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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认为你会喜欢这个。你看上去像是这个类型的。”
你的“道具”再次把耳机递给你,朝你点了点头,示意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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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接过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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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赌你一定会感兴趣。不是那种,你懂的……换张封面的拿来主义货色,这张碟真的爽爆了。”
他按下播放键。环境音灌满你的耳朵:鸟鸣、模糊的脚步声,远处城市的低语。
我在听什么?
微弱背景音传来的迷雾深处,一道低沉的嗓音缓缓浮现,即便词句模糊不清,音色也极具辨识度。
麦克风就在扬声器附近,但没对准。他的嘴偏离了接收器,辅音都模糊了。
“……南卡……而且我以前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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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清。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不不,你看,混音虽然不太对,但作为现场demo已经很不错了。”他抬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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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那声音比周围的细碎杂音还要轻,但屏息凝神之下,你还是勉强听了个大概。
“……你知道的,显然……和他有血缘关系……——多明戈·恩卡拉达将军。”声音慢慢变得清晰。
“我的祖先们,他们……跟不了那么远……都是工厂种姓。”
你正在窃听这里。这个地方。现在。
神龛某处巧妙放置的小蟋蟀召来了幽灵。
他做到了。他全程都在伪装状态。
完美运行,你的“道具”为你提供了全新的监听能力,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装的窃听器。
没有什么掩护身份。这里只有拉姆西斯,在做他自己的事情。
“我有时会想,我们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背离了简单的血脉传承……没错,上瘾(viciado),但……”
“或许……正是这种思维模式让我不禁怀疑……同样根深蒂固的不满……”
“这是巫妖的随行人员,对吧?”
你的“道具”对你挑了挑眉。
没错。这就是你的敌人。
“……跟玛尔塔提一下,她好像受了影响……地点,总干事。”
总干事。那个声音虚浮的线人在用正式头衔称呼他的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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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纳茨说得对。“泣眼”的头目就在这里。
百眼魔偶特索洛·布恩迪亚。
每只眼睛都含着一滴泪。一百名线人,一百次消失。
他怎么亲自来盯这次行动?
没人能回答你的问题。
唯一的解释是,代表团只是个幌子。仪式背后另有隐情。
仪式之外还有另一场仪式——在它之上,在它之下,将它整个包围。
“我明白你的意思。热忱有时……妨碍我们。无妨。她会……”
树叶被踩碎的轻响,他们离麦克风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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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听。
他们离麦克风越来越远,对话再次被环境音淹没。
“……那一天结束的时候。”
“不错的唱片。”
“爽爆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我才帮你录下来的……”
“现在……我觉得你可能得走了,对吧?”
“是啊,今天有的忙了。”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随即开始疯狂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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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回见。”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对吧?
不是。
血液的铁锈味道直冲鼻腔。
没问题。一石二鸟的机会。
总干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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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同代表团前来的竟然是“泣眼”的总干事。
随同代表团前来的竟然是“泣眼”的总干事。
这意味着什么?
“拉姆西斯,我们听的是谁的通话?”
“拉姆西斯,你是不是……?”
“听。”他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仔细听就好。
你越是倾听,就越是感觉到背景音的干扰,就仿佛那个人声融化在了一锅用噪音煮成的汤里。
“……你……显……有……缘……戈……达将……”传到你耳中的只有这些支离破碎的音节。非但听不出任何意义,还让你愈发心烦意乱。
显然是小蟋蟀的功劳。它捕捉到了此时此地正在发生的对话——一场进行中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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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听。
“……然而……意味……指向……”
“我……祖先……跟不了……姓。”另一个声音:清醒,飘忽,难以分辨。
拼尽全力去听。
“……”声音彻底消散,只剩下几声模糊的低音在低语中滑过,如同一张磨损到濒临报废的旧唱片。
召来的幽灵陷入了沉默。机器发出嗡鸣,噼啪作响,宣告仪式失败。
“没用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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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具”从你手中接过耳机,神情有些低落。
“制作不够精良,我知道……”
“不论如何……我觉得你应该走了,小赫。”
“抱歉,刚才我不该怀疑你。”
“到头来也没能帮上忙。”他耸耸肩。
“走吧。”他点了一下头。
“嗯,我也该走了。”
“抱歉,什么都听不清。”(放弃)
“谢谢你让我听这个。”[离开]
“我……好吧。”他似乎很不愿意放你走,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真受不了这种开场。”
“听。”他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不了,谢谢。”
“我真的建议你听听这张碟。”
他该不会一直抽着?
他帮你搞到了一些情报——靠一直监听你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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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偷偷去搞监听了,拉姆西斯?”
“你在说什么呢?没有,只是——瘟疫金属。”他像个倔强的孩子,把耳机塞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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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没工夫听碟,我就是想问你件事……”
“还有什么事能比听一张爽爆了的唱片更重要?”他盯着你的眼睛。
他没有开口,但要求你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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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胆气早就没了。带他去执行谋杀任务的做法极其不理智。
“弧光,现在不是听死亡金属的时候!”(打破隐蔽,低声呵斥)
“不不不——瘟疫金属,不是死亡金属。”
“来吧,我估计你会想听听这张光碟上的东西。”他盯着你的眼睛。
“行吧,快点。”(倾听)
“你敢学聋子罗梅罗那套试试。”(倾听)
伴着这一句出口,他正在扮演掩护身份的可能性降低了,可能只是简单地忘词了。
“为什么?”
“因为它爽爆了。”他不解地看向你。
“我就不用了。”[离开]
“你应该听一听这个,趁现在。是你喜欢的东西。”他又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像机器一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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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迎接思维震撼了吗?”
你的“道具”摘下耳机,再次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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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具”戴着耳机,靠在一尊雕像上,双眼半闭,自顾自地跟着节奏摇头。
浑然不觉。
弧光是个辅助“道具”,不是“上戏”主力。而眼下,他更是个实际意义上的乌龙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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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听音乐?
“得儿得儿得儿得儿得儿!”他发出一阵挑衅的弹舌音。
他用嘴模仿着架子鼓双踩的爆裂节拍。单鼓双踩,三十二分音符如雷鸣般连绵不绝。
如果他打的是真鼓,听觉体验大概会震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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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开得飞快,轰轰轰。
“先生,打扰一下?”
“嗯?哦,嘿……来,听听这个。”
他猛地睁开眼,把耳机塞给你。
“你看起来挺忙的,那我就不打扰了。”[离开]
“嘿,嘿,叫你呢。”你刚要转身离开,他突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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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也没那么浑然不觉嘛。
“来,听听这个。”
他摘下耳机,一把递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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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赫。”他望向不远处,跟着一个别人都听不见的节奏点着头。
你的“道具”丝毫没有挪动位置。风时不时拂过他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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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西斯,我们现在可是在伪装。”
“喂喂,你以为我喜欢这种垃圾吗?”他指向自己T恤上印着的乐队logo。
他换掉了……T恤。
图案依旧是缠着铁丝网的尸体,但防暴警察的轮廓暗示着这并非单纯的暴力宣泄,而是一种政治隐喻。还有那个logo——仔细一看——似乎确实比他平时的风格更好懂一点。
“所以你的伪装就是……一个更逊的金属乐党?”
“玩饥碾的都是一群小丑。以为只要有正义的愤怒的态度就够了,根本没抓到重点……”
在拉姆西斯的认知那弥漫的荒野中,讽刺和直言不讳之间的界线模糊到形同虚设——而在这片阈限中,他就像回家一样舒适。
“现在在执行任务,拉姆。别开玩笑了。”
“小赫,放轻松……等到了那个时侯,我就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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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拉姆西斯。我相信你。”
“我知道。”
你不清楚他是否在开玩笑。你甚至怀疑他是否明白当前局面的严重性?
“呃……怎么了?”
“妈的……我是瘟疫金属铁杆乐迷,小赫。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听这种弱智的饥碾音乐了?”
“天啊,这T恤还真是你的伪装啊。”
“拉姆西斯,这跟你平时穿的T恤一模一样啊。”
“你对这支新队伍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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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问那个烟鬼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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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雅娜。”
“吓人呐。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老是说一些下流的话。”他偷笑道。
“在某些方面,感觉和收税人挺像。这就更奇怪了。”
雅娜现在表现的是她自己的人格。拉姆西斯只是观察到了一些说话习惯,你还没必要把她的秘密暴露出去。
“我觉得她只是跟高手学了两手而已。”
“不,是有种特别明确的违和感……不过呢,不关我事。我们会关照她的,坦普兄弟。”他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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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收税人,至少是他留下来的那部分。她是他的刻印体。”
“哦。”他点了点头,仿佛心中的困惑一扫而空,“都对上了。”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迟疑或好奇。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假装出这种一瞬接受的样子来。
“没别的问题了?”
“没有。我刚才说了……都对上了。”他再次点点头。
“就这?‘都对上了’?”
“是啊,不然呢?”
“对,万花筒。”
“妈的……至少本事够了。”他耸耸肩,又摇了摇头。
“以前在鲁斯塔姆的时候,这种人我们都是见一次扁一次。”
“我看你未必打得过,他其实挺危险的。”
“我们都是十二个半大小子打一个。双拳难敌四手嘛。”
“打是亲骂是爱,宝贝儿(habibti)。”
在拉姆西斯的想象中,L-pop不断反复地捶打着万花筒,让他的身体沾满了香水和五颜六色的烟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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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是个平和的人,拉姆。”
“所以你不信任他。”
“要是说出卖我们嘛……他不会做出那种事。”他耸耸肩,“我相信他是真的喜欢音乐。只是他追的音乐类型不对。”
“那血亲呢?”
你的“道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自己手里捻着的电缆。
他宁愿你没有问这个问题。
“宝贝儿(habibti),你真的不该带上她。”
“喂,你在船上抽搐的时候,她可是搞了些神乎其神的巫术玩意儿。”
“我知道,她也给我看了她开发的技术,确实挺厉害。”他哑然失笑,“她可以说是你能找到的最厉害的人了,小赫,只是吧,他妈的……”
“她是真的坚信我们能成功。”
所有人员都只是获知了他们有必要知道的情报,而且也充分地了解这其中的风险。
在你的“道具”中,没人比血亲更清楚内情。至于她是不是固执己见,选择性忽略,那是另外一回事。
一艘由间谍剧和复仇幻想的残骸构筑的脆弱小舟,正全速撞向这块礁石,最终定将粉碎成万千锋利的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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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对不起。我总是把我“道具”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不必道歉。绝对不需要对我道歉。”他耸耸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现在做的事无异于飞蛾扑火,小赫,我们所有人。但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一点。”
“这次不一样。这次死的是他们。”
“他们?有可能吧。我们?更有可能。”
“这是她的自由意志。我有什么资格拦着她?”
“自由意志什么的我是不懂,小赫,但我也不觉得她清楚自己在掺和什么。”
“她会没事的。”
“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会有事,小赫。但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一点。”
“那你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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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过了,小赫……飞蛾扑火。”他愉快地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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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注定是飞蛾扑火啊,小赫。”他愉快地微笑道。
“谢了,你的看法我收到了。”(返回)
“不客气。”他点点头,继续捻着他的电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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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那个一大把年纪的L-pop粉丝?”拉姆西斯耸耸肩,不忿地说。
是天敌。
一种理念层面的厌恶,纯粹是基于音乐品味的差异。要是被关进同一个小屋,他俩准会相看两厌,互殴至死。
“还有几个小时要熬……要一起待会儿吗?”(继续)
“我是可以,小赫,不过也许你应该……”他歪过头看向卡萝莱娜,“她比我更需要陪着吧。”
“不用,我跟她没问题。就你和我。”(继续)
“很好。”他点点头,“最后的宁静。”
你望向远处的城市,同伴不出所料地掏出了大麻烟。
从这个距离上看,波托菲洛只是一片晨光中的暗淡灯光,笼罩在雾气里。
“你知道我们会死的,对吧?”他亲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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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是在说以后,还是今天?”
“我是说,可能是在完成任务的几个小时之后。也可能是几天之后。”
“几周的话就不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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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悲观,拉姆西斯,我们的胜算挺大的。”
“这个任务的成功几率确实不小,小赫。但我们存活的几率嘛……有百分之三吧,最多百分之四。”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零。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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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楚点。”
“这是客观事实啊,妈的……你杀死一个人之后的存活几率和这个目标的价值成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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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抽嗨了编出来的理论?”
“小赫,这是干这行的铁律。一直就是这样。”
“如果你在上班路上随手杀死一个流浪汉,没人会管你。你也可以杀死我。”
“但杀死一个商人或者医生之类的?要我说你的存活几率大概五五开……杀死一个条子,那就是十分之一了,妈的……”
一个知道自己是用之即弃的耗材的人,从自己的视角对这个问题做出了仔细的衡量。
“那杀死科技法西斯的大巫妖……”
“……不是在掷骰子,小赫,甚至不是玩俄罗斯轮盘了。”
“这根本就是在抽彩票了。”
一道闪电,放着整个世界不劈,偏偏劈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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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是例外,拉姆。”
“我可不觉得我想要去赌这一局。”他坏笑道,“例外往往会遭遇更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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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聋子罗梅罗’?”
好蠢的名字。如果他提过,你肯定会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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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蠢的名字我肯定有印象。”
“好吧,是这么回事儿。以前在鲁斯塔姆有一家唱片厂牌,叫‘刑具’(Strappado)——他们专长做死亡金属和瘟疫金属的东西……他们发行的每一张专辑都会附带一份听歌须知。”
“里面写着:‘建议在黑暗中听,音量开到最太’。而且就这么一句话,他们还把字写错了,最大的大字下面还多加了一点。”
“至于聋子罗梅罗嘛,其实……他本名就叫罗梅罗,应该是吧,反正他去买了一张刑具(Strappado)的专辑,应该是‘精子腐坏’乐队的,你猜他怎么了?”
“在黑暗中把音量开到最大听?”
“刚一听就把两边的耳膜都给震破了,就反正,音量从零直接拉到一百,‘咣’的一下,血就顺着脸颊两边往下淌,就在他朋友的地下室里。”
从狂喜到震荡。人体所能承受的、最大剂量的皮质醇冲击,像一把刀从错误的方向把大脑劈成两半,然后——万籁俱静。
并不是万籁俱静。只有那个永恒的音调,那个播放到生命终结之日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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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
“这个傻帽简直是鲁斯塔姆音乐圈子里的传奇。”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故事。”
很难说是不是好事,他已经把咱们和“聋子罗梅罗”一并归为某种精神上的自己人了。
“很多人都只是叶公好龙,你知道吧。只有聋子罗梅罗这家伙,是真的被龙给睡了。”
“而现在我觉得我们也是去找龙睡。跟聋子罗梅罗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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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我们之前干的事可没有这么莽。”
你们之前做的事顶多会被人叫做“重听罗梅罗”。这次音量要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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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帮我缓解下焦虑,别给我添堵了,行吗?”
“我只是觉得,倒不如不要抱任何希望,啥都不想一头扎进去就得了。能省去很多麻烦。”他耸耸肩。
“所以你这是战略性绝望?”
“哦,不不不,我是真觉得我们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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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提点啊,大师。”
“谢谢你,小赫。”
“我估计,要是真活下来了,也算个惊喜吧。”
“没错。就当给未来的拉姆西斯留的一个小礼物。前提是,你懂的……他还在。”拉姆西斯向你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假使我们真活下来了……之后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会答应我的请求,让我降级呢……”
去船上。
“海船的活儿?”
“嗯,待在船上。离岸无线电操作员……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沉浸在想象里。
诺斯克伦特海病恹恹的绿色海平线,三百六十度环绕着那艘孤独的无线电船。
没有云,没有鸟,没有鱼,也没有人。只有海浪翻涌的声音和起伏的无线电杂音,偶尔还夹杂着小火堆的噼啪声。
“听着挺凄凉的,拉姆。”
“也分跟谁比,小赫。”
“不过成真的几率很小。他们可能只会在返回拉卢茨的途中把我们的尸体扔进诺斯克伦特海喂鱼。到那时候,我倒是出海了,只是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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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云轨的轨道吱呀作响,车厢在雾气中缓缓驶入视野。
“这是我的荣幸,宝贝儿(habibti)。”他歪着嘴笑道。
“塞得下两个人吗?”
“我希望勉强塞得下吧。”
“降级?”
“离岸无线电操作员……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沉浸在想象里。
“要是他们把我扔回‘冷库’,我大概会自杀。”
“你也可以跟我一起上船,随时欢迎。离岸无线电操作员……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沉浸在想象里。
“要是他们把我扔回‘冷库’,我大概会自‘亡’。”
“那……去飞蛾扑火?”(结束)
“女士优先。”他用胳膊一挥,仿佛是为你让开了一条路。
“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拉姆。”
“嗯,可能吧。有的时候我的脑子会飘到很古怪的地方去……都他妈怪聋子罗梅罗。”他大笑着摇了摇头。
“有时候,你嘴上说的是‘想试一试’,其实在说‘想死一死’。”
“如果死亡是个可选项的话……那基本上每一次都会选它,对吧?通常来说,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有时候,你嘴上说的是‘想试一试’,其实在说‘想死一死’。”
“白痴。”
“不。他让我们明白了我们都是群什么样的伪君子。”
“言行一致,是旁人做梦都想拥有的。”
“他之后还是会来看演出,站在最前排,通过地板感受舞台上传来的震动,还摆出一副老子你惹不起的样子……”
“所以……那些专辑的真正用法是不能听?”
“对极致的追寻中得到的最终结论。完全的听觉破坏。音乐的第二次死亡。”
“希望不是那种下场?”
“百分之百是。”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精子腐坏’,拉姆?”
“泥核的中流砥柱。也许从名字看不出来,但其实旋律性还挺强的。”
“总之呢,罗梅罗戴上了耳机,黑暗和最大音量,就像听歌须知里说的那样,然后就,妈的……两边的耳膜都给震破了,就反正,音量从零直接拉到一百,‘咣’的一下,血就顺着脸颊两边往下淌,就在他朋友的地下室里。”
“也许吧?但以防万一,你再讲一遍吧。”
“你就算说过,我也没在听。”
“嗯,好吧。以前在鲁斯塔姆有一家唱片厂牌,叫‘刑具’(Strappado)——他们专长做死亡金属和瘟疫金属的东西……他们发行的每一张专辑都会附带一份听歌须知。”
“所以你现在觉得被坑了?”
“一点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自杀式任务呢!”
“哦,我喜欢。”他略略点头,“我可喜欢了。”
自我毁灭的集体。我们必须表示敬意。
“那‘亡’掉科技法西斯的大巫妖……”
“拉姆,你这些数据哪儿来的?”
“去他妈的数据,只是……你知道在所有的政要暗杀行动里,有几个‘道具’能活下来?”
坦卡·法然在火车站开通典礼上用自制枪械连开两枪,刺杀了东科迪亚反对派领袖雷多·赛治,然后全身而退。
不过,他后来被判处终身单独监禁,关押在臭名昭著的红狗拘留营,最终在那里离世。
档案检索结果为零,只有几桩未能查明凶手的悬案。
一丝希望。
“跟我说说,任务成功了,我们为什么还是会死?”
“收尾,清算,拉卢茨人的报复,‘剧院’自己。就算是出点什么看上去毫无疑点的事故,我也不会意外……”
这种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过后,总会发生些怪事。同步性。余波。反复上演。
“出了这种大事,后面会发生的情况就,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毕竟你错过了五年前的震荡和余波。总之后来的局面都很难看,甚至连形式都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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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质疑,只是陈述事实。你从未亲历过间谍网络崩塌后的“清算”阶段,也从未见识过其中的凶残。
又是对过去的小小提醒。微微揭开你的伤疤。
“继续。”
“活下来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没活下来,对我们就是失败。”
“从‘剧院’的角度来看并非如此。”
“归零”巫妖是首要目标。确保带队行动员生还并撤离,此为第二目标。当地“道具”的生命安全排在最后。
“有道理。”
“我只站在我的角度,拉姆。这次我要确保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那可太好了,宝贝儿(habibti)……我也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兑现,不过还是……谢谢你。”他对你微笑道。
“我只是说,这是客观事实,妈的……你杀死一个人之后的存活几率和这个目标的价值成反比。”
“这在他们的优先级里排第三。”
“不死就能额外得分?听着就很‘剧院’。”
“死亡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刺杀巫妖,遭秘密警察灭口,小赫与拉姆的最后演出。”
“好吧,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知不知道。”他看向站台下方,“卡萝莱娜知道吗?”
“我们一定要确保她能安全脱险,不惜一切代价。”
“我支持你,小赫。”
“事先我并不知道计划是这样的。我是说……当我选择参加这次任务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陷入沉思,“我也不太确定。可能……我其实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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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觉得被坑了?”
“一点也不。”他抬起一只手,仿佛是想要澄清误会。
弧光在任务执行过程中的赴死意愿已被多次证实,这些倾向在“上戏”报告中被标记为“很可能是出于观念”。
自我毁灭的集体。我们必须表示敬意。
“算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别听我的。”
“不不不,别误会,这个任务我还是要参加的……爆炸火球,云轨列车,逃离,所有这一切。”他抬起一只手,仿佛是想要澄清误会。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自杀式任务呢!”
“哦,我喜欢。”他略略点头,“我可喜欢了。”
“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小赫,你比我记得的样子变得更冷酷了。”
“你想死随便你——我要活下去,宝贝。”
“嗯,好吧……也许吧,既然你这么说。”他带着一丝苦涩,不屑一顾地说道。
他不会让你忘记,上一次你可是安然无恙地逃脱了。
“喂,上次我才是最受折磨的那个。”
“是吗?比卡萝还受折磨?她和我都被收容了啊,小赫……”
“我的‘道具’受的苦,就是我受的苦,所以我相当于承受了五倍的痛。”
“狡辩。”他摇摇头,“我都忘了,一到大日子,你就会变得反社会。”
他看见的是你内心的坚硬。批评的部分不管就好。
“来,我给你准备一根祈福之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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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烟卷。
入口出人意料的丝滑,你的大脑一阵酥麻……却并未受损。
一股芒果与山间野草的燥热芬芳在你的呼吸道中绽放。
“我还以为这一口能直接让我的头炸开呢。”
“专门为了这个场合量身打造的。可不想看见你状态不佳啊。”
“最好在奏我的安魂曲之前也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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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
“谢谢你终于愿意带上我。”他眨眨眼。
拒绝。
“比上次那根劲道小一点。不会影响工作。”他点点头,给你打包票。
你的这个缺点所有人都知道吗?
“磨炼心性罢了。你看她现在不也好好的。”
“算了。我就犯蠢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我送你一根祈福之烟吧。”
在某些文化里,这是一种临终圣事,是为绝症病人和即将遭到处决的囚犯准备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拉姆西斯。”
“别矫情了,拉姆西斯,我们是来杀高级独裁者的。”
“嗯嗯嗯,好吧,小赫。那就送你一根祈福之烟吧。”他一边摇头,一边递过一支大麻烟。
“别矫情了,拉姆西斯,我们是来‘亡’了那个高级独裁者的。”
“坚不可摧。杀不死。单人装甲师。”
“你说得也许有道理。”(返回)
“如果你改主意了,来这儿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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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陪我待会儿吧,拉姆。”(继续)
“回见,拉姆西斯。”[离开]
“我没问题。”他低头看自己,仿佛也是在确认这一点。
“你在想什么呢,小赫?”
你的“道具”凝视着不远处,指尖捻着一根电缆。无论神态还是衣着,都完全看不出他知晓即将到来的任务。
完全暴露。连伪装都欠奉。你作为带队行动员的信誉正在实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