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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造型流畅的金属对讲机静静伫立,像个忠实的守卫。
这准是雷诺的临时居所(pied-à-terre)。在波托菲洛,能住得起这种豪宅的,只有寥寥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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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看那个球形装置。
通体漆黑,圆滚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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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些。
光滑流畅的表面映出你的模样,却又将其扭曲变形。球体不是透明的,看不清内部的构造。
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某种机械的嗡鸣。
是摄像头!
朝它挥挥手。
对方没有回应。
你从球体旁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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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个飞吻。
摄像头依旧不为所动。
摆出一副关切社会的表情。
没人看见这一幕,但你确实这么做了。
好吧。(返回)
那台装置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压根没察觉到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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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戳海豚装饰。
手感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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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呼叫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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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按下呼叫按钮,熟悉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私人住宅。请表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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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一下,请问这里住的是谁?”
“既然你这么问,说明你不应该来。再见。”
指示灯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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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雄伟的建筑绝对不止一个入口——最好四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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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再去瞧瞧保洁人员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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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门关上,另一扇门打开——肯定还有别的入口。
“您好,我是保洁。”
“他们已经上来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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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色玻璃球里有什么东西呼呼作响。一个摄像头正在对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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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派专家,他们没告诉您我要来吗?”
“专家……你这么说我还挺欢迎的。”
“好吧,上来吧。”
门铃轻响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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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我是来替班的,我们有个队员请病假了。”
“嗯嗯,如果保洁生病,这可是大问题……生病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继续当‘保洁’,这还真不好说。”
一言不发。
“行吧,虽然你迟到了,还是进来吧。”
“嗨,又是我。”
“这次又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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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是雷诺?”
“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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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雷诺吗?”
“不是。”
摄影机呼呼有声地运行着。
“你是吗?”
“显然不是。”
“那么我们俩都‘不是雷诺’。”
“如果我说我是,你会让我进去吗?”
“不行。”
“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
“你是不是就喜欢和跟你说‘不’的人死缠烂打啊?”
“是。”
“那我还是没有放你进来的理由。”
“不是。”
“你是雷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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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蓝色清洁队(Limpadores Azui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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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子看着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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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从雷诺先生那里取一本书。”
“我有生意要找雷诺,让我上去。”
“生意已经结束了。”对面停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雷诺先生这会儿有什么生意。”
这两个答案必有一假。
“等等,到底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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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种都不是。现在唯一的‘生意’就是此时此地,我们之间的事。”
“你撒谎。”
“没有,我只是说错了。”
“我不相信你。”
“那就随你吧,反正这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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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肯定是找错地方了。”
“肯定的。”
“哪种都不是。现在唯一的‘谈判’就是此时此地,在我们之间。”
“我是为秘密条约来的。”
“谈判还没有开始。”对面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有什么谈判。”
想办法说服对方,进去再说。
基于伪装的成功渗透的步骤如下:
1) 收集信息。
我掌握了哪些信息?
你在自己脑中盘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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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电信的CEO雷诺即将主持一场谈判。
你正站在此人宅邸的对讲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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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的一名高级谈判代表被困在地沟里。
戴着他的粉色领带。
无疆的一名初级谈判代表沉迷于绮遇声线无法自拔。
真是下流啊。
雷诺负责办理出境文件。
雅娜是这么声称的。
这里刚办过一场派对,奥斯卡和雷诺玩得很疯。
那个高级谈判代表是这么说的。
谈判议题会涉及大众文化相关事宜。
那个囚犯就是这么说的。
四处看看,找找能用得上的东西。
从这部分混凝土非常潮湿、已经龟裂的状态来看,你判断这段运河经常发生洪泛。而唯一的、另一件值得你注意的事,就是附近一个垃圾箱里的猫粮罐头都已经溢出来了。
就这些了。(继续)
2) 建立信任。
“我是来找雷诺先生办理文件的。”
“很抱歉,正式工作都已经结束了,”这个声音掺杂着杂音,礼貌地说道,“如果你想要联络雷诺先生,请留言。”
“不”可算不上是回答。
3) 顺着话题。
“您没明白,这是给雷诺先生的重要文件——我们急需他的签字。”
“你真的应该提前打电话预约。”对面停顿了一下,“请别介意,我不是有意刁难,只是严格遵照指示罢了。”
4) 作出承诺。
“我保证,这事绝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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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跟你打包票:今天不让我进去,你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我现在就要上去见雷诺,识相的话就别挡道。”
“我无意挡你的道,只是严格遵照指示罢了。”
“这是高度敏感事态,我不想让无关人员知情。”
“我并非不理解事情非常敏感。但是我接到的指示非常明确……”
“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事态已经升级了吗?”
“事态升级?”对面停顿了一下,“我也想了解更多详情,但是我接到的指示非常明确……”
“这是突击检查。惊不惊喜?”
“有一些吧。”
“那说明我们的计划奏效了。”
“我觉得雷诺先生不会希望我跟一个陌生人谈论他的私人宠物诊疗信息。”
“好吧,原来是兽医的事情……”
“您好,我本来昨天就该来的,来晚了。”
对讲器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杂音。
“我能放什么人上来,必须要严格遵照一份名单。”
一份不可能把你名字写上去的名单。
“我是无疆派来的替补谈判代表,让我上去。”
“我知道那位高级谈判代表的下落。”
“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和梅塔莫托先生的代表团成员讨论吗?为什么要找雷诺先生?”
此处的处理相当微妙,必须谨慎维持。
“我要举报一名初级谈判代表的不端行为。”
“相关方面已经知晓了代表团个别成员的行为问题。”
他难道没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导致国家的国际声誉受损吗?
“我是防汛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需要检查这栋楼的应急预案。”
对面停顿了很久,然后:“我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检查的通知。”
他只是个外围,不是圈子里的。真是太失败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却一直没人告诉他。
“听着:是关于那只猫的事。”
“什么猫的事?”
他的声音猛地拉高。对讲机发出一声爆响。
社会工程操作的步骤如下:
1) 编造事实。
“让我进去。我是雷诺先生的人生导师。”
“这样的事我没听说过。”
2) 营造紧迫感。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雷诺先生很可能会迷失本心,偏离正道。”
“我坚信‘雷诺先生’根本就没听说过这样的职业——他太忙了,根本不可能参与这种低等概念活动。”
3) 寄希望于对方相信。
“你就只会乖乖遵照雷诺先生的话办事吗?听着可真像个应声虫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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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是雷诺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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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为雷诺先生办事。”这个声音抽了抽鼻子。
“要是雷诺先生知道你这么不配合,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你这是在妨碍司法公正吗?因为你是在蓄意阻挠我办事。”
“女士,只要能让我看到你的搜查令,那么我会非常乐意放你进来。”
“没错,我就是业主。这栋楼是我的。开门让我进去,不然你就被解雇了。”
“唔,不行。”
“我是特警(carabinero)。这处临时居所(pied-à-terre)内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
“你有搜查令吗?”
“我是雷诺。”
“不,你不是。”
还是晚点再来吧。(离开)
你转身离开对讲机。
指示灯亮起,提示音响起,紧接着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
这想必就是雷诺的临时居所(pied-à-terre)。在波托菲洛,只有寥寥几人能负担得起这种物质奢华。
这里肯定是雷诺住的地方,那个海豚很能说明问题。
那台神秘的对讲机,还保持着你离开时的模样。
这台造型流畅的金属对讲机上,只有一个按钮。按钮旁有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海豚,旁边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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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就价值不菲。
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