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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小小的身影来回奔跃，将坚硬的回力球掷来抛去。
扬声器仿佛恍神了。砰，砰，砰，回力球反弹发出的声音振动着高高的天花板，在酒吧里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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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她看比赛。
这十五分钟，你看着那群身着短裤长袜的男人，将皮质圆球拼尽全力砸向水泥墙面。他们热切的呐喊声，与皮球撞击的猛烈声响交织在一起。
你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作——一场编排精妙、尽显肉体力量的表演。
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训练……
尽管外表不显，但你在主要体能训练中表现亮眼，成绩远超同期学员。
你那位老替身全新世的话语浮现在脑海中。在所谓的发达世界，一个国家的政治权力与文化认同，都在体育对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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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棕衣服的球队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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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以前是这里的常客吗？”
“那时候我心思可不在这，一心只想着喝个酩酊大醉。”
“那是基萨奇区的职业俱乐部。这附近的人都是他们的球迷。”
那是本地人最拥护的球队，是一支扎根于工人阶级的球队，与传统丝绸产业有着深厚渊源。
他们的袜子顶部缝着用老旧布料制成的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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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好久前了。”
“我支持基萨奇队。”
“基萨奇万岁（¡Viva Quisach）！”她朝你举杯，“记住，去其他球队的场馆时，我们的人是禁止去厕所的。”
“等等，为什么？”
“我猜他们怕有人自作主张重演83年的陶瓷恐慌。有次，一个人把马桶拆下来扔进看台……”
“我的膀胱是铁打的，为了基萨奇，憋多久都没问题。”
“如果实在憋不住，周围也能捡到不少塑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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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或许这队跟我八字不合。”
“好，但不是谁都能为自己的球队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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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红衣服的球队是什么来头？”
“雷克创队。一群穿短裤的性感帅哥。”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如此直白，本身就已经可以当做是一种表情了。
雷克创队则是既得利益者的洗钱工具。多年来，那些人将“稳定贷款方案”引向自家企业，已经在历史的终结中成了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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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他们队的一大部分工资都是无疆付的。
“看来无疆在这儿口碑不怎么样。”
“‘稳定贷款’没帮到基萨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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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帮上了多少？”
“凑合。”
“其实我觉得雷克创队看着挺养眼的。”
“拍有钱人的马屁总没错。尽情和有钱的外国人还有性变态混在一起吧。”
“等等，我可不知道还有性变态这回事！”
“雷克创队的球迷都这么说。”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要留出适当的否认空间。
“我总算找到归属感了。”
“金钱往往会让人产生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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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拍任何人的马屁。”
“随你吧。有些人宁可连败也要保住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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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选不出该支持哪个队。”（离开）
“那你最好不要插手你不了解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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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短裤怎么这么短？”
“能展示他们的锻炼成果。”她带着赞赏的口吻回答。
确实，每位回力球运动员都会亮出绷紧的腘绳肌、线条分明的腓肠肌与比目鱼肌，弧度完美的臀部紧贴着合成面料短裤，弹性十足，随着他们的动作诱人地起伏……
“他们的袜子怎么这么长？”
“有助于血液循环，缓解疲劳。”她嗤了一声，“还能让腿显得更修长。”
“我是不是……该选个队支持一下？”
“应该是吧？这是接触普通人的好机会。”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你是个“普通人”。
看会儿回力球比赛。
你盯着电视，被屏幕上富有韵律的动作所吸引，近十五分钟的时间，周遭几乎一片寂静。
在灵魂出窍般的恍惚中，你听见一个与你相像得可怕的声音，每当出现特别刁钻的进球得分时，它都会嘶声低语：“好！”
直到频道切到三轮车保险的广告，你才从这场体育恍惚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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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点别的吧？”
“不行。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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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力球就先看到这吧。[离开]
你从高脚凳上滑下，酒保熟稔地朝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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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电视总算恢复正常了。屏幕上，两支回力球队正在酣战。边线上，身着精致飞蛾装的吉祥物正跳着舞，不断被扔来的垃圾砸中。
“现在画面看起来好多了。多谢你帮忙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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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屏幕上的比赛画面，依旧难以看清。
“越来越糊了。”她看看你，又看看电视，“我真该放弃它，换一台新的。”
另一种表述
“你还有其他办法可以修吗？”她指向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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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电视怕是出问题了。”（朝色彩失真的电视抬了抬下巴）
“嗯，是啊。”酒保皱起眉头，“普泰就是垃圾。我可能又得买一台新的了。”
“听起来不便宜。”
“什么东西都用不久。”
这都是有意为之。发达世界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你接受一个消费和衰退的永恒循环。
电视不应该太大，屏幕也不应该太薄，而是应该小一些，方方正正，外形庄重，并在严密监控下谨慎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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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挺好看的。”
“就是有点容易搞混。紫色本来是皮托尔体育队的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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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电子因磁干扰而偏转——电视的荫罩已被腐蚀。没有放逐电磁的工具，你就无力驱除雾镜酒吧电视里的失真邪魔。
“不用扔，消个磁就好。”
“哦？”她看了看电视，又看向你。
“你这儿会不会刚好有根消磁棒？”
“没有，我甚至都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什么什么棒。”
也许希望尚未彻底破灭！这场灾难的根源，在于扬声器离阴极射线管屏幕太近。所以，只要移除它们的有害影响，哪怕不能彻底解放电视，至少也能阻止它被进一步玷污。
“那你最好还是先找一根消磁棒，能彻底解决磁场干扰的问题。”
“是啊，大概得找一根。”
“另外，你可以把音箱挪开一点。”
酒保踮起脚尖，将扬声器挪开了几厘米。几乎是瞬间，屏幕上的紫色光斑就消退了。
“好了。”她打量电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你，“眼神很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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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凝视着那片紫色光斑。球员的身影在变色的雪花点中流转、起伏——仿佛在广袤未知的电子深海中游弋的鱼群。
过来呀，小鱼儿。
你把小拇指伸到眼前来回晃动着，屏幕却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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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电视。告诉我你哪儿坏了。
一如真实的海洋，屏幕上翻涌的紫色浪涛对你的恳求无动于衷。
这台电视是廉价的拉卢茨山寨货。这种垃圾刚下装配线就开始散架了。
或许她真该扔了算了。
可这也太浪费了……
那台电视满是积灰，而且破破烂烂，不过还没到进垃圾堆的时候。依然可以设法抢救一下。
不！一定有希望修好它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精力、金钱与决心，凡事皆可修复。问题是，这些东西你有吗？
“把扬声器挪个位置试试，它们干扰了电视的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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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趁现在好好享受吧，等下次集市进货我就扔掉这个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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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是好看，可看得我眼睛疼。[离开]
电视的屏幕继续撕裂着另一个维度的色彩。
在厚重的曲面屏幕下，各色光影相互撕扯、交融，让人完全看不清正在播放的内容。
一团因干扰产生的失真色斑出现在屏幕一角，在破坏画面观感的同时，还将边线处舞动的吉祥物染成了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