害?”他突然变得认真,看向你,然后瞪了你一眼,又自顾自起来。
“是的,假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觉得我接下来的动作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预言。”
预言中的未来一度十分灰暗。从某种意义上说,移除后发生的一切,已经是尤为难得的最好结局了。
等他继续说。
“你想要我澄清一些模棱两可之处吗?”
“愿闻其详。”
“我意在将枢密处带到国际反情报舞台的最前沿。当然,还是要处于大幕的永远遮掩之下。”
“南奕诺国有个看守政府,我想将其推翻。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他们的非法首相被保护得有多森严了。”
“算我一个。”
“真的?”他露出微笑,但接下来又变得严肃,“当然,我们得先看看今天的行动会如何收场。”
“你知道我觉得你下一步该做什么吗?”
“非常欢迎你提出想法,但也请理解,我可能并不会考虑。”
你恍然大悟——他骨子里一直是个不得志的诗人,其次才是间谍。
“花一两年时间写本小说。”
“有意思。我必须要坦白,我也有过一些点子……”
“事实上,这些点子足以写出一套三部曲……显而易见,是间谍小说。剧情线索错综复杂,也许只能吸引到极少数读者,但其本身必然是杰作……”
他说着说着,全身的姿态都发生了变化——动作和表情透着一股轻盈。
头顶云轨的轨道吱呀作响,车厢在雾气中缓缓驶入视野。
“祝你好运,全新世。咱们另一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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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们的任务,我希望——目前是。祝你评估顺利,飞流。”
“祝你评估顺利,飞流。”
“和枢密处一起碾碎镜像世界。”
“我已经开始着手了,实时展开中。我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破坏的。”
“回‘剧院’吧。”
“哈哈哈!”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很好笑啊,飞流。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幽默一下放松效果更佳。”
“回那个发射井里去。”
“我必须要承认,那下面还挺舒适的。外面的一切都太……开阔,明亮。”
“好吧……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特殊任务。投机行动。而且也会是我最后一次免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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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霉菌。这一切都是它的主意。最后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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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谍战,一种极限运动,适合在凡夫俗子中无处容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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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只眼镜猴。这一切都是它的主意。最后一道指令。
是小操控员。这一切都是它的主意。最后一道指令。
“不用,我明白。”(撒谎)
“那就好,飞流,因为我真的尽力说得清楚透彻了。你知道,即便是你这样的专业人士,也说的很不含蓄。你能理解实在太好了。我很高兴。”
一如往常,你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现在不懂,以后也不会懂。
“我当然理解,但以防我没领会到……”
“没有问题了。”
“不,假设会死呢?接下来会怎样?”
你的前替身抬手捂住嘴,一动不动。
沉入了流沙般纷落的思绪。
“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怀疑不是好事。”
你几乎能够亲眼看到——在所有平凡的情节背后,一段宏大的暗线情节正在他面前展开。
“你最乐观的猜测呢?”
“转世。某种精神物质退化和循环的有机过程。”
“但还有种可能。因为这也是我最恐惧的一点——万一这些记忆是我从多次人生中保留下来的呢?这一切什么时候会停止呢?”
“记忆不过是大脑里的联结,不是吗?大脑死了,它们也就没了。”
“我也希望如此。一次人生的记忆已经几乎填满了一个人所能承受的量。”
“不过今天我们就别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了,飞流。我有耐心再等等。”他眯起眼睛看向你,微笑道。
“在记忆的尽头。”
“有可能。历史已经终结了……从逻辑上想,接下来就是记忆了。”
“说实话,兄弟,我不太在乎。”
“也许你这种态度更健康吧。”他皱起眉头。
但这种态度也让他对你的尊敬少了几分。
“为什么?”
“因为死亡是一种极致巨大的不一致——而有人已经对我们撒了相关的谎。”
“不管它是什么,反正是种进步。”
“很乐观嘛,飞流。可惜纯属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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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过很多坏事,大概总得付出点代价。”
“就算这个宇宙有任何道德观,那也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谁知道呢……也许坏事到头来会变成好事。”
“或许等我们‘死’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如此,飞流……在我这一生里,我时刻会感觉到……太真实了。有的时候也很想换换口味,体验一些不真实。”
“我也不知道,但我会死得轰轰烈烈。”
“你不会是第一个向所谓的神脸上扔砖头的人。”
“我猜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不太可能。不过可能是一种解脱。”
“我敢肯定,你其实早就感觉到了。”
“有吗?”他回头看向你,吃惊的表情不似作伪。
“这就是我们回到这里的原因。在一起。”
“就像……‘过去’的‘美好’时光。”
“你只是不肯承认,因为你情感残缺。”
“我可能又一次暴露了……”
“你的多愁善感来得不是时候,行动员。”
你的前替身盯着你,头歪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用力按下了“暂停”。
“当然,你说得对,飞流。这正是我没有对怀旧保持警觉的后果。”
保持沉默。
“算了。”(换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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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人的情感,外星人的大脑。他处理不了如此原始、如此拖泥带水的东西。
“别再提过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
“我觉得不是‘强加’的,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必须是强加的,否则你就是在沉迷现实。对那些防备不足的人来说是非常冒险的建议。”
“怀旧温暖而舒服。有时候我们就需要这种感觉。”
“直到最近我们才开始把怀旧视作是一种愉悦,或者按照你的判断,‘温暖而舒服’。在过去的时代,它会被视作是致命的错误。”
“呵,滚蛋。”
“我是认真的。”
“但你从没来过这座神龛,对吧?”
“这倒是真的,我从没来过这里,但我曾经去过和这里类似的地方,也曾经和你去过很多地方。所以……”他双拳相对一砸。
“我懂你的意思。”
“思维有时候会非常享受于走不寻常的路,不是吗?”
“兄弟,专注任务。真子弹要来了。不是怀旧的子弹。”
“旧子弹也会让你痛——如果你把它留在心里。”
“不见得。”
“有意思。我还以为那道旧伤口还会隐隐作痛呢。”
“听起来……很悲观。”
“是很真实——我预计我们这群人之中至少会死一个。我猜那就是你带上存在危机的原因吧。”
分支
他瞥了一眼伪足。伪足正望着天空,仿佛第一次见到它。
前排。肉盾。弹药袋。
“他只是来提供精神支持的。”
“我预计从现在起的两个小时后就会死。”
“牺牲完全没问题,没错。”
“后进先出。把克隆体放到外面的克隆体牧场去。”
“他就是个大吉转运符,我偶尔还会摸摸他的秃斑。”
“倒退回原始人类迷信了吗,飞流?毫无疑问,这对你的评估结果会产生非常不好的影响啊。”
他瞥了一眼正在跟自己的回力球袜子较劲的伪足。
“这对‘剧院’来说已经算很高了。就按这个来。”
“我正在进行实时调整。如果跌到零以下,我会告诉你的。”
扮吃老虎的猪,正好是你喜欢的策略。
“这和我们推演过的场景比起来如何?”
“在我们的情景假设游戏里,你的团队选择未被考虑在内。所有的场景都根据一支由能力超群的‘道具’组成的四人小队进行了预设。但现实……未达预期。”
“成功几率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我预计行动局的成功率大概是22%,枢密处嘛,大概在48%上下。”
他灼灼的凝视让你回想起自己曾经在米尔西亚海洋馆和鲨鱼对眼的场面。既虚无又意味十足,处理着陌生的想法。
“也许我确实应该……”(返回)
“最好是把它管紧一点。”
分支
“我决定了。咱们一起待会儿吧,就像过去的旧时光那样。”
“再接再厉,全新世。”[离开]
“你也得‘再接再厉’。枢密处在看着呢。”
“飞流,我们真的不该在评估中途交谈,不过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我就迁就你这一次。”
你的前替身调整了一下发光面罩,熟练地捋了捋浓密的黑发。
聊胜于无。
再一次共同‘上戏’——怀旧之情如污水一般在你大脑那半淹没的地下室中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