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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为了消磨时间,我一直在跟自己玩‘我是间谍’的游戏——即便是现在。不过我非常确定我能赢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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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呃……盘问了小操控员。”
你的前替身瞬间僵住。
“他屈服了吗?还是他到头来都一直是个狂热分子?”
“他说……他就是你。而你……仍然是小操控员。”
“当然,当然!一个生命只是对另一个生命的赞美,他当然要最后一搏。”
“我猜,你没被他骗到吧,对吧,飞流?”他看向你,两条眉毛都高高扬起。
他问这个问题的语气,仿佛是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老班子重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
“听上去振奋人心啊。我们已经走到这么近了,要是让这一切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就太悲哀了。”
他缓缓望向你身后。
你只会觉得‘诡异’,诡异的一刻。
“如果你想要我说得更直白一些,飞流——我的职责和人格都固若金汤,不曾泄漏。我完全彻底地是我自己。”
最好还是相信他的话吧,对你对他都好。否则……嗯,发射井底部刚空出一间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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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比这更紧急的事要操心。为了任务,你最好直接相信他,然后继续办你的事。
“呃,好吧,也许有一点……”
“我不会怪你。他骗了我整整五年。”他看向你身后,“不知为何,我很同情他。谁会注意到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了派对?谁又会记住我们带了谁参加?”
“要我说,他是个至死不渝的狂热分子。”(怀疑地看着他)
“说吧……他在你狭隘的心灵里编织了什么样的谎言?”
“他说我提取错了,说他才是全新世。”
“‘剧院’不止我一个人。你得和其他人合作完成任务。”
“当然,飞流。这是枢密处的领导层愿意做出的牺牲。我们通过投票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绝不会和任何旧‘狠人全家福’成员共事。只是因为我信不过他们。”
他的语气非常理智、冷静——和他目光中透露出的那种恐惧截然不同。
他无法再面对他们。他内心中依然认为是自己辜负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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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飞流,也许我自己已经不再受到操控了,但我对团队的一切看法依然属实。”
“我们曾经被背叛过一次了——现在我们已经遭到污染,遭到封锁。是有害的。这个形状已经无法重塑了。”
暴露的队友必须放弃。他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异常坚定。
标准的行动局流程:“道具”一旦暴露,就不会再度启用,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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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卡萝莱娜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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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亲本就容易受到各种各样操控技巧的影响,特别是你的。何况她还被敌人囚禁过一段时间……”他看向她的桌子,放低了音量。
“她现在甚至可能已经不是血亲了。我们甚至可以怀疑,她现在已经是‘泣眼’了。科技法西斯思想已经侵入了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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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亲本就容易受到各种各样操控技巧的影响,特别是你的。何况她还被敌人囚禁过一段时间……”
“那拉姆西斯呢?”
“绝对不行。如果今天的选人标准就是浑浑噩噩,那我宁愿去选一个流浪汉。野猪山那边有个人就声称自己能听到微波。”
两者天生敌对,如果被丢到同一个玻璃罐里,便会立刻开始相互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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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维斯帕的幽灵呢?”
“一名被复活的线人?一名幽灵警察?精神错乱,但非常有诱惑力。我会考虑,但说实话,也仅仅是出于恶趣味的好奇心罢了。”
“……不过他的意识能够在现实位面留下某种影响,这也并不意外……也许能在‘上戏’时用来悬挂有用的海报……”
“你没给我留多少选择。”
“我相信你能找到值得我们托付这次任务的新盟友,飞流。”他向你露出鼓励意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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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洞感觉怎么样?”(指了指你的额头)
“通风良好。”
“我明白大脑本身并没有触觉感受器,但当你意识到拥有头部的感觉完全依赖于大脑四周颅骨上的感受器时,那种顿悟是无比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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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触碰柔软的脑膜,就会感觉到这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的是一大团虚无,是我头部中央的一大片软绵绵的空白。”
软脑膜:保护大脑的最后那层薄膜,薄得几乎透明。小操控员就在上面。
你的前替身缓缓伸出食指,插进自己的脑袋。
用指尖稍微碰一碰。
“太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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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一点没错。身体是重量,是存在——头脑是揣测,是缺席。
“……不疼吗?”
“不。不疼。”
“也不能——如知名人类学家杰拉尔多·穆埃拉所称——‘为人类打开观看夜空的景象’。不过我猜这也是好事吧……”
他并不觉得这是好事。他内心深处依然希望这种景象能够到来,就算来迟一点。
为了成为具有超自然力量的间谍,行动员们进行过不少尝试,颅骨环钻术远非其中最极端的手段,甚至不是唯一一种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惜自残身体的。
“环钻术能让他看见景象?”
“穆埃拉在一个有环钻术习俗的安索恩部落生活了三十年——并不是为了医学研究,你懂的,是为了精神研究。”
“在接受了这个部落习俗的入门仪式之后,他获准接受这个手术,并声称只要他站在室外,将这个洞对准上方的晴朗夜空,就能通过这个洞接收到景象。”
自从你强行把那根钻头戳进他的颅骨,他每晚都跑出去盯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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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实话,你让我给你做环钻术,真正的原因就是这个?”
“无稽之谈,飞流。”他的嘴角露出一撇轻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无数的可能。”
“其实我不想知道,听着就让人不安。”
“再次谢谢你,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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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91年我们在这儿拍的那张照片吗?”
“当然。我们就坐在那边的卡座里。”他指向酒吧的另一侧。
“收税人、刺剑、美德、你、弧光、血亲、我。”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都伸出一根手指,没有一点迟疑。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周围的气氛就更紧绷一分。
就像一场仪式。
“估计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在我职业生涯中犯下的最违规的‘演技’失误。”
“那张照片我找到了。在收税人的办公室里。”
“即便在团队被端掉后,他也没有将其摧毁?简直是小学生级别的失误。”
“不过真正的失误,当然还是带走了那张照片……哦天啊。”他自顾自微笑道。
光子穿透胶片上的卤化银乳剂,留下了刹那间的星光,但那颗星辰其实早已陨落。
“你当时为什么来了?”
“因为那天是你的生日。”
“那天不是。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知道,我说生日这个词是加了引号的。”
“而现在,五年之后,今天依然不是你的生日……然而,我们还是再一次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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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对多愁善感免疫了。”
“但你不是,对吧飞流?不完全是。所以尽管风险重重,我们还是为了你,来了这里。”
“以及以某种不同的形式,我们会再次聚集的原因。”
“我想跟你探讨点东西,全新世……帮我推演一下这次任务的各种可能。”
“你是说玩一场情景假设游戏吗,飞流?”他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我喜欢假设。假设往往游走在虚构和所谓的现实之间。”
那是他脑海中的一隅死角,足以容纳一切虚构之物。
“把要素告诉我吧。‘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归零’一名身份显赫的拉卢茨外交人员。现在请告诉我——怎么做,在哪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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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在拉卢茨代表团的船上装炸弹。”
“这个计划会出师未捷身先死,飞流,别这么做。”
“哎呀,别这样嘛!”
“这个场景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要如何接近那艘船。它不会停靠任何商业港口,而且事实上,甚至根本就不会靠岸——他们可能会停泊在远离海岸的地方,然后派出伪装过的驳船将代表运上岸。”
你几乎能听见他的大脑在忙着处理信息和自我冷却时,嗡嗡作响地排出热气的声音。
“所以如果你的计划依托于将一枚炸弹偷运上船,那么有很大的概率你会将自己置于一个需要随机应变的处境中。而高性能炸药并不是那么适合拿来随机应变的。”
“可能的结论:到头来你只能将炸弹安装在某个其他地点,一辆三轮车,或是云轨列车之类的——可能会造成平民伤亡。”
“除非你能招揽一名亡命徒或是疯子,驾着一艘小船冲向目标的船……当然,这两种人都不太靠谱。”
“那假设我们能有人混上船呢?”
“假设你找到这样的人。这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杀任务。不过,我想你已经知道这点了,而且并不在意……”
“更重要的问题是,你找不到当量足以炸沉一艘远洋大船的爆炸物,所以就算你能够安装炸弹,那也需要将其安装在非常精确的位置。”
“现在你的场景就是,你和你的暗杀目标一起被困在一处你想要摧毁的有限空间里。非常不利啊。”
这一场景不利于你,但能够看到它如此清晰透彻地在面前上演,倒也算是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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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行不通。谢了,全新世……”
“我们能想出更好的计划,飞流。明天再来吧,我们重新试过。”
“嗯,刚才那个只是测试……”
“等等”。他举起了一只匕首般的食指。
“下毒行动怎么样?”
“相比于使用这种手法完成‘归零’,它更像是一种前期步骤。你看啊,飞流……”
“从他们使用的所有科技来看,‘泣眼’作风非常老派。这个代表团一定会为这样一名重要的国家官员配备一名替身,而且肯定不止是为了走过场,而是为了帮他挡子弹。”
他说得对——如果你错把诱饵当成了真身,那之前所有的缜密计划和执行都将付诸东流。
“就算你成功潜入,下了致命的毒药,那么我预计你能够杀死他的几名保镖,甚至还能干掉那名替身,然后对方有所察觉,将目标转移到安全处。”
“那我们要怎么下毒?”
“通风系统。车辆。餐食。饮料。衣物。以及屡试不爽的砸向脸上。”
“但这一手法很显然需要精确的情报——他们在哪,人数有多少。”
“如果我是你,我会查出他们的衣服会送到哪里洗,并且把一名他们雇佣的人员发展成‘道具’。最后在目标的内衣裤中直接下神经毒素。”
荒诞不经,却又令人毛骨悚然。你自己绝不可能对那种地方产生怀疑。
“然后我们再逐个清理漏网之鱼。”
“就像我说的那样,飞流。与其用这种手法完成任务,不如将其当做前期步骤。退一万步说……这样你可以干掉一些喽啰。为致命一击清出一条道路。”
也许呼吸就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花费八十年的时间杀死一个人。当对手无法利落地干掉你,死亡就是应急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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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听着还算可行。”
“标准配置,不搞花样。单人枪手,光天化日。”
“我们又回到了暗杀行动的传教士体位。在我看来是个非常不错的计划,只要你不打算活下来。”
生存是次要的。无名烈士的牺牲,不朽。
“一名拉卢茨外交官在出行时会带着一支四人安保团,又或者是五个全副武装的‘泣眼’特工。他们都受到弹道学训练,能够在数秒内辨别枪击的来源。这还要假设你能提前找到有利的射击位。”
“也就是说,在开第一枪之后,你还有时间再射出三枪,手快的话也许还能射第四枪,然后他们就会还击了。而且我向你保证,他们的枪法绝对比我们强得多。”
“这种行动的有利射击位在哪?”
“理想的选位?铁塔,远程步枪,移动的云轨列车。”
这样的远程射击远远超出你的能力,而在你已知晓或是已掌握其身份的团队成员中,也没有人能挑战此等难度。
“进城之后,他们几乎肯定会搭乘云轨列车。如果你能预判哪一辆,并在铁塔顶端守株待兔,那么你就有机会在列车开始移动之前完成击杀,同时不给他们留下反应的机会。”
“那是你最好的机会。”他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能找到和你一起开枪的人。”
全新世陷入沉思,战争的迷雾在你俩面前散去。眼前的图景算不上诱人,但至少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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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一枪。”
“历史上每一名杀手都只需要‘一枪’。但很少有人能得到这‘一枪’的机会。”
“听起来还是比其他场景好。”
“如我之前所说——只要生存不是优先条件,确实是不错的计划。否则的话……这个计划就是自寻死路。”
“那多枪手伏击呢?”
他闭眼片刻,仿佛在脑中推演着场景。
他的瞳仁在凸起的眼睑下快速转动,仿佛正在做梦。
“要妥善考虑的变量太多了,飞流,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地点。”他停顿了一下,“这并不是说一把手枪不能点燃一场世界大战。”
“归根结底,伏击场景这种计划本质上就是一场无形的勇气游戏,你和拉卢茨人会展开相同的盘算——你们打算把冲突在公众面前暴露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
“他们的行动越公开,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就越小,但同样,他们所处的环境也越难以掌控。”
“同样的考量也适用于我们一方。我们越敢于在大庭广众发起伏击,这个场景对我们来说就越危险——但成功的几率也越大。”
一瞬之间,你仿佛瞥见了全新世的运作机制,就像是一部由诸多活动部件组成的机器,每一个部件的运动都会在整个结构中引发震荡……
“那就直接公开,我无所谓。”
“那么你就等于是在这个等式中引入了高熵。”
“你要考虑的不仅是‘泣眼’。不论来得及时还是太迟,警方也会牵涉其中。如果附近有平民,还可能会发生劫持人质的情况……”
“飞流,你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上多少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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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隐秘行动。找个偏僻的地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取决于你能够在哪里截住他们,以及你要预测到他们会出现在这样的地点……比如说,皮托尔工业区,或科技法西斯不朽英雄神龛。”
“假设你能找到一个没有路人或便衣密探的地方,那么我预估情况就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枪口对着枪口……一对一。”
“环形处决”(Muerte cruzada)。围成一圈的行刑队,枪口朝向彼此。
“意思是我们都有机会干掉彼此。”
“正是。”
“在我看来,飞流,这个场景最后会逼你决定什么对你来说更重要——这个任务,还是你的团队。”他向你投来一个锐利的凝视。
你之前已经做过了。你可以再做一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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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们都有机会‘亡’掉彼此。”
“那就是五五开。不错了。”
“你需要将自己的胜算下调一点,因为你很不幸隶属于行动局一方。四六开吧,你四。”
“那就破坏行动。我们在他们的船或云轨上制造一场事故。”
“这个做法风险很大,飞流……和在暗杀技巧中应用自杀手段的问题一样。越公开的方法,成功几率越大。而可以矢口否认的,刻意营造成意外事故的方法则更加恐怖,而且最后通常会造成受伤,而不是死亡。”
“假设你能够获得情报,在某种程度上确定他们会搭乘哪辆云轨列车,同时你派人去炸断最近的铁塔处的缆绳。”
“此时便会发生意外。场面非常可怕?毫无疑问。是否致命?并不一定。”
废墟之下,电车司机脸上的雀斑和飞溅的血滴已然难以分辨。压断她双腿的钢梁,成了把血堵在体内的唯一屏障。哪怕只挪动一寸,动脉血都会喷涌而出……
“听起来惨不忍睹。”
“意外事故的场面通常都会比暗杀要惨烈得多,飞流。无法考虑到打击面,对许多受害者造成严重伤害……”
“不过别误会,这种破坏计划也并非完全不可取,只是你还需要一支善后团队。需要有人进入事故现场,不介意将任何幸存者彻底灭口。然而到了这一步,你的暴露程度已经和枪手配置选项不相上下了。”
他在未来每一个可能存在的你之间来回掂量,就像小孩摆弄着玩具兵。
玩具似乎总是会死得很惨。
“并不理想……但我相信你肯定还有更多的荒谬假设可以摆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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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炸弹更安全。”
“爆炸物,从其本质来说,就是不安全的,飞流。”
“那你有什么建议?”
“呃,下次再说吧。”(返回)
“你的时间你自己说了算,同样我的时间也由我自己掌控。除非你信仰另一套关于时间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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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推演一遍吧,全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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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实验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飞流。我们必须要避免像这样模糊现实,免得在任务执行本身到来时,我们会受到幻想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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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浪费掉与处长共演的机会,飞流,我乐意奉陪。把你的场景说给我听吧。”
“上一次的推演已经把我的脑子都烧短路了,飞流。再多给我点时间冷却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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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如何:枢密处和‘剧院’联手执行这次新任务。”
“这个想法太妙了,飞流。枢密处一定会协助你完成‘这个任务’,而你则会加入枢密处,成为机构的第一个特别‘道具’,边缘级。”
这种降职令人震惊。简直就是直降到职业阶梯的第一级。
“我会担任枢密处的行动负责人,而你则扮演‘剧院’的行动负责人,也即是‘这个任务’的行动负责人。我们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将会绝口不提。”
“然后把你查到的‘狠人全家福’的情报告诉我。”
“当然。然后我们两个机构就可以分享任何严禁外传的信息了。”
“可你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前替身望向你身后,久久伫立不动。
是你熟悉的动作。像是瞥见了某个平行未来,再也收不回目光。
“很可能是某种重要政治人物的暗杀。拉卢茨人,我敢说,是他们的一名复印件部长。”他快速地挥了挥一只手。
“但我已经说的太多了。”
他是不是在施展高阶认知技巧……在这种时候?
“太对了。我们要在大棋局上跟拉卢茨玩一把。期待已久的再战。”
“幸好我也带上了我全部的筹码。”
“我的建议是这样——跨组织合作。你加入枢密处,成为临时‘道具’,而枢密处则全力协助‘剧院’。”
解读这套逻辑之中的每一个环扣——他其实只是想要再次跟你搭档罢了。
所以呢……答应他?
难道你不想再次跟他搭档吗?
“谢谢你的邀请。我很荣幸能与枢密处合作。”
“为枢密处效力。不过还是谢谢你,飞流,现在我每一个细胞的原生质都非常开心。”
“我们差不多已经达成一致了。当然,以我们的行动基地的当前状态,还不足以立刻展开合作。”他向房间内示意。
其实这个房间看上去……大体上还不错……
“那么特别‘道具’,现在我要下达我的第一条指令: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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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想让我帮你收拾卧室?”
“飞流,等级制度的残暴统治并非是我发明的,我也一直受到它的压迫。”
这房间根本没那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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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我看挺好的。告诉我‘狠人全家福’的事。现在就说。”
“这里脏乱到我都听不清楚你说什么了,飞流。”
“我刚才说了:在当前的环境中,我们不可能开展行动。”
“所以我收拾房间,你就在旁边……看着?”
“监督。”他连点了两下头,然后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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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你手里的绝密情报,房间乱不乱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恰恰相反——此事至关重要,飞流。而且一如既往,我们总是会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仓促上阵。”
“这种破事我才不做。你自己来。”
“态度非常恶劣啊。枢密处需要所有潜在的‘道具’都表现出热情和奉献精神……包括且特别是你,飞流。”
“‘剧院’最近又为我做过什么?走吧,枢密处跟我走。”
“好吧,很高兴你愿意加入,飞流。不过你刚才说的话,那一串词语,千万不要再说了。永远不要。”
“梅莉塔不会喜欢的……”
“梅莉塔不懂劳逸结合,压抑到总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我对枢密处给我的头衔不太满意。”
“这样啊。”他用手摩挲着下巴,“如果你接受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提拔为‘首席道具’。”
“‘首席’?这还差不多。”
“当然,目前阶段只能是名誉职位。毕竟现在队伍只有你一个人嘛。不过言归正传,似乎条件已经谈妥了。”
“说实话,我更介意‘道具’这个词……”
“很抱歉,这部分是不容更改的。这是处长的红线。”
“让我想想。”
“我建议你就在这下面考虑吧,毕竟来回一趟还得爬楼梯。”
他想我了!团队里终于有人想我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努力争取再搭着小赫的彩绘小马兜个风。
“临时道具”?他是不是失了智。行动员飞流绝非“临时”二字可以打发。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的错。”
“不必感到惊艳。不费吹灰之力而已。”
“错了,可笑至极。”(撒谎)
“我可笑不出来,飞流,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所以你连具体是哪位政治人物都不知道?你退步了,全新世。”
“当然,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几乎可以确定且非常准确的怀疑。但为了我们两人好,请允许我保留。”
“我还以为你不信任‘剧院’。”
“确实如此。”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一起要做什么。”
“很好,所以这事你知我知。”
“当然,飞流。我知你知的事。”
“可你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在下面待很久了,还是……”
“有一阵了。”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右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表现出一种新的沉默感,还有一种新的阴暗感。
“只是个短期安排而已。”他挥了挥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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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人以一种空虚感——像一个耗尽了灵质的幽灵。
有哪里不对——音轨和画面不太同步。
“你怎么活下来的?”
“摒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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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发射井里,这选择也太极端了。”
“我也考虑过自杀。但是,你懂的。第六型中的模棱两可情况是我最不喜欢的。”
如果一个表述本身空洞无物,读者就不得不自行脑补,而他们揣测出的意图多半与作者的本意背道而驰。
“别人可能会误会。”
“作为‘人’,他们肯定会误解。此外,死亡基本上不会解决紧张,通常都只会加剧。”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飞流。”他换上了一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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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棱两可的情况不是到处都是吗?我搞不懂。”
“‘剧院’有多少次将谋杀伪造成自杀?这是个设问,我知道答案。”
第六型……释义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含混不清的那种。
“第六型是什么来着?”
“指的是一个表述并不包含任何意义,而是迫使读者去创造出他们自己的解读,而且很可能这种解读是与作者意图相违背的——如果作者意图存在的话。”
“你……出去过吗?”
“进来就已经够我忙的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白垩土般的质感,惨白而干燥。
“所以说,完全没有晒到太阳。”
“比没有还少。”
“没有黎明,没有黄昏。反正也只是天空的同一套伪装。唯一的差别就是黑暗聚集的位置,是在你前方,还是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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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很孤独。”
你的前替身打量着你,右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小时候有本书,里面讲有一头怪物般的巨龙住在一口古井里,还会从井里飞出来吞食彩虹。在它吃掉彩虹之后,它就会变成彩虹。”
“这本书我读了五十三次半。”他低头看向地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忆起这件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本来也不清楚。”
那本童年的书对他有一种奇怪的影响力,即便现在也没消退。
“书名是什么?”
“《无色之龙》。这头龙的名字叫扎库拉。”
“你为什么没读完第五十四遍?”
“因为我当时是个六岁大的傻孩子,想要知道这头巨龙为什么要吃彩虹。在读完了五十三次之后,我没有得到答案,只产生了一个想法:有的龙就是喜欢吃彩虹,只要有机会,它们就会这样做。”
“在第五十四次研读的中途,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应该放弃这个疑问,去读别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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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位置,你大概也看不到什么彩虹吧。”
“完全没有。彩虹都非常谨慎、警惕。它们的双脚永远不会踏上地面。”他抬起头看向上方。
“不过有的时候,我能听到雨水在发射管上发出低语。”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为什么?自从团队被端掉已经过去多久了,六个月?”
他那绝不出错的记忆力,必然扭曲了时间。每条记忆都分量相当,成了度量时间的唯一标尺——可在这下面,他就攒不出多少新记忆了。
“五年了。”
“五年……”他皱起眉头,“有这么长时间,都足够我对一整个国家的安全机构散播假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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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往多了算。”
“是这样啊……”他皱起眉头,“看来我真是太过于全神贯注了。”
“你是不是又要说时间本身就是个隐喻什么的。”
“只是对时间的定义而已,飞流,没必要太认真。”
在这下面独自一人度过午夜,会是什么感觉呢?
“‘狠人全家福’暴露之后,你经历了什么?”
“就是这些。”他用手向四周一挥,“我不得不躲避‘泣眼’的爆炸范围,我认为独自藏在发射井里,能与我们团队的分崩离析和解。”
一只体制中的幽灵。
“可你是行动员——‘剧院’本该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当然,但他们的做法却完全相反。那个老是躲在电话里的‘大特务梅莉塔’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喂,别胡说!这个绰号太不礼貌,而且未经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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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另一种表述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就得去问她了。然后不论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就反着相信就好。”
另一种表述
“那你就得去问他们了。然后不论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就反着相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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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扯上梅莉塔。”
“飞流,我……”他摇摇头,举起一根手指,“我又产生既视感了。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进行同样的对话了。”
“你认为自己解读出的一切性暗示,其实都只是专业的操控性技法。一切的暗示都不存在。”
那咋了,难不成我们是在搞什么“解读性自慰”吗?我们可不觉得。
“她不让我跟你说话。绝对禁止。”
“很合理。”
“说实话,他们肯定巴不得你死。”
“更合理了。首先,他们通过做出‘偏执人格’诊断来指定你作为祭品。接下来递过来的就是那把他们告诉你并不存在的刀子。”
“我看他们就是单纯烦透你了。”
“也合理。”
“他们显然就是接受不了,他们最出色的两名行动员要重新联手,复出舞台。”
“我也很喜欢和你搭档,飞流,不过我没办法再次破坏被我的鲁莽破坏过一次的东西。”
“我觉得只是沟通出了点问题。”
“不,你不觉得。”
“你为什么不联系梅莉塔?”
“我试过了。但是那个躲在电话里面的大特务却跟我玩无线电静默。”
一条早已断裂的血管,残留着微弱的脉搏。
“我们有邻居吗?”
“流产的太空征服梦想。大概就是这样。”
你能感受到上方的建筑所带来的压力。一座倒挂的高塔正悬在你的头顶。
“但是所有的进入点都受到了监控,如果你是问这个的话。我有记录,能够描述出自我来到这里之后所有下来过的人。”
“躲在这么深的地方,安保倒是到位。”
“那些欠缺意志力的人都会认为这段楼梯‘太长’。走到最底部的这段无聊路程远胜过其他那些更加昂贵的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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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人物来过吗?”
“一群充满冒险精神的青少年,为了避寒而偶然来到这里的流浪汉——然而在这里却被冻得更惨。”
“唯一的‘常客’就是心血管爷爷,一个为了抵抗对死亡的恐惧来跑楼梯的人。”他歪起头,“我很清楚,这样做没用。”
“出事之后,你跟‘狠人全家福’其他成员联系过吗?”
“你看看四周吧,飞流。谁会跑到地下两百英尺的地方‘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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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过拉姆西斯。”
“他还活着?”
“勉强算吧。”
“考虑到他的情况,我还以为这时候他已经自杀了呢。居然还没有,着实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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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去看他?”
“当然是通过某种灵媒。或者高度先进的星界投射技术。”
“我去看过艾丝蒂,她在无疆找了份工作。”
“投敌了啊。看来像她这样的人,做出这种事在所难免。那么我想她一定也完全否认犯下战争罪。”
“也许当初我该换种做法……”
“我觉得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不是吗,飞流?”
“她用注射器袭击了我。”
另一种表述
“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她用一支装了药的注射器袭击了我。”
“真有意思。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胆量。”
“她现在结婚了,你敢信吗。”
“我敢信。我一直认为刺剑的体内深埋着一股原始的性吸引力。基本没有被驯服过。对某些人来说是难以抵抗的。”他拉了拉自己的睡袍。
“当然,我一直能够控制自己。我绝不可能会,呃,对一名充满情欲魅力的年长女性神魂颠倒,特别是同事。更不必说她还是一个‘道具’了。”
见鬼,他已经在这好长时间了。
“我真不能再跟这些外行合作了,对吧?”
“如果可能的话。最起码,了解一下真正的‘道具’和有用的蠢货之间的区别吧。”
“不过刺剑嘛……绝不是外行。”
“坦普现在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这个伪装身份很有趣。”但他似乎毫不惊讶,“而且其自身有一定的合理性。”
“坦普好像死了。”
“相当令人不安。”他露出了一瞬的忧虑,“我一直认为他的生存智慧是最精雕细琢的。”
“坦普好像‘亡’了。”
“维斯帕死了。事情有点乱,我还没搞清整体情况。”
另一种表述
“维斯帕死了。‘泣眼’把他丢给了阿祖里黑手党。”
“也有可能只是他故意让你这么想。他是个条子,所以天生不值得信任。你应该还能记得,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让一个条子加入。”
“维斯帕‘亡’了。事情有点乱,我还没搞清整体情况。”
另一种表述
“维斯帕‘亡’了。‘泣眼’把他丢给了阿祖里黑手党。”
“卡萝莱娜情况很糟,‘泣眼’对她严刑逼供了。”
“严刑逼供?”他的表情毫无变化。
“据说是受尽了折磨。”
“真是……不幸。也令人担忧。”
“在我听来,她现在应被视作敌方的潜在‘道具’。她很年轻,飞流,可塑性很强。”
“在血亲的事情上,你总是太幼稚。”
“也算不错的人格塑造经历,对吧?”
“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她咬牙挺过来了。”
“她当然会这么说,我对此毫无疑问。而且你完全不会去验证她的话——你只会对你的‘道具’能够‘咬牙挺住’而感到自豪。妙招啊。”
比起在这下面待五年,你宁愿被“泣眼”折磨一整周。
“我们现在不就在会友嘛。这就够了。”(返回)
“嗯,很足够了。”你的前替身平静地看着你。
分支
“也许你该考虑回到地面上去。”(返回)
“唉,你懂的,飞流……”
他眉头一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诸如此类的事情,忙得脱不开身。”
至今也不知道他在这个被掏空的火箭发射井里“忙”些什么。
分支
“请畅所欲言,但要合理。”
“我读了你的论文……”
“你读过了?”他立刻打起了精神,“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问题吧。”
分支
“说实话,就是粗略看了一遍。”
“哦。”他沉默良久,“好吧,那就不太理想了。听你这口气,像是连笔记都没做啊。”
分支
“你好像对特维契托夫很有意见……”
“中央马戏团里的头号小丑。”
“回想一下我们加入‘剧院’的那个时代。特维契托夫当时就是局长,但提拔经历却没人知道——那已经是在我入职之前的事了,我猜他一定是立了某种大功……”
你从没见过特维契托夫,但你一直知道他位高权重。
让他继续说。
“我当时在为记忆部执行内部情报工作,有一次跟踪特维契托夫,来到他与一群其他高层人士的牌局上。”
“有一名夫人连着唬住了他们所有人三次。到了第四把,特维契托夫的手在不停发抖。他被吓坏了。纸老虎的面具被彻底揭穿。我永远忘不了那件事。”
“不是当局长的料。”
“我觉得他当时只是……陷入了绝望的迷茫。”
那些老资历的记忆部人员私下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特维契托夫局长是在自我性刺激时死于意外窒息。
“他是不是死在什么奇怪的性事上了?”
“如果天马行空的传言有可信度的话。”
某身份未知的敌人伪造出了特维契托夫局长在他故去母亲的衣橱里用党旗上吊而死的假象。
“他还在同一个晚上早些时候的一场只接受非法赌注的牌局中输掉了‘剧院’半数的中央保管文件。”
分支
一名反动派宣传部长在发烧做梦时的胡编乱造!
“所以,没错,飞流。我辛辣地批判了罗杰·克劳斯·特维契托夫。”
分支
“他是不是‘亡’在什么奇怪的性事上了?”
先不说这个。
“我同意,这对党的安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我们,你懂的,对我们这些执行的人来说,也不是好事。”
(打断他)“看来没人喜欢特维契托夫。明白了。”
“我当时正在执行内部——好吧,你明白了。很好。”
分支
“论文里有一章是写我的,对吧?”
“写你的?”他皱起眉头,挠了挠后脑,“我不知道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飞流……你是看到文章中提到了你的代号,还是……”
算了吧。这件事你打算不再追究了。
“一整章。叫什么《孤独的激流》。”
“哦,是的。《孤独的激流:职能与缺陷反思》。”
“对,就是这个名字。”
你的前替身凝视着你。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看上去像是机器开启了电源,却没打开声音。
“是写我的,对吧?关于91年的事。”
“我对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我相信你说的这个篇章遭到了有意且充分的涂黑。而且如同所有优秀的学者转行的行动员一样,我完全接受这些涂抹。”
“但涂黑的是你啊!”
“飞流……我很抱歉,不过……关于这些文字,你有什么有建设性的话要说吗?”
分支
“我只是很高兴我那些传奇事迹被记录下来了。”
“并不是所有事都和你有关的,飞流。”
“你怎么不把自己涂黑,烦死了。”
“没必要这么刻薄,飞流。”
“好吧,好吧。”(返回)
“我相信你还看出了点别的东西吧。”
分支
“我看到里面有些内容被涂黑了。”
你的前替身抬头望向天花板,自顾自哼起了歌。
“全新世?为什么有些部分被涂黑了?”
“那你就得去问审查人员了。不过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不会告诉你。”
分支
“你的中心思想我大概看懂了……”
“拜托,飞流。我很想听听你的总结。”
“我彻底辜负了‘剧院’。”
“那和我的观点正好相反。这是对我的论文的反论。”他双手背在背后,对着地板摇了摇头。
按全新世的逻辑,发生的一切都怪不到你头上。你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体制逻辑的体现。
“你所知的这个‘行动局’不过只是个形而上的概念。你必须要明白:如果这世界上有现实中的‘剧院’,那就一定也有内心的‘剧院’。”
“那这个‘内心剧院’里有什么?”
“其对外意图的负片——被阳光灼烧,然后又沾染上黑暗的银盐。雾气与梦境。”
“说实话,全新世……我在害怕……你的观点可能是对的。”
“我也怕,因为我知道我是对的。”
分支
“好极了。现在我辜负了两个‘剧院’。意料之中。”
“飞流……你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我强烈建议你重新阅读结论部分,以及附录D的前半段。”
“所以‘剧院’在进球……而对手也是它自己。”
“还是那句话,我不太喜欢这个比喻。不过是的,这么说没错。至少能把概念表达明确。”
“飞流,如果你也决定要著书立作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在任何学术文章中使用这个比喻。只是我的专业建议而已。其实吧,如果你能在提交任何论文之前交给我审校一下,那就更好了。”
“说到底,我们都是形而上的概念。”
“再回顾一次也没坏处,不是吗,飞流?”
“‘剧院’不过是官僚机构里又一个无聊的分支罢了。”
“你知道吗?诺维萨的郊外有一座‘医学研究设施’,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开发化学武器。而他们最成功的作品已经被用来暗杀了十二个半党内的异见分子。”
荒谬!他一直奉行的这种孤立主义政策已经让他失去了规矩的枷锁。
“我不知道。”
“好吧,现在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以为所有人都知道。”(撒谎)
“这都是那批异见分子编造的恶意谣言。”
“根本就没有什么‘谣言’这种东西。只是虚假的概念。”
到达某个程度以后,背叛的逻辑就变成了它自己的动机。
“‘剧院’就是个乌龙专业户,沉迷于把球踢进自家球门。”
“不太确定你为何要采用这个比喻,飞流,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想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关于《狂暴‘剧院’》就说到这儿吧。”(返回)
“如果有机会的话,建议你再读一遍吧,飞流。我相信读第二遍的时候,你就会获得醍醐灌顶般的启示了。”
分支
“关于你的论文,我还有些想法。”
“那就说来听听看吧。”他摊开手,发出邀请。
“你还没问我他们为什么派我回来。”
“这些细节无关大局。你又在沾‘剧院’的‘胶’了,飞流。”
溶剂滥用指控。没有实质证据。有敌意。
“那我鼻子里全是这玩意儿。”
“他们派你来执行一项新任务。我都能闻到你的离子通道被烧焦的气味了。”
“哦那个啊,对,他们哭着喊着求着我回来,真是难看。”
“而你却没有想过要质疑这件事?”他短暂地摇了摇头,“我为我的轻蔑口吻和一语中的表示道歉。”
“那你又为什么要接受行动局交给你的这个几乎确定是自寻死路的任务?”
“全力赎罪。”
“不如挑选几张有品位的道歉卡,那样赎罪会更容易一些。”
“最核心的一点是:我自己对于‘剧院’的忠诚已经无法复原了。事实上,我还就这个主题撰写了一篇论文。你应该读一读。”
他到处翻了翻,然后拿出厚厚一叠泛黄的纸。
与一只小猫的棺材一样高。
分支
“呃……看起来挺长的……”
“八百六十二页。”他用手慢慢地拨动这些纸页,“是智力羸弱的人所无法完成的。”
“你知道吗?现在重新翻阅它,我感觉这些字体还真好看。10pt Sonatiin。对于字体的选择我反复改了好几次,但这个字体算是选对了。”
分支
“我最近写了首诗。因为写得太好,然后被关进了监狱。”
另一种表述
“我现在连半行诗都写不出来。写诗?真心不推荐。”
另一种表述
“我现在也是作家了。诗人,还发表了。”
“很有意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机会批判一番了。”
分支
“有标题吗?”
“有三个。”
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告诉你了。
“来,说说看。”
“《狂暴剧院,冒号,行动局及其矛盾之解析》,或者《离散星座,冒号,集体边疆之反思》。”
“第三个标题经过了密文加密。别担心,其余部分都是明文。”
分支
“听起来有点吓人。”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他露出微笑,诚挚地点点头。
收下。
“你可能已经从它散发出来的能量中领会到了,这是一份温压弹级别的爆炸性文件。千万别让它落入其探讨对象的手中。我不喜欢元文本。”
反动派的理论。在他的下一次意识形态自我批斗大会上,他应该把这种微不足道的批评用来批判自己。
“懂了。‘剧院’没戏了。你不想再跟我搭档了。”
“你从哪句话听出来的?”你的前替身困惑地看着你。
你伤了他的心。
“好吧,抱歉,是我瞎猜的。”
“你的情绪干扰了你提取信息的能力。”
“确实,我永远也不会再为‘剧院’效力了——但我对于‘剧院’和枢密处之间的跨组织合作持开放态度。”
分支
分支
分支
诺维萨的一间昏暗地下室里,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操控员在座位上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他一直提这个“枢密处”……有种不祥的预感。
“具体是要合作什么?”
“我也不知道,飞流,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手中只掌握着一些关键情报,正等着你找我要呢。”
“听起来有点复杂……”
“枢密处已经准备好迅速行动。那些官僚扯皮几乎没有。”
“你把‘剧院’骂得那么狠。”
“你先入为主的推测妨碍了你提取信息的能力。”
“你在那份长篇大论的论文里把‘剧院’骂得那么狠。”
“八百六十二页的辛辣批判。”他自豪地说。
“你住在发射井里,看起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毫无疑问,我确实住在一座火箭发射井里。不过至少我不用去好奇是谁把我送来这儿的,或者为什么。”
“你居然把我骂得那么狠。”
“抱歉了,飞流。”他自言自语道,“完全是本能似的习惯。再叠加社交能力退化造成的负面影响。”
“我手头事太多,怕读不完。我不想让你失望。”(不收)
“许多学术期刊的审稿委员会也缺乏所需的体力。”
伪知性主义。发射井里的自我放逐才是适当的行动方案。
有些可疑。真正的自己人不会要求你看那么多字。
“只是想把这一切全部弄明白。”
“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飞流。”
“间谍至死。”
“枪口顶着脑门,五发子弹,一个清空的弹匣。一如既往的绝望。”
“只是想找点感觉。”
“一切都只是一条幻肢,我相信你会找到的。”
“我接受了他们的任务。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但又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条绦虫永远无法完全理解人类构造的恐怖之处。”
“我这么做是出于讽刺。”
“如果你真这么想,我给你提个小意见:你的讽刺几乎难以察觉。就好像根本没有讽刺似的。”
“我这么做是出于讽刺,只有一点点。”
“我没沾任何人的任何胶。”
“好吧,是沾了一点点。”
“其实,我对你的论文有点好奇。给我吧。”
“我就知道你会转过这个弯来的,飞流。”他露出真诚的笑容。
你的前替身从睡袍里再次拿出那本厚重的论文手稿。
“你可能已经从它散发出来的能量中领会到了,这是一份温压弹级别的爆炸性文件。千万别让它落入其探讨对象的手中。我不喜欢元文本。”
反动派的理论。在他的下一次意识形态自我批斗大会上,他应该把这种微不足道的批评用来批判自己。
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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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掌握了什么情报?”
“情报,绝密:我已经查出了是谁背叛了我们的‘狠人全家福’。”
你听见了,大脑却又将这句话抹除。
旧伤口在脑海中再度裂开。你被人盯上了吗?你遗漏了什么?而对方又没有遗漏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永远都会放在最后的重要问题: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分支
“等等……你是说真的吗?”
“真得不再真了。但是也太迟了。”
他闭上双眼,微微偏过头,神情似在忍受剧痛。
分支
“你是说我,对不对?你在怪我。”
“你?飞流……别再沉溺于这套殉道大师的幻想了。我完全没有生出过这个念头。”
如此关键的情报本应直接传达给行动局。情况有些反常。
他对自己说的话绝对深信不疑。这不是糊弄或诱饵。
“我非常渴望能深入探讨是谁把我们变成了滚烫的灰烬——但要是不能谈妥条件的话,我们就无法展开跨组织合作。”
分支
分支
分支
“跨组织”?可这里只有一个组织……你们俩效力的那个……
“什么合作?”
“你加入枢密处,而枢密处则坐上行动局的秘密副驾。”
他一直提这个“枢密处”……有种不祥的预感。
分支
“跨组织合作?你甚至都没问他们为什么派我回来。”
分支
至少据你所知,全新世从未对你说过谎。
“干得好,全新世。你解开了我们背叛核心里那个纠缠不清的死结。”
“我在这下面闷了这么久,可不是一直在玩‘扮演宇航员的游戏’啊,飞流。”
“告诉我是谁,我们一起干掉那家伙。”
“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自己去了。但恐怕要完成这件事,需要我们的旧团队。”
“告诉我是谁,我们一起‘亡’掉那家伙。”
“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已经垮了。剧终人散。”
“当然重要了,飞流。既然他们能做到一次,那就能做到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很可能还能再来一次。”
“我已经知道是谁背叛了‘狠人全家福’。卡萝莱娜就是那个薄弱环节。”
“血亲并没有背叛我们,她只是暴露了而已。我说的是第一枚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那一下、引发动脉瘤的那团松软的凝块。”
恐惧之刃那冰冷的刀身贴在了你的心口。
“枢密处……是什么?”
“独枢密事行动处。”
等等。独枢……密事……这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吗?原来你的老队友撇下团队单飞了。
分支
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你的前替身盯着你,微微挑了下眉。漫长的沉默。
“这是个简称。”
“嗯,这我看出来了。”
“很好。”
继续等。
“简称非常重要——蹩脚的简称可能会一手毁掉一场合情合理的行动。在构思阶段,这就是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我听过的最蹩脚的简称就是‘平母军’。你可以自己念一念。简直就是最难听的文字组合。我一直觉得她们不如自称‘娘子军’好了,但他们非要主动自称‘平母军’。”
“那是什么的简称?”
“‘平等主义母亲外籍军团’。一个由退休女性组成的人权部队,会带着针织衣物闯入激烈的战场。她们在87年遭到了化学炸弹袭击,别说母亲了,奶奶都汽化了。平母军全军覆没。”
分支
“拼母菌。”
“算了吧,还是不要念了。这个世界不应该再度听到这个名字。”
“‘密事’是因为你一个人住在下面,像个隐士吗?”
“不。在这里,‘密’有两个意思:既是说‘彻底密闭’,又是说‘遵循神秘科学的秘密传统’的意思。”
“这可能是整个简称里我最引以自豪的一个字了。谢谢你专门就其提问。”
“‘独枢’……是指什么单一轴心之类的吗?”
“不。”他思忖了一瞬,“也许吧。在这里,这个词的意思指的就是单独的轴——思想和世界的唯一枢轴。”
“这名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行,行。我再问一次,枢密处到底是什么?”
“枢密处是一种全新形态的反情报机构,专注于通过超认知谍报活动来追求绝对的真实。”
诺维萨的一间昏暗地下室里,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操控员强忍着一股用手捂脸的莫名冲动。
“绝对真实?”
“没有谎言。净零欺骗。想象一下,飞流——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没有任何扭曲。”
让所有镜像消失。
“这个追求有成果吗?”
“一点都没有。”
他对此事异常认真。你也应该如此。
“我为你高兴,全新世。听起来都很棒。”
“真的吗?我还以为……”他的脸抽搐起来,“总之呢,是的。‘很棒’。”
分支
“挺酷的,那你现在会什么厉害的精神把戏吗?”
“很抱歉,此情报系严禁持有。这么说吧,我听说局面正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我想起来了。跟你说话到底有多费神。”
“谢谢你。”他简短地点点头。
“这简直疯癫透顶,全新世,我有点担忧。”
“大可不必。枢密处始终将行动安全置于首位。再者说,你以为你是谁?情报机构警察?”
“不是,我只是单纯担心你。”
“我知道了。”
“对,我就是情报机构警察。我升职了。”
“恭喜。那我恰好就是警长。你的忧虑已经作废。”
“照现在这世道看,你野心还不小。”
“我的野心远大到像产生了幻觉似的。处长交椅的分量是很重的。”
“别人管那叫‘撒谎’,我管那叫‘构建世界’。”
“拜托。你那些身份哪次不是一经审视便分崩离析。”
“你记错了。”
“不可能。”他挥了挥手。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也是枢密处的另一个主要目标(primum objectum):消除一切不可靠的记忆。”
“来得快去得快。我本就是月抛脸。”
“枢密处的身份将会通过意念构筑。不必再玩愚蠢的化妆家家酒。若熟练掌握后,你甚至不需要和目标处于同一个房间内。”
“超认知谍报活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一个洞里窝了整整五年,真他妈蠢透了。你脑子里现在想的就是这个。
这里肯定有部电梯吧,总不能每次都爬楼梯才能离开这座发射井……肯定有吧……
十六岁,体育课。密娅·霍洛威在你正上方的绳梯上攀爬。星座图案的内裤,从汗湿的运动短裤里映了出来。
后来你总是幻想着能被这片星空狠狠闷住——看来一切的起点在这儿。
梅莉塔。身材丰满。神秘。
“我想的重要事情可多了去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在想我正经历着某种精神崩溃。但我没有。”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现在?”
“不,我的意思是,我能预判你的初步反应。而且没关系的,枢密处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非议者。”
“抱歉。”
“没关系。枢密处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非议者。”
“我太适合枢密处了。最近我还练成了好几个高阶认知技巧。”
“行动局宝典里记载的技巧?”他不屑地笑了,“‘高阶’二字就是在贴金,以他们的水平根本够不上这个词,不如去掉。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他们不如把‘认知’二字也一并去掉好了。我的意思是,拜托,飞流,那可是‘剧院’啊。不过算了吧,请讲讲。”
至少我们住的房子是通了电的。
分支
“我在一次高压跟踪任务里,成功施展了认知性隐匿。”
“我猜你的意思是你混入了人群之中,而不是启动了完整的隐匿……”
他表现出一丝担忧——当你找到他时,他正努力尝试做到的事,却被你提前实现了。
“那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成功了。”
“‘剧院’的‘小儿科隐匿’技巧能够帮到你,我为你感到高兴。”
分支
“是完整的隐匿。你能直接看到我身后去。”
“很好啊,飞流,那你确实很能干。看来我只能被迫相信你的话了。”
“我对一个施虐成性的审讯员用了心理镜像
“‘同行者’……书里记载的技巧中最古老的一个。然后呢?你击溃敌人了吗?”
你干什么?住手(Arrête)!放开我!
“我把自己的痛苦分了一半给她。”
“记忆部成员们向你致敬。”他笑着转过头去。
突然唤醒了一段记忆。一段快乐的记忆。
分支
“把那个贱人弄哭了。”
“对双方来说皆是情感恐怖主义。都是审讯乐趣的一部分。”
“我用真言·制服戏耍了艾丝蒂。”
“你对刺剑使用了这个技巧?”他猛地将头扭向一边。
“她用自动注射器袭击了我。”
“假装受害者,你和刺剑之间每次发生冲突,你都会这么做。”
“新的发射井规定:不允许对之前的盟友使用高阶认知技巧。否则我就只能被迫展开认知自卫了。”
打响心理战的行动员们!
分支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认真地问个问题,飞流:‘剧院’是否派你来‘归零’你的前团队成员?”
……有吗?那才是终极计划吗?
自杀任务。庄家永远都是赢家。
“当然没有!”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
“至少没明说……”
“就算发生那样的事,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关心的。我只是想确认你并不知情。”
“回头我再办成了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你。”(返回)
“枢密处一定会将你的技巧纳入考虑的。”
分支
“我还有更多技巧要展示——高阶认知技巧。”
“枢密处对于跨组织秘密始终洗耳恭听。”
“枢密处一切事务都由你负责?”
“是的,你眼前之人就是处长。”
“还有谁加入了枢密处?”
“出于安全和通讯方面的考虑,枢密处的处长同时也是其唯一的代表。”
枢密处没有兄弟。自己坐在大巴的最前排。一个朋友都没。
一人情报局。记忆部惯用的虚张声势大法。
“所以就你一个。”
“只有我。目前。”
“我觉得这做法挺妙的。”
“只是务实的做法罢了。”他耸耸肩。
分支
“这样的安排还挺……亲密的。”
“其实是为了确保一切安全。”他耸耸肩,“我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解密文件。”
“好吧,这有点跳级了吧。”
“我明白,直接就面见处长,确实会让人感到紧张不安。”他耸耸肩,“我只能表示抱歉。”
“这太弱智了。你这儿应该叫弱智鬼儿戏行动处。”
“这么说可不太友好啊,飞流。再说了,枢密处的‘枢’字指的是‘独枢’,意思我已经解释过了。而且没有‘鬼’这个字。”
“枢密处有没有那张古怪的红色光碟的情报?”
“请详细说说。”他将双手背在身后。
“我的新替身可能被人‘归零’了。”
另一种表述
“我的新替身被人‘归零’了。”
“那只能说明,他的间谍技术还不够好。”
一丝丝妒忌。
“当然,我听说过声音刑具,但从未听说过什么能装在一张光碟里的彻底‘归零套件’。”
“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什么诡异的心理现象?”
“不太可能。在其盛行的时代,灵界暗杀根本不需要什么光碟,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枢密处的灵魂出窍部门就快要在这个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了。”
“不过……我现在对这张光碟上之前可能储存过的内容有些烦人地好奇。”
“根据上面的标签,应该是紫外光的一首歌。”
“针对孩子的音乐娱乐人。有意思。西卡弗兰特那长长的影子也照到了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一切确实可能是某种宏大的拉卢茨阴谋。”
“如果你有时间,请向枢密处指挥部提交一份完整报告。别忘了标记为‘仅限处长查看’。”
分支
“某些远远超出我们理解能力的东西。”
“好吧,飞流,你这么一说,倒像是个挑战。”
“灵魂的死亡。”
“合情合理,飞流。”
“过量的折磨可以致死。”
“但是这样的装置肯定不会以消费者类型的格式出现。它需要非常精准的调试和校正。如果你不介意造成一些混乱的话,用榔头和电钻能达成更高的生产力。”
“过量折磨足以‘亡’掉一个人。”
“就是这东西。它只能放一次。”(向他展示光碟)。
“颜色很酷。”他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只是目视,没有接触。
“不行。”(返回)
“好吧。而且很务实。”他点点头。
分支
“你对自己的新机构好像没那么……兴奋?”
“你的意思是?”
“一般来说,人们对自己的新事业都干劲十足。”
“好吧,说实话,飞流,枢密处的发展,尽管非常先进,但已经……陷入了某种停滞。但也许这正是你出现的原因。”
“可能吧。让瀑‘流’来给枢密处带点流量。”
“我之前已经解释了,‘密’字代表‘秘密事务’,不需要流量。此外,我并不认可飞流是个独立的实体。”
分支
“我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谁知道呢……”
“到你真的知道的那一刻。”你的前替身歪起头,“那时你便知道了。”
“你是抑郁了还是怎么?”
“我觉得我有此倾向。”他奇怪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
“枢密处的事就说到这吧。”(返回)
“我同意。”
分支
“关于枢密处,我还有些问题想问。”
“请尽量简短提问,不要涉及具体事务。”
全新世是怎么成为间谍的?
这条路并不是他主动选择的——如果能选,那么他一定会找家无人问津的图书馆,把自己埋在厚厚的书堆里。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把他推上这条路的。
“你是在读大学时被招募的,对吧?”
“当然。在我享受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时就直接被抓了壮丁。”他微笑道。
和你类似。一颗子弹把你击倒,是康米主义者把你拖出了险境。
“起初我学的是现代语言,但很快——有些人评价说快得惊人——就在第二个学期转到了新批评专业。”
“我很快就和工人主义诗刊《荣耀》(Kleos)搭上了线,成为了他们的定期投稿者。”他顿了顿,“他们的编辑是个让我非常仰慕的女士。”
果然。世事多是如此。将感情误解成意识形态。
“那女人什么样?”
“才华横溢。求知欲强。令人信服。”
“这名编辑是个康米主义者,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但她不太愿意公开的,其实是她作为‘剧院’人才猎头的身份。”
“她非常擅长于工人主义经典诠释,唯物主义的文学应用。而当时我还很年轻,非常易受影响,而且极度渴望去接触和细细品读世界。”
“所以最后我从大学退学,跟随她前往了超级阵营。然后慢慢地,在潜移默化中,我意识到康米主义者并不相信这个世界可以、或者说应该改变。而如果你无法改变世界,飞流……那么解读它也变得失去意义。”
他省略了他跟随这个女人前往了另一个国家这一部分。
“所以那时候……你认为历史应该继续前进。”
“当我还是名作家的时候,是的。然后我就变成了一个间谍。”
“我很快便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一半都是编造出来的,而另一半干脆是虚构出来的。而且这两部分剧情自洽、相辅相成。”
“那个编辑叫什么名字?”
“塔尔薇。”
语调有些怪。他已经很久没提那个名字了。
“你和她……发生过什么吗?”
“你得定义‘什么’。”
“上床。”
“她很有吸引力,这点毫无疑问。但我和她交往纯粹是为了才智方面的刺激。”
他的完美记忆力此刻却作弄了他。就在那至关重要的时刻,他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欲望,绑架了他的理智。
“之后我又见到了她,只有一次——在诺维萨,91年3月。就在我们出发前往波托菲洛之前,意外偶遇。我和她之间,当然,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春天刚露了个头,像个还有待兑现的承诺。人民广场两侧的树枝上,花苞微微颤动。一个身穿蓝色开衫的女人,在木板搭的旧书摊前驻足。
“然后呢?”
“她没有认出我来。而我也根本懒得去自报家门。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飞流。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们的事业。”
或者说,为了她。
“但那个更加理想主义的时代给我留下了许多快乐的回忆。因此……我欠她很多。”
分支
“你俩勾搭上了?”
“不。她甚至根本没有认出我来。而我也懒得去自报家门。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飞流。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们的事业。”
“爱情。”
“如此真实的东西并没有发生。我只对才智的放纵感兴趣。”
“你写过诗?”
“在另一个平行现实里。但我没有保留任何复印件,因为不需要。”他点了点自己的头,“当然,也没人能听到这些诗歌……但我还是保留了它们的记忆。为了我自己。”
有时,当夜色浓稠如墨,他会独自开始低诵。
分支
分支
谁知道呢。而且谁在乎呢?你要去杀一名大巫妖,我们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吧。
分支
不知道。而且也开始变得不在乎了。现在有个更迫切要搞清的问题:他是怎么跑到这座空无一物的火箭发射井里来的。
不论你怎么尝试,你都无法想象出全新世以成人形态以外的任何形态进入镜像世界的场面。
“有什么事在让你烦心吗,飞流?你的存在像是已经停滞不前了。”
……正如你现在看到他的样子。
分支
“那康米主义呢,你也抛在脑后了?”
“总的来说,我依然是个践行者……但远远不是真正的信奉者。”
这是最糟糕的。这种所谓的“修正”康米主义。送去集中营。
“我曾经在康米主义中看到了未来。它曾经闪耀着光。然后又在实现宏愿的漫长道路中变得黯淡。”
“但什么都没变,这才是重点。”
“历史的终结。是的,我很熟悉。”
“不论好坏,我现在理解了。历史并不是一系列精挑细选的事件组成的线性发展。而是在一间小黑屋内被一群心灵手巧的人编辑拼接出来的虚构作品。”
“最好是将其结束掉,播放片尾字幕,然后把放映机也砸烂。”
“为什么这样更好?”
“因为我们是间谍。反正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目睹过,也知道很多你无能为力的事,这种奇怪的孤独感在折磨着你。
“那你为什么要当间谍?”
“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诱入此途的。被一个康米主义辩经专家给色诱了。我这么解释吧……”
“如果我之前没有成为康米主义者的经历,那就不会成为今天的自己——不过既然我现在已经是我了,那就再也不可能做回康米主义者了。”
分支
“那就自己创造历史,有趣得多。”
“确实,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的记忆是一段无人选择遵从的权威历史。很可能是受到了我的职业所拖累……”
“有时候你的想法太沉重了,兄弟。”
“有这么意外吗,飞流?我可是独自住在地下的一个废弃荒洞里啊。”
“此外,我们恰好是间谍。我们本就背负着沉重的披风,端着沉重的匕首。”
“康米主义可没什么钱。”
“其实完全没有,但这正合我意。也正如党所愿。”
“历史的终结是康米主义留下的唯一有价值的信条。历史并不是一系列精挑细选的事件组成的线性发展。而是在一间小黑屋内被一群心灵手巧的人编辑拼接出来的虚构作品。”
“真正散发光芒的是文化。”
“拜托,飞流。接下来你就要告诉我你是个紫外光铁粉了。”他笑了,却不带分毫幽默感。
“你也可以带着讽刺去做个康米主义者啊。”
“和你一样,飞流?”他干笑道,“还有一个党的学位是我很感兴趣的——历史的终结。”
“你对拉卢茨的政治刻印阴谋论怎么看?”
“我的理解是,这显然不是什么阴谋论,而是个几乎不加掩饰的真相。”他耸耸肩。
漫不经心的语气,掩饰着极其详尽的研究。
分支
“等等,这个‘显然’是怎么来的?”
“从概念上讲,拉卢茨的整个政治史都可以被映射到一个统一的认知位面上。”
分支
“同一个人,将自己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肯定很孤独。”
“真可怕。”一段令人深陷的停顿。
他正在将这种感觉与自己的生活状况进行权衡比较。
“尽管我对这段记忆非常好奇。它会被继承吗?它会腐蚀吗?还是说这些刻印体只是承载着那些被暗示所构建出来的‘记忆’,任凭它们在屋子里游荡?”
“而且,考虑到这点,飞流……他们的梦会是什么样呢?”
分支
“我还没有完全信服。”
“那就不要相信,飞流。我相信拉卢茨也不希望任何人相信,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
“或者更准确地说,如果他能做到的话。”
“其实,我已经见过一台这种刻印装置了……”
你前替身的眉毛猛地扬起,足足僵了三秒,才勉强平复下来。
太好了。对这一刻进行精神快照。他被打动了。
“听上去像是个非常抢手的发现啊,飞流,恭喜你。至于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我建议你多加小心。拉卢茨人肯定会很想把它夺回去。”
“现在说这个太晚了。我已经用过了,把自己刻印到了新替身身上。”
“两个飞流?”他用手捋了捋头发,“为了避免模棱两可的认知,我决定在假设你是原版的前提下展开行动。至于那个刻印体,我决定将其归类为‘存在危机’。”
“你真的那么孤单吗,飞流?”他担忧地看着你,“还是说,这只是因为除了你之外,没人能比得上我?”他浅笑道。
“它是坦普通过某项拉卢茨政府合同搞到的。”
“听上去很合理。收税人像没头苍蝇似地闯入一场闪闪发光的新交易中,却对其地缘政治和个人存在的深远影响一知半解。”
“不论你的行动计划是什么,飞流,千万不要把那东西交给‘剧院’。”
“让你来保管它怎么样?”
“绝对不可。”他坚定地摇摇头,“等到下周的这个时侯,我会让全世界都屈服。”
“如果不能击败他们,那就刺探他们。”
“这一定是‘剧院’的新口号吧。”他露出似有若无的坏笑,“和旧口号一样。”
“这附近有档案室吗?”
“行政楼层就在我们上面,而且还能进入。”他看向上方,摇了摇头。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派封存队来,对我而言也是未解之谜。”
“等等,封存队?”
“放射性场所和敏感地点的标准报废流程。要是换作你,我想你也一定会诉诸相同的手段。”
“不太懂。能解释一下吗?”
“封存是一种用来隔离设施的策略。当局不会拆除和清洗这里留下的资产,而是简单地将其掩埋在四万吨的地质聚合物混凝土之下。”
“粗暴,但很有效。如果我们也能对人类思想采用相同的处置手段就好了。”
“还剩下什么东西吗?”
“废铜烂铁。残留的破烂。还有我。”他扬起一条眉毛,“你想找什么呢,飞流?”
“他们以前在天上捕捉到的东西吧。”
“正如我所说,我对太空傲慢纪念品不感兴趣。然而,那次任务若留下了任何记录,一定还存放在档案室的某个地方。”
“我也不清楚会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保存在一张光碟上。”
“你在寻找某种异常。也许不是你想找,而是雇你的那些人想找。”
“不论是谁指使你来干这件事的——我对此人表示警惕,飞流。”
即便在这不见天日、位于地下六层的地方,他依然能拼凑出关于你的过往信息,而且做得比你还要好。
“等等,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受人指使?”
“因为‘剧院’对一个已经下马的太空计划项目没有丁点兴趣,这也不是你个人的计划,而大多数可能会将其视作个人计划的人又没那个面子能请到你来帮忙。”
“也就是说,此人绝对是有严肃目的的。”
“没人指使我!”(撒谎)
一道阴影掠过他的脸庞,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猛地一颤。
“请不要骗我,飞流。”
分支
“说起来,那个老头确实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打住。我丝毫不想要打听任何可能把我,或者你,置于不利处境的的信息。”
“谢谢,全新世。”
“一堆老档案,出自‘自主计划(Project AUTONOMÍA.)’。”
“我略感兴趣。你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分支
“这是保密任务,不得外传,所以就不劳你操心了。”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告诉你的操控员?太好了。然而……我还是略感兴趣。”
“我说了,不得外传。”
“我们枢密处想要看到的正是这种态度。”他点点头,“干得不错。”
分支
“这一点其实想想还挺奇怪的。”
“我很欣赏。”
“我可是资深封存爱好者,兄弟。我接受。我就是确认下你接受不接受。”
“是的,我完完全全地……接受。”他撇了撇嘴。
仿佛是在品味这奇怪的表达。
“我找到一枚炸弹——也许你知道怎么用?”(给他看那枚老款炸弹)
“有趣。”他凑近这颗炸弹,“你打算现在引爆它吗?”
“当然不!”
“那我就相信你的话吧……似乎让你占了上风啊,飞流。”
“我们来看看啊……这是一枚行动局制作的指令式爆炸装置。”他警惕地看着你,“是他们要求你把这东西拿给我的?”
“不是,我在旧文化宫里捡到的。”
“有……有意思。”他依然警惕地看着你。
“你怎么看出来是‘剧院’做的?”
“在50年代末期,行动局对声音触发的爆炸物特别着迷。这枚炸弹是指令式的——目的是用于暗杀,而不是恐怖活动。”
分支
“你记得一首叫《超级阵营,宝贝儿》的歌吗?”
“当然。虚假午夜乐队推出的一首摇滚小品,59年春天在排行榜榜首蝉联了六周。”
“我觉得这就是触发信号。”
“哈。”他狡黠一笑,“行动局总是有一种恶质的幽默感。”
分支
分支
“都快四十年了,它还能引爆吗?”
“你都还能正常运行呢,飞流——这个小家伙又有什么不能的?”
“好好的。我只会越来越好。”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你身体内的一切都在衰退。不过正如我所说,依然能正常运行。值得庆祝。”
分支
“我觉得它真的很想炸。”
“它只是想要履行自己的使命。不要因此而责怪它。”
“它说不定非常有用。”
“指令式炸弹通常都很有用,不论是做什么用。”
“谢谢,全新世。”(返回)
“不客气,飞流。携带此物的时候,尽量只去安静的地方。图书馆、研究实验室、发射井……”
另一种表述
“不客气,飞流。小心别接近那些老歌电台啊。”
分支
一看就知道,是《超级阵营,宝贝儿》。
“所以一首歌就能引爆它。”
“要说可行性的话,是的。它的触发机构会与某个特定频率同步。”
“如果你能提前知道是哪首歌,那么将特定部分倒放就可以给触发机构‘上发条’,然后再正常播放这首歌,声音就可以实现相位同步,并引爆炸弹。”
我命令你引爆它,小炸弹客。
“声音触发……那我大喊一声就行了?”
“不。你需要一个一致的频率。某种录音之类的东西……最好是某种人耳听不到的高频音调。”
“啊,比如歌!”
“我刚才说过了,最好是人耳听不到的高频音调。不过,也对,歌曲也行。”
“超自然幻象指引我找到它的。”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精彩的‘上戏’报告。”
另一种表述
“哦,太棒了。请一定要尽快为枢密处的分析员撰写一份报告。”
“我不是来杀你的,全新世。”
“听到这种空洞的陈词滥调,只能让我的怀疑加深。”
“我不是来‘亡’你的,全新世。”
“我控制不了这东西,随时可能爆炸。”
分支
“那你还把它带来一座发射井的底部,真是大善人啊。”
你被预定封存了。
“再见,全新世。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离开]
“我会在这儿等你的,飞流。”他象征性地举起了杯子,但一口没喝就又放了回去。
分支
此分支结束
“很高兴见到你,全新世。”[离开]
另一种表述
“我该打扫卫生了,那……”[离开]
另一种表述
“我随便转转,顺便打扫一下。”[离开]
另一种表述
“那再来一轮吧。”[离开]
“深有同感,飞流。”他点点头,然后扫视了一下发射井的墙。
另一种表述
“你方便的时候就好,飞流。”
另一种表述
“枢密处相信你。”
“我该走了。”[离开]
“而我会在这里等你,飞流。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看来我该开始破译这密文了……”[离开]
“去试试吧,飞流。但如果你要与你发现的任何机构残骸互动,请到远离我们的行动总部的地方去。”他露出痛苦的表情,举起一只手捂住额头。
“枢密处相信你。”他自言自语道。
“你好啊,飞流。请继续看前面。”
你的前替身一动不动地站在酒吧角落,身影格外扎眼,让人莫名不安。
他又在尝试认知性隐匿,或者按照枢密处的叫法,心因性透明术。
“谁在说话?”
“干得漂亮,飞流。不过没关系,透明术的效果对枢密处成员不起作用——即便是你这样的评估中‘道具’。”
这里的其他人都会主动避开他。
分支
“我承认,目前来说,暴露在这种公共场合依然让我很不自在,不过在你为枢密处做出如此贡献之后,我感觉……我也责无旁贷。”他露出了羞怯的神色。
“所以……你加入吗?”
“加入。”他点点头以示确认,“枢密处非常期待与‘剧院’合作。但前提永远是由你独家代表‘剧院’。”
“还有,飞流……谢谢你再次信任我。”
他纹丝未动——但你分明感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你的手上。
分支
“你可真够尽职尽责的。你还让我在你头上钻了个洞呢。”
“推翻一名意识迷离、穷凶极恶的敌人,实在是联络感情的美妙机会。”
“无论如何,枢密处非常期待与‘剧院’合作。但前提永远是由你独家代表‘剧院’。”
“你把我折腾成那样,你可真够尽职尽责的。”
“飞流,我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真菌的事……又或者,我当时的状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自己本该拥有的神志……”
“我拥有的……并非记忆,而是一种明显的记忆缺失,并不记得你让我不省人事的身体来这里见你……”
他记忆中的那些缺失,比大多数人真实的记忆还要细致入微。
“然而你也来了。我得以肯定,这不是镇定剂神经错乱所引发的幻觉。”
“我就知道你听得见。”
“实在奇怪,睡眠中大脑的运作机制。这么看来,有传言说阿祖里犯罪家族会雇用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孩童作为梦境刺客,并非天方夜谭呐。”
“真变态!”
“对于超感官认知和排斥现象,孩童的大脑要敏感得多。婴儿是最理想的,但要让他们集中精神……几乎不可能。”
“这些小小杀手会在目标入睡时躲在附近,并潜入其梦中将其杀死。这个过程要花费大约五天,至少我听说是。”
“杀人的时候目标察觉不到?”
“看来是不会。照一名幸存者的证词,他们只是体验到某种‘前所未有的噩梦’。总之呢,对于我们真实世界的任务来说……”
“‘亡’人的时候目标察觉不到?”
“继续……”
“当然。我们没有梦境刺客可以帮我们完成任务。只有老式的工具。”
“恶心,纯粹是剥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眨眼)
“很好,飞流,我们就这么演吧。什么发射井?什么浴室手术?什么小操控员?”他自顾自笑道。
“看来你还穿着那件睡袍。”
“观察很敏锐嘛。”他向下暼了一眼,“我需要买一身新衣服。幸好除了你,没人能发现我的行迹。”
“连杯酒都不买?”
“然后不小心服下秘密注入的神经毒素?不堪设想啊。会造成很严重的安全和财政问题。”
“此外,基于我当前的透明状态,我可不想让其他客人看到一只凭空举起的杯子,进而暴露了我的存在。”
分支
你前替身头上那道狰狞的红色创口,仿佛在凝视着你。
在这具已经隐于黑暗的躯体中,你隐约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一丝活动迹象。
他真正的眼睛望向你身后的某处,仿佛早已见证过远古的秘密与全新的开端。
分支
你的前替身此刻动弹不得,拼命对抗镇静剂的药效。一丝臭氧气息从他右鼻孔缓缓渗出。
分支
“飞流……谢谢你。我一定会……处长的表彰……官方文件……”
你的前替身徘徊在昏迷边缘,仍在拼命对抗自己注射的未知类型镇静剂。
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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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支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不省人事,那现在就是彻底昏迷。没有抽搐,没有颤抖,只有微弱的呼吸节奏。
他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催促你回到工具台。
“飞流,指令就在桌子上!我不能再多透露了!”
“飞流,打住。”他举起了一只没有被牢牢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在你开口之前,请一定记住,你在我面前说的任何话,我听到的任何事情,都应视作会被小操控员预先拦截。”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要用密文交流……不过我们恐怕很快就要重新界定“解释”的范畴了。
“你为什么被绑在椅子上?”
“为了执行程序。但别再说了,它听到的越多,我的生存几率越小。”
屋里的空气愈发凝重,宛如一颗疯狂扩散的恶性肿瘤。
“啊,‘生存几率’?”
“是的,生存。我有心理准备,可能不会轻松地全身而退。”
了然地点点头。
“你看你已经对这个……狡诈的颅内实体非常熟悉了。它控制着我的动作、言语和思想。”
用推理剖析这件事。在这一切之下,必定有着某种逻辑。
哎呀,不好。哎呀,不好。
“‘当然’?‘当然’是什么意思?”
“小声点!预先,拦截!”他挥了挥能动的那只手,“指令就放在桌子上。千万不要念出声来。”
不是什么反讽戏码,也并非带妆彩排。
分支
“等等,等等,什么指令?”
“身份识别。然后是提取。飞流,这个任务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手要稳。心更要稳。”
分支
“你背叛了‘狠人全家福’,但你当时并不知情——这就是你的假设?”
“不仅仅是假设。我可不会单为一个假设就把自己封存在一座发射井里,飞流。”
“在一个沾染着雾气的漆黑夜晚,就连低语也在回荡……我在折光桥(Refracción Bridge)那被截断的残骸上见到了一名来自‘泣眼’的同行。”
那条本应连接波托菲洛和拉卢茨的钢铁动脉,在零年前旧拉卢茨帝国崩溃时成了废墟。五十年代,那里成了臭名昭著的自杀地。
“我把名字、代号、决定性特征,还有职业……一切信息,都透露给了他。我建议他们先从最脆弱、最易攻破的血亲下手……”
“在离开前,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飞流,当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现在知道了。”他用一只手指顶着自己的额头,“这个很快就要滚出去的小王八蛋操纵着我脑子里的操纵杆呢。”
这一切听着很不真实。这简直是虚构作品中的场面,间谍小说中的情节。
全新世红色文件夹里的字句闪过:“幻觉逻辑构建……畸形智慧。”
他的指尖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在他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红印,就像是瞄准器照出的红点。
分支
“有没有可能……那一切根本没发生过?”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了那件事。我记得那件事。那件事的确发生了。”
“不必手下留情,飞流,我已经是封拆开的信,毫无秘密。我出卖了大家。”
“而且如果不是我……那又是谁呢?”
正如所有谍报灾难一样,没有真相可言。或者说,有一百种可能的真相。这种未知正在将他慢慢折磨至死。
最好先顺着他说。这样你才能有更大的机会能将他从这场精神毁灭事故中安全地救出来。
分支
“是我的错。肯定是。”
“高风亮节啊,飞流,不过我现在只想探讨具体细节,而不是交流感情。”
“是我导致的。”他低下头,不敢看你的眼睛,“身份识别。提取。这是枢密处的直接命令。”
“拜托。”
“嗯,全新世。就是高级傀儡术,我们从一开始就毫无胜算。”
“确实没有。我已经推演过每一种可能的情境,但都只能得出同一个合理的、但残忍到令我不寒而栗的结论。”
“我猜……是艾丝蒂。”
“猜得并不对。飞流,你之前就提出过你对刺剑的怀疑,但那是毫无根据的——我已经全面地驳斥过了。”
“好吧,全新世。我相信你。我们动手吧。”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真是充满讽刺意味。若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飞流,但是……”
“这听着跟电影情节一样,像是你编出来的。”
“现在他已经让你产生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想法,飞流。一切都是虚构的——这一切都像是从历史那仍在抽动的尸体上长出来的腐肉寄生虫。”
“我是个袜子傀儡叛徒,我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我不觉得是你,全新世。我真的不觉得。”
“你的语气仿佛这件事是不可能,不可想象的。但我已经从所有的角度和维度做了充分的考虑,没有别的答案:我受到了来自内心力量的围攻。”
“这说得通了。是你。”
“我真心希望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为了你,也为了我。”
你直言不讳的指责伤害了他的感情,即便这出自他本人的见解。
一段反噬了自身的完美记忆——虚假植入和真实情况已然无从分辨。
“你出卖了我们。”
“不是我,不过也是我,是我做的。我当时是一具受到恶意远程控制的傀儡。”
“收到,指令对吧,说干就干。”(开始行动)
“是啊,干活吧。”
“全新世,这里很不对劲……”
“英雄所见略同啊,飞流。”他挥了挥自己能动的那只手,“指令放在桌子上了。千万不要念出声来。”
“我们得弄死这个小混蛋!”
“精神可贵,飞流。”他挥了挥自己能动的那只手,“指令放在桌子上了。千万不要念出声来。”
“什么‘小操控员’?”
“当然是潜伏在我脑中的那个狡诈实体。它控制着我的一言一行和每一个想法。”
分支
“飞流,你回来了。”
分支
分支
分支
“嗯,飞流,现在的房间状况已经得到了大幅改观。非常干净。干得漂亮。”
“其实本来也没那么乱……”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房间吧?”他不屑地挥了挥一只手。
“说说‘狠人全家福’的事吧。是谁出卖了我们?”
“哦,这件事啊。恐怕现在我无法详细阐述,请提醒我之后再对此事详细说明。”
“什么?”
“这不是一件非得在此时此刻详细阐述的事情。”
“好吧,这奇怪的密文是怎么回事?”
你的前替身茫然地看着你,仿佛根本没听见你说话。
“全新世。我在地上发现了一串密文。太巧了。”
“这样细致的清洁必然会翻出一些意料之中且完全平凡的物件。而巧合只是我们糊弄自己的说辞罢了。”
停车。我们要下去。
分支
“是你设计的吗?”
你的前替身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脖子,望向天花板。
“我已经容忍这名心血管爷爷太久了——我应该把他‘归零’,以加强行动安全。”
分支
“你想让我找到密文?”
他伸手抚平头发——头发又弹了起来,比之前更乱了。
“枢密处的反分析能力是这个半球最强的,但它的‘演技’目前确属业余。”
“那帮我解开它。”
全新世把睡袍敞开,又重新拢了回去。
“现在非常适合再来一份宇宙口粮。我今天已经吃了几份了?实在记不清,毕竟这东西实在太美味了。”
“毫无意义。”(结束)
“你已经找到了一个答案,飞流。”你的前替身看着你,“是你要找的答案吗?”
在他的目光背后,他的内心非常坚定。他决定将这个使命托付给你。
“我感觉我们的合作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现在,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出去,让我好好享受我这温馨干净的房间吧。”
他坚定地朝发射井门比了个手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你完全有权利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下边。
分支
“那‘狠人全家福’怎么办?”
“这些事我们都会谈到的。目前呢,我还有一些处长事务要去处理,独自一人。”
他的声音已经和密文合而为一。快去感应。
“在跑掉之前,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分支
“哇,原来枢密处就是这么对待自家的特别“道具”的。”
“……请原谅我的直白。谢谢你帮我打扫这里,飞流,我感谢你的努力。”
“你真让人火大。”
“谢谢你的反馈。”
“行吧,这东西我自己解决。”[离开]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飞流。现在,请离开吧,在更适合的环境下练习你的‘演技’。”他露出痛苦的鬼脸,用一只手捂住额头。
“枢密处相信你。”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也别说,直接把密文甩给他。
“飞流……”他的脸从纸页的边缘露出来,“这样细致的清洁必然会翻出一些意料之中且完全平凡的物件。”
“给点提示,兄弟。”
“大海似乎变了节,主动将针拱手送上。”
“全新世,这是什么?”(举起密文)
分支
“看上去好多了,飞流,再接再厉,几乎就要成功了。”
“‘几乎’?”
“几乎。”他点点头以示确认,“这个房间几乎就要变干净了。也许再勘察一番就行了。”
分支
“我说不好,飞流,但在我看来还是有些脏乱啊。”
分支
“飞流。”你的前替身虚弱地点了点头。
分支
“飞流……你能看见我?”
你的前替身望着你,佝偻着身子,身形微微扭曲。
在所有人里,他是你最没想到会再见的人。
他的头发乱得像刚经历了爆炸一样。
“全新世?”
“好吧,你确实能看见我。这个情况可不够理想。要是让别人看到就糟糕了。”他用一只手掌捂住眼睛,“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来练习心因性透明术……”
“我搞砸了。他们告诉我别来找你。”
“又是‘他们’瓦解了我的努力。并不意外。”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你。
欺骗性的表情。在表面之下,他完美的记忆力发出滴答和嗡嗡声,像古代钟表装置一样运转着。
“非常感谢你能熬过那些楼梯,我也知道很长很难走。”他把手伸进睡袍的兜里,“你能收到我的传真,真是太好了——我相信你已经阅后即焚了吧?”
分支
分支
分支
“别担心,我吃了。”
“越是敏感的文件,吃起来越美味。”
分支
“这么说你就是枢密处。”
“不,我还是‘全新世’。枢密处只是个概念。我想你可以称我为枢密处的代表。”
分支
“你怎么知道该去哪找我?”
“通过认知增强的‘演技’。”
“剧院”记忆部的“黑魔法”。堪称传奇,但经常无法成功。
等他继续说。
你的前替身茫然地看着你。
等他继续说。
“我现在正通过念力将详情传达给你,飞流。似乎你的心灵能力有待加强啊。”
“好吧,忘了刚才的事。”
“我不会忘记任何事。”
分支
“你成功了?”
“我认为成功了。”他用藏在睡袍里的手向你做了个手势。
“你最后为什么不直接署名‘全新世’?”
“别闹了,飞流。行动安全。”
“全新世”这个词本身就是个代号……
“从概念上讲,你的代号很安全。”
“概念上安全。功能上堪忧。”
分支
“我们应该习惯——梦境的镜子已经倾斜了一半。对了,很高兴见到你。”
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点亮了他苍白的脸庞。
分支
“传真可能是最不安全的方式。首先它会留下副本。”
“我根本不可能会给你打电话。而你也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接收星界投射。”
“多少能帮上忙。”
“然而你还是来这里了。”
“我把传真放回原处了。”
“也就是说,在我们站在这里交谈的同时,有一份敏感的枢密处公文正被弃置在一日快照的公用传真机的收发托盘上。”
“我晚点去拿。”
“真是马虎啊,飞流。总之呢……”
“说‘公用’也太夸张了,我就见过一个顾客,还被轰走了。”
“最好还是把这处场所当作已经暴露了。我出去的时候会把这里炸塌的。”
“别担心,我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撒谎)
“太棒了。”
“传真?什么传真?”
“你没收到我的公文?”
“没有。”
“也就是说,在我们站在这里交谈的同时,有一份敏感的枢密处公文正被弃置在一日快照的公用传真机的收发托盘上。”
他怎么知道你在那儿?
“等等,你怎么知道在一日快照能找到我?”
“认知增强的‘演技’。”
“剧院”记忆部的“黑魔法”。堪称传奇,但经常无法成功。
“啥玩意儿……某种精神把戏吗?”
你的前替身茫然地看着你。
“算了,忘了刚才的事。”
“我不会忘记任何事。”
“那传真上写了什么?”
“上面说……”他立刻停嘴,扭过头来,“有个问题……如果你没收到传真,那你跑到这下面来干什么?”
怀疑的目光如同一道激光一般。
“我在找一张档案光碟。”
“那你下到太深了。除非你说的光碟是我的记忆。”他叹了口气。
“我打算相信你,飞流,但我不喜欢重复一样的话。我的消息里说:‘飞流。掌握情报。左括号。绝密。右括号。一路向下。枢密处。’”
“而这份消息也让我们此时此刻在这里相会——梦境的镜子已经倾斜了一半。对了,很高兴见到你。”
“来看看这座发射井有多酷。”
“是啊……我听到了你在这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就是想看看楼梯到底能下到多深。”
“要走的台阶可不少,我想你也同意。”他叹了口气。
“我就是感觉到你在下面。”
“那可真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啊。”
“说‘公用’也太夸张了,我就见过一个顾客,还被轰走了。”
“最好还是把这处场所当作已经暴露了。我出去的时候会把这里炸塌的。”
“兄弟,我最近真的忙炸了……”
“……谁在说话?”
“非常感谢,但时机已经错过了,飞流。就让这一切保持现状吧。”
“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件怪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听上去像是个‘守住现实’级别的问题,飞流。对待这种问题一定要谨慎。”
“你是……海豚混种吗?”
“不。”他沉吟了一下,“至少我相信不是。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我一定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