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分支
你再次来到神龛前，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相框。
分支
分支
这座神龛年代极为久远。
这里的神龛建在一座远古神龛的核心之上，是辉煌帝国境外最早受祝圣的神龛之一。
你就站在这核心之前，如今，却成了这片土地上的异乡人。
所有土地都被割让给了战犯和腐烂的微生物。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或许下一个时代会好一些。
星辰见证过无数时代的陨落与崛起。它们从不在意孰优孰劣。
时空连续体是反动派的一厢情愿。历史已经终结了。不会再有时代了。
分支
分支
把这颗首领星星发展成亲近的自己人。绝对能让拉卢茨人气得发疯。
我会给它应有的待遇。它当之无愧。
纵使已被半遗忘，它依旧是核心——如同核熔毁后的中心，一滩早已冷却的核熔浆，却仍在散发着原始的恐惧。
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靠近它。
不过是几块破石头。谁会在乎。
扫视相框里的面孔。
人类所有的岁月与情绪，杂乱无序，如熵增般在你面前展开。
那些人基本上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三百扇小小的窗户，幽灵的手掌拍打着玻璃。
分支
有我认识的人吗？
其中几张面孔勾起了你对旧人的模糊记忆——年迈的音乐老师、大学时常去的面包店老板娘、你的第四段恋情。可对你而言，他们早已不再是真实的存在。
人生路上熙熙攘攘，每张脸的切片，都幻化成自己的变体。
分支
“从现在起，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先把话说清楚。”
相框里传来想象中的低语，紧张地讨论着你可能的计划。
分支
“你们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无人应答。在核心之星的注视下，这里没有告密者。
“妈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观众端坐，鸦雀无声。他们在期待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我很快就会和你们相聚。”
永远有空着的相框等待填补，也永远有空无之地安放它们。
摆好你买的纪念相框。
对于那些只愿以精神、而非影像填满相框之人，这是标准仪式。
你为谁而放？
为伪足。
无论命运个最终将他引向何方，任务的第一步是他踏出的。
分支
为波托菲洛。
这座城托你登上顶峰，以它之名点燃一簇微火。待你下山归来，无论你化作何种模样，它都会在此迎你。
为梅莉塔。
一张你在心中勾勒过千遍的脸，中心却永远一片空白。
放下相框时，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愿星辰知道如何找到她。
诺维萨笼罩在烟雾之中，云层如花岗岩般厚重……但你能看到的星星，比你想象的要多。
为伊格纳茨。
你确信，不会再有第二张照片为他而放。
这张只属于我。
你放下照片，低下头。它填补了一段死寂的时光。
摆好但丁的出境文件。
你将文件放在两个相框之间，遮住了老人苍老面容的一部分，只余一只眼睛正凝视着你。
从一个神龛开始，在另一个神龛结束。
分支
在诺斯克伦特海的深处，一具浮肿的尸体转身面朝天空。
分支
分支
在下维达斯迷宫般的街道某处，一位老人把回力球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闪身钻进一家霓虹灯闪烁的投注站。
分支
秘密监狱的底层，浑身颤抖的老人转过身，望向那面本该有窗的空白墙壁。
摆好“狠人全家福”的合影。
你在茫茫相框间找到一处空隙，轻轻放下照片。
你们这群人……放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以前是。而且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也是。
至少你们还可以团结起来，对抗一个共同的敌人：其他所有人。
表面上针尖对麦芒，实际上大家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栓在一起。
分支
我们看起来挺酷的。
或许这张照片值得为此冒上一次险。人有时候需要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理由。
我们看起来很害怕。
那时候你们人更多。如今人数锐减——敌人会觉得你们更胆大、更凶猛，还是只会觉得你们更害怕？
摆好紫外光的明信片。
所有星辰都在说：太晚了。
你是整个波托菲洛最高的存在。她能在太空中看见你。
可她还没去太空呢。
对星星而言，时间遵循着一套不同的法则。它们有自己的节律。
向天空挥手。
星座凌厉的棱角，宛如一只小手朝你挥了挥。
分支
别抬头，别抬头……
她祈求你与她对视，求你凝视那无垠的天空，别像那些屈服于重力的奴隶一样低头。
抬头看。
天空看上去和你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层新染上的紫晕。
抛开这念头。
她将永远留在太空。而你一辈子都得低着头。
向老人星祈祷。
你凝视着这个耸立在它真正信徒的静态集会中的雕像。你身后没有人，然而你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着，老人星……我要为即将做的事请求宽恕。”
这句话似乎引来了老人星的注意。你感到一缕微光缓缓笼罩全身，带着好奇和质询——你是谁？
人形黑洞。吞噬星辰之人。
这场影子战争中的特使。
“我的名字是飞流。”
“你好，飞流。”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我们从未见过你。”
“我不是你的信徒，从来都不是。”
你的声音虽轻，却在相框间泛起涟漪。
也编织进时间的长河。
“但我仍有一个请求，如果你愿意听……一个很大的请求。抱歉。”
相框里的面孔屏息凝神。光芒在雕像表面流转——它似乎在说，说吧，飞流。
说出来。
“请保护我的朋友们。”
一件光之斗篷。
为同伴的祈祷已送达。此刻，回应你的只有沉默。
分支
分支
分支
“在关键时刻……请移开你的视线，一秒就好。”
一瞬的阴影。
为刺客的祈祷已送达。此刻，回应你的只有沉默。
“算了，当我没说。我还是把你当敌人吧。”
不留活口。
那么，我们将追随你的引领，飞流。
“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你的光。”
“我是来带走你的一位信徒，或是将他归还于你。我也不清楚这里的规则。”
微风骤然静止。
不敢为你传递更多言语。
“算了，当我没说。随便你怎么看我。”
一层薄雾缓缓漫过雕像顶端。
分支
等一下等一下。祈祷？向这颗星星？这个远离行动第一线的中层管理者？应该是这些星星向你祈祷才对。
“别惹飞流，老娘星。”
这句话似乎引来了老人星的注意。你感到一缕微光缓缓笼罩全身，带着好奇和质询——你是谁？
群星间的无尽黑暗，死亡国度的至高使徒。
真正的黑暗。
（张开双臂）“想阻止我，现在就是机会。”
没有回应。四周一切如常。
唯有透过空气传来的那一丝微妙的压迫感。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老人星。继续看着吧。”
云层遮蔽日光，天地骤然黯淡。你感到一道阴影缓缓爬上后背。
连光都在你面前退缩。
如果老人星真的听见了什么，那它一定听见了这句。
分支
“你又老又迟钝。说不定早就不存在了，不过是天上的幻影。”
你脚下的大地因远古力量而震颤，那力量比头顶的天空还要古老。
“我不是幻影，老人星。继续看着吧。”
点燃一支烟，吸一口，随手弹向神龛。
香烟弹在石材上，滚落到微笑老妇的照片上，烟灰弄脏了她的脸。
“不留活口，老人星。继续看着吧。”
转身离开。[离开]
相框里的面孔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去。
分支
此分支结束
雕像基座上摆满相框，数百张面孔从中望向你，或匆匆一瞥，或静静凝望。
这座神龛供奉着老人星——船底座的骄傲，掌管衰老、智慧与死亡的星辰。
尽管被视作不祥之星，但每个拉卢茨人都听过这样的教导：众星之中，只有老人星最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