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一道密文——有意思。听起来你挺有进展。”
“绝对是最重大的进展。”
“很好,把密码序列给我,我输进利托斯特看看。要是机器能破解的话,几分钟就能搞定。”
利托斯特。镜之语的大祭司。
这台主机宛如一座焚尸炉,内部的磁带盘嘎吱作响,核心积满灰尘。它诞生于超级阵营的工业黎明时期。
“好,序列是这样的……”(大声念出序列)
“稍等。”笔迹声飞快地沙沙作响。紧接着:咔哒——一阵沉闷的静默。
她起身抚平裙摆,离开办公桌,走向一台古老的主机——利托斯特的祭坛。
之后信息会送去哪里?
向下三十二层,才能抵达那个核反应堆似的计算单元,接受解析——那庞然大物嗡嗡作响,全靠汽车大小的通风机维持运转。
“用不了太长时间。”你那位操控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顺便问一句……这密文是从哪来的?”
分支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而已。”她顿了顿,“以及,你不告诉我,就别想拿到关键词。”
咱们真要向大佬们告全新世的黑状?这完全是告密狗的行为嘛。我都替咱俩丢人。
这是个好机会,可以问问她你前替身的情况……以及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分支
“是全新世给我的。”
“是你去找了他,还是他来找了你?”“啪”的一声,扳动打火机的轻响回荡着,随后又安静下来。
这次停顿并不是迟疑,而是默哀。她在为一个不那么令人失望的你而哀悼。
这里简直是告密狗总部!咱这是图啥?那娘们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找到了他。”
“他躲到哪儿去了?”她身后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生硬、突兀。
“你这什么语气,梅?”
“关心罢了。”
“飞流……千万别再让他跟我扯上关系了。”她的指尖轻敲着听筒。
“有你就够了。”
有那么一秒,你恍惚看见她在床的另一侧对你轻声说——枕头上留着唇印,头发散落在肩头。
很可惜,她语气中的不悦追上了你的小小幻想,然后把它一巴掌扇飞。
“再说一遍,梅。求你了……”
“什么?”她愣了愣,接着啧了一声,“我说有你就够我费心了,飞流,都用不着让你的前替身回来。”
分支
通往温柔乡的大门,砰地关上。
分支
“你想让我就这么抛弃他?”
“正解。”
另一种表述
“正解。把他留在发射井里就行。”
两年前,决策树出现分叉。你:被召回。全新世:已失踪。还有些隐藏变量没有计算在内。
分支
“他自己成立了一个机构,叫枢密处。”
“鼠-觅-处?你开玩笑的吧。”
“是缩写。”
“我知道。”
“全称是‘独枢密事行动处’。”
“换句话说,就是胡闹。”
当你泄露出他的秘密,你前替身的脸浮现在了你的脑海里。
“那枢密处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提议与‘剧院’合作。”
“拒绝。我有权直接否决这种事。”
“太晚了,我现在为他们做事。”
“哦。太棒了。”
分支
“没事,我只是在吊着他。”
“挺好的……大概……”
“他说他知道是谁背叛了我们,是谁出卖了‘狠人全家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最好在这件事上悠着点,飞流,别太深究。行动局提醒你,历史早已终结。着眼未来。”
“他真的疯了。”
“所以,一个名字听着就不正经的神秘组织,莫名其妙地把这个老派密文丢给了你。”
“没有组织,就他一个人。”
“真是对你们无语了。”
“你们当年为什么把全新世留下?”
“我就这么问你吧:91年那会儿,他被分派到了波托菲洛和你做搭档,你觉得是为什么?”
没人为你解释过个中缘由。没有正式指令,没有行动理由。他在你抵达两天后凭空出现,而且早已熟知任务内容。
平行部署。你负责招募“道具”,他负责评估情报网的稳定性。
“我以为是出于战略考虑。能力不同——职责也不同。”
“正解。”
“像他这类行动员很少见。他们专门摸清套路,解决那些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突发事件。你只需要限制他们和外界接触——甚至把他们‘孤立’起来。”
“他不知道我们去波托菲洛的目的?”
“基本上一无所知。他知道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拼凑推导出来的。”
“你的情报网暴露的时候……”她没有说下去。
他就像火灾中被人遗弃的廉价家具。
“你们是故意不救他的?”
“我们没把握能把你们任何一个救出来。机会只有一次,而且转瞬即逝。”
“全新世知道的情报更抽象。理由就这么简单。但不代表我们没努力过。”
他是可接受的牺牲。
“他说你们从来没联系过他。”
“他记错了。我们联系过他,结果他失联了。说实话,这正合我们意。”
“但愿你没有后悔问了这事。”
分支
“当初去发射井的本该是我。”
“这样的结果反而对我们都更好。”
“枢密处说得没错,‘剧院’真是烂透了。”
“只能怪世界就是如此。”
“战略选择。我懂。”
“那就好。”
一言不发。
“这个说法很巧妙。”
“你要是给这种人太多,他们就会变得自我意识过剩。”
“我不知道。”
“为了分线管理。”
“你和‘剧院’到底为什么针对他?”
“你还无权获取这个等级的情感披露信息。”
逼她一下。你应该可以从她嘴里问出答案来。
“别这样,梅。你至少还有台电话隔着,我可是得和他一起出现场。”
“那我就这么说吧。你没法操控某些行动员,你只能围着他们转。”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全新世不靠策略,也不看数据。他看的是最根基的东西。他总是被事物的本源吸引。我见过他传回来的报告,他在页边空白处把分析前提全部重写了一遍。”
“组织就这么放任他?”
“因为他总是快总部一步。”
“一开始他总是对的。不只是准确——而是正确。无论行动还是理念都是如此。那感觉让人兴奋不已。但很快就只剩下了疲惫。你每天都会觉得自己总是慢了半拍,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慢慢开始出现不一致的情况。有些报告也对不上。他失联的时间越来越长,超过了约定期限。然后有一天,他要求获得解释权。”
他想改变的不是任务本身,而是任务的意义。
“太酷了。”
“他告诉我,大多数任务失败的原因,不是行动员没能完成目标——而是我们设定的目标一开始就没认清现实。”
分支
“这太疯狂了。”
呃……怎么感觉像是在和全新世说话。
“我没听懂。”
“意思是他想自主定夺任务的意义。他不是要改变任务,而是要重写任务背后的逻辑。”
“他一贯以来就有点自负。”
“曾经我也觉得他太自负了。后来才发现,他确实能比别人看得更远。”
“等等,我记一下……”
“我不建议这么做。他是个特例。”
“那我是哪一种?”
“你的话,绝对无权获取这个等级的情感披露信息。”
“算了。你也没权限知道我的兴趣。”
“省事了。”
分支
这名钢枪欲女对你严防死守!
“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说过。”一阵充斥着杂音的吐气掠过,“说真的,飞流,他常常谈起你,而且带着好感。”
最后那句话在你脑海中不断翻腾,所过之处投下纷乱的阴影。
分支
“密文。我要关键词。”(结束)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在这之后——麻烦离全新世远一点。”
“为了你,梅——一定。”
“谢谢你,飞流。稍等。”
意识形态健康远高于个人感情!这是我们赢得下一个世纪的必备要素!
以后再也没法正视他了。这家伙是兄弟们当中第一个告密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塑料摩擦的声响,随后操控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飞流。关键词是‘末世(ESCHATON)’。”
分支
枢密处报告标题。末世计划。
“谢谢你,梅。”
“最后说一句:希望那个密文其实是封辞职信。这完全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分支
“有可能。”
“为了任务起见,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跟你直说吧,梅——我做不到。”
“那我也没法继续协助你了。祝你破译密文顺利,飞流。别替我向全新世问好。”
分支
我得集中精神。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别带他回来。”
“皮托尔工业区。旧火箭发射井底部。”
“他……”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剧院’抛弃他的地方。”
“这是你的回答,还是他的?”
“我们俩的。”
“我很失望。”
“他的。”
“毫不意外。”
“我的。”
“明白了。”
“梅莉塔,这是‘狠人全家福’全体的回答。”
“以你团队现在的状况,说服力欠缺。”
“你知道他没死吗?”
“之前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我不当告密的小人,再见!”(迅速挂断电话)
“瀑——”通话戛然而止。
分支
此分支结束
等着。
“别太激动。说不定什么都不是。”
“行,我试试。把密码序列给我,我输进利托斯特看看。要是机器能破解的话,几分钟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