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眼目睹的那次癫痫发作也许是他蓄意诱发的，但其他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你回想起和拉姆西斯一起安装小蟋蟀时的情景，窃听器在他手里抖了一小会儿……

你们俩开始重新梳理对彼此的了解，短暂沉默。

他对自己脸上表露出的失望丝毫不加掩饰。

弧光：档案未提及癫痫史。病史：空白。

希望你能够不带任何目的地来到这里着实有些奢望了，但他依然这样希望。

他不认识冈萨洛·E·S·冈萨医生。

雨果医生还算是个精明的人，做事都按照条条框框，绝不可能轻易给人开药。

不是别人，正是市场力量和经济崇拜的恶魔之脸。

也许吧，但这背后还有一种更单纯的东西——那就是花钱娱乐，雇人为你上演一出医疗急救戏码的权力。

嘴部肌肉拼命扭曲，变幻着各种已知的形态，吐出的语素毫无章法，又附着在脑海里飘荡的各种语言的词汇上。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这些信息。

没有比国家更强大的施虐者。我们可以用无法挽回的方式，满足所有人的渴望。

他的双眼无神、疲惫，但眼神依旧敏锐。

预后诊断：和冈萨医生给你的几乎一模一样。要么是他们真的有所发现，要么就是两人脑子里长了同一种寄生虫。

他比看上去还要虚弱。哪怕只是这点程度的消耗，都会让他筋疲力竭。

一枚宝贵的棋子正躺在棋盘边，尚未使用。该让他重返棋局了。

拉姆西斯的装置大多都是临时拼凑的玩意儿，零件都是从各种民用电子产品上拆下来的。

“小蟋蟀”——就是窃听器。拉姆西斯的招牌窃听装置。

话尽于此，看来这名大麻贩子是拉姆西斯和这个世界唯一的接触点了。

他的身体又一次周期性地颤抖，代他将这句话收了尾。

始料未及的恨意，指向的是他自己。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心头涌起一丝苦涩，那是在扼杀令人痛彻心扉的梦想时特有的感觉。

简单。把它们插进电话或终端盒，就能监听了。这样，拉姆西斯就能录音，或者转接电话。

不论通过什么方式，他需要让自己感觉还有用。尤其是现在你也想要帮助他。

你的旧“道具”——你的朋友——现在健康状况非常不好，你是绝不会此时此刻抛下他的。至少，你也得先搞清楚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声音刚一响起，你便感到了极度的恶心。

关于折磨的骇人意象萦绕在你的脑海之中。转瞬间，想象中的人类就变成了长满水泡、不停呻吟的怪物——在残存的躯壳内痛苦地蠕动。

你来到了拉姆西斯的船屋里，他还活着……没遭遇任何不幸……

还没死。至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他手里拿着个小玩意儿，上面找不到电线、开关或螺丝。拉姆西斯的发明很少会像这样缺乏科技感。

乐器发不出这样的声音。这是某种活物的尖叫。

他手执乐器，卧病在床，活像个垂死的忧郁诗人，正拨弄着鲁特琴。

你现在能看清它的全貌了。这似乎是个定格在尖叫瞬间的人类头骨，上面涂满了仪式符文。

陶土牙齿。没有眼睛。

不可思议。他居然觉得这个哨声很好听。

每当灯泡亮起，都会将世界重塑为单色，床上那具躯体也会随之抽搐。

每块肌肉都因用劲而紧绷，只可惜无济于事。

他费力地用嘴唇挤出一个音节。他想要说什么，但牙关不自主地咬紧。

是雷诺。波托菲洛最有钱的男人，就在这条破旧的船屋里。

这是压力释放之前最后的时刻。他体内不断集聚的不适将会立刻迸裂这具躯体，倒计时，三，二……

瞳孔不断扩张，将绝望的星系吸入虚空之中。

他的身体状况和经济状况并不重要。没人可以像赶一条狗一样嘘你。

他是在要求你退后。

在表面的混乱之下，隐藏着一场精心安排的仪式的所有特征。这并不是第一次。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是。

一，二，关。一，二，关——间隔十分精准。灯泡不是在闪烁，而是在搏动。

这一幕映照出了你的负罪感。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在多年前抛弃他所造成的后果。

报酬。用拉姆西斯的神经系统换来的。

从地板上传来一阵声音。低沉压抑，听起来非常像人声。

这是未来。你的旧“道具”在过去五年里苍老了一百岁。

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