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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到书桌前。一切都还在原处,包括那包至尊100s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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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在这儿写诗吗?
桌面平整,文件夹里夹着几张散纸,甚至还留了一支笔。嗯,感觉正合适。
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有没有本事随时随地创作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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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笔被丢在一边是有原因的。用你这支更高级的笔,肯定顺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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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自内心写一首诗。
你一头扎进那面映照着往事的镜子里。
一阵寒风如刀般刺入你的身体。行动员全新世走在高楼投下阴影的街道上,转身对你说:
“飞流,你觉得你是不是一直背负着过去所有的人生在前行呢?或者是否觉得这一世人生必须要一次又一次地打破重组?”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还真把你问住了。你不应该被,如何描述呢,地板上的怪缝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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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知道这道怪缝通向何方……
别乱抓救命稻草。专心盯着眼前这张纸。
你周身的每一处神经丛都在对你的行动进行反抗。这是个确凿的信号:你找对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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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想开始创作的那段记忆……
晚了。记忆的棺材盖已经踢开,回忆一个接一个地苏醒。
我告诉他紧盯目标,没你说得这么阴森。
“我经常在想,通过长时间服用精神类药物进行慢性自杀,这也许能令人有所启发。塑造一段人生的记忆……好过一个灵魂死亡一百万次。”
我们当时在那条街上干什么来着?
一名拉卢茨“道具”给你发来一连串密码,让你破译他的下落。那家伙多疑得近乎可笑——后来你找到他时,他死了,浑身上下都刻满了符号。
全新世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这只是个假设,可他或许很快就会付诸行动,连同所有‘狠人全家福’成员……
不不不。这份档案本该销毁的。别把它拽回来!
我们能在这感到很强烈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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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不该丢下他们不管的。
你隐约意识到,文字正被写在纸上,更多记忆撞开了你脑海的窗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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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文字?我居然真的在写?
零散的词句在你脑海与纸张之间苏醒,闪耀着预感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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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练习纸上汲取经验,打磨自己的诗句。你大声念给自己听,设法让隐喻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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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天天这么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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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选择向世界袒露内心,便会发现自己轻易在纸间放血。文字倾泻而出,你如同一只被榨干生命的献祭羔羊。
享受喋血的艺术。
过往自行展开——你不过是执笔者,是它的仆从。
“所有间谍都终将迎来的悲惨命运,飞流。既无力改变预言,然而又拥有无限的自由,可以去破译它的谜语。”
你这种人还可能面临别的悲惨命运,而你刚好知道几个。
继续雕琢。
“和死亡本身很相似——是摊开在所有人类间谍面前的一则预言,也是其中的谜语。”
完成了。整张纸都写满了。现在只剩下一块名为愧疚的黯淡淤青在隐隐作痛,还有如风暴般肆虐不休的零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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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与旧日幽灵重逢时,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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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写得好吗?
底子是好的,还需要润色加工。那是编辑的分内事。
所以,严格来说:不怎么样。
我再也不写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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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纸上的血迹不谈,你对这首诗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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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有人做这事分文不取。
太可怕了。我还是改天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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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停下!
当你试图狠狠关上那口装满记忆的棺材,才发现它早已完成了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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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择将灵魂深藏心底,从坚不可摧的内心深处,艰难抽取出最私密的细节。
国家机密绝不能泄露。即便是最核心的同志也无权获知所有的细节。
别想了,只管写。
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想置我于死地。我必须脱身。
我不会为做了自己必须做的事道歉。
全新世只说对了一半,事实上我们早就死了。
全新世只说对了一半,事实上我们早就“亡”了。
我不想去想这些。
忍着吧。你只有这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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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等,我以为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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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成了!你写了首虚无诗。杂志最新一期就有这么一首。
完美!概念顶级,毫不费力。
你已经能想象出来:一页空白的稿纸,下方署着你的名字。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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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这么做。这就是一张白纸。
听着,你要是有更好的灵感,早就写在面前那张纸上了。
问题或许就在这里。空想无用,你得真正写下些什么。
可我讨厌写作!
没人逼你写。尤其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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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懂了。
并没有,事实就摆在眼前。纸上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不对劲。有看不见的敌人在阻止好诗进入我的脑海,想让我意志消沉。
灵感之鸽撞上了禁锢的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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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就是狗屁,我从原则上拒绝它。
你身披坚不可摧的原则之盾,望着这张空白的纸,你只觉安心,知道它再也无法阻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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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不用急。和缪斯女神比一比,看看谁耗得过谁。
脚尖轻点地面。
在你假装写作时,时间之河正无情地将你推向死亡。
(惊恐后退)我没要求过这件事!
这项服务免费提供,女士。你可以向时间老人脱帽致谢。
脱掉皇冠,致意。
周遭的房间在扭曲弯折,仿佛在向你鞠躬致意。这或许也只是你的幻觉。
拟人化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人脑在竭力解读那些异类存在的信号——它们的交流方式,要陌生得多。
眼前纸张上的寥寥数语,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一次无意识的词语联想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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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现实吧,行动员。你不适合表达真情实感,建议把天赋用在伪造和模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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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你想象中的帽子,致意。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我不在乎衰老。
行动员“上戏”后的平均寿命仅有四年。
看看你的手。
不知从何时起,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它们已经变成了一双中年女人的手。
总感觉什么都没发生。
这才叫诗歌,宝贝。
好诗是强求不来的。灵感往往会……自己冒出来。所以不如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首先,带着诗意望向窗外。
透过蒙尘的玻璃,你望向集市、运河,还有那座未建成的铁塔。可惜,它们都没能勾起你心里的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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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有用吗?
客观来说?没有。
更专注地看。
窗外的世界逐渐化开,变成抽象的色块。你再也辨认不出具体的轮廓,眼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梅莉塔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可能和你有关呢?如果和你无关,那么她会不会偶尔做白日梦想到你呢?
可乐的气味从窗缝中飘入。一辆云轨列车在头顶某处嗡鸣而过,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你可能是看得太过入神了——这在准诗人身上可是个相当常见的毛病。
去他的城市忧郁。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萦绕在你脑海深处——你明明该注意到什么,却偏偏漏掉了。
不必想太多。这项工作不需要真正的诗才,使出你的拿手好戏就行了,也就是精巧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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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看了。
空白的纸页等你落笔。
伪造一首像模像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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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经给了提示:写诗是一门压榨自身的行当。
藏在这无数层精心呈现的职业礼仪背后的某种东西。一种饥渴,但既不是为了食物,也不是为了性爱,更不是为了……说真的……为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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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摘取我的内心。
她想看到你把自己的内在掏出来,将那些黑暗的、不断翻腾的、被无比精巧的形式与技法所束缚的能量呈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需要的是一个“牺牲型人格”,一个替身,用来替你执行那些必要的操作,让你不必亲自承担灵魂受损的风险。
一个内心世界丰富得惊人的、纯粹的普通袜子进口商。
你以冰冷的精确度,将一行行诗句从脑子里挤到纸面上,随后又用风格化对它们施加了严苛至极的折磨。
你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残疾的女人,长期痴迷于自己所承受的痛苦,非常脆弱,只能通过一套语言引擎来将这些磨难统统筛选出来。
隔壁办公室里,一位中年妇女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她的满腔恶意如烈火般翻涌,在脑海里化成了一对对押韵的对句。
片刻之间,便已完成。
但……写得好吗?
这正是诗歌该有的样子:一个经过精心构建、细致打磨,完美无瑕同时又空洞无物的容器。
慢着,你真打算把这份照抄的东西交上去?这纸上既不见血,也不见真。
呃……我可以再写一首。
你把这些愤世嫉俗的诗句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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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诗收起来。
没有诗人,只有墙上的影子,和暗影驭主奏响的夜曲。
灵魂的间谍,潜伏在自己内心深处。
她想看见字字泣血。
差不多。她要的是对暴力的模拟,而形式与技法是她用来窥探这可怕玩意儿的单向镜。
她想看到我。
不,她想认为自己看清了你。诗歌是戴着面具的舞蹈,一门在揭露与遮掩之间交替变换的艺术。
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与坏不过是种分类方式,每个人都会按自己的定义把事物塞进这两个筐里。那名编辑显然终其一生都做她认为的好事,就比如她此时正在做的事。
完全是资产阶级“价值观”的体现:将职业精神和道德混为一谈。
真正的问题其实是:目标想读到什么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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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其中四行调换了位置,还将几处用词换成了同义词。
就这样?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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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有新诗?
一点都写不了。
你接受的训练就是去辨别和拆穿敌人的花言巧语。他们的诗歌只不过是将这样花言巧语加以提炼而已。
简单。我闭着眼都能模仿敌人。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你连睡觉这样的行为都模仿不来。
一个梦都记不住,说明你的睡眠支离破碎。
可能的原因:压力太大。
这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
现在开始写吧。发挥你全部的遣词造句和操弄人心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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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词。中产阶级就爱长词。
一长串多音节词堆砌在纸上。
天球平面图。圣体转化。
去军事化。加固防御。
子宫切除术。
很好,很好。还有什么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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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押韵吗?
那是当然。
可以写消费主义话题,比如……衣物柔顺剂。
所谓“发达世界”的颓废奢侈品。他们的心智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一切隐喻,最终都指向我。
没错。一切资产阶级的高雅艺术从根本上就是唯我主义的。还有别的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审视你的作品)
眼前的文字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一场拙劣的滑稽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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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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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我需要集中精神。
但如果反动修辞污染了我的思想怎么办?
你的思想,和其他每个人的思想一样,每分每秒都承担着被污染的风险。
从你离开超级阵营的那一秒起,这种风险就无处不在,这也正是“剧院”密切监视你的原因。
我不太相信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不过还是去做吧。
查看红色文件夹。
左上角的小标签上印着两个字——你的代号——“飞流”。
这颜色让你想起了石榴。
它分明在拼命大叫:“危险,不适合人类食用。”
你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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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红色文件夹。
文件夹唰地一声弹开。里面是工整的等宽字体,将你的一生浓缩成寥寥数行。
姓名:赫歇尔·威尔克 代号:飞流 出生地:前米尔西亚共和国,兰道 家属:无 薪资等级:D2 服役年限:14年
信息十分准确,但眼下没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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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事实无法勾勒出完整的我。
根据“剧院”记忆部的资料,这些冰冷的事实就是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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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可这感觉一点都不像我。
对于一个生来就是伪造品的人来说,再贴合不过。
当你将手放在纸页上,内心中涌起一股席卷一切的哀伤,这是无法伪造的。
继续往下看。
童年:典型资产阶级出身。曾参与学生激进运动,遭到一神论反动派迫害。后逃往科西拉人民共和国,信奉后历史唯物主义。
简而言之:生于资本主义,又重生为康米主义者。
我就是个恪守党的路线的人。
医疗记录:有解离症状及鲁莽行为史。胸部枪伤,子弹残留(10毫米,服役前)。
那颗子弹就卡在你的主动脉旁边。你的心脏不由得颤了一下。
性取向:同性恋倾向(未确认)。
可以确认。
自杀风险:极低(仅存在自杀念头)。
正如我们的道德统计学家多次明示的那样,“自杀”不过是最后一次尝试羞辱党的最懦弱的方式。
在付诸行动之前,都只是“念头”而已。
记录到此为止。根据这份档案,这就是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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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他们从哪儿编出来的这些东西?
是我那些精虫上脑的对手散布的恶毒谣言。
我当初那么说只是为了能获准加入。
里面还有别的吗?
后面还有一页。标题是“服役记录”。
你的手指感到一股刺痛。随着你越来越接近坠毁地点,你也越来越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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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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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当年受训时那样,纸片被严严实实地藏在烟盒内壁。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7小纸条。上面写着:
ZWS JMXVBTW AON TRRA KB ZQYMUS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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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记得你从那条裤子的暗袋里发现的那段一次性密钥,这是它失散的另一半。
飞流宝刀未老。
密钥与文本一一对应,这是组里西达密码。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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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伪足带来的。
烟灰缸里还有几根被捏扁的烟嘴。
你能看出来,他在这里清出了一块用来放手肘的空间。没找到椅子,他只好倚靠在柜台上,左手的左边摆着一盒烟。
他是左撇子。
一支随意扔在一旁的圆珠笔似乎也能作证这个推测。
再检查一遍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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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香烟。
这包至尊100s香烟外表没什么特别的。和最高人民共和国联盟各地小卖部、街角商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除非。
有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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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香烟。
烟盒顺畅地滑入你的口袋,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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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烟。
你把香烟放回原处。
现在让它们合二为一。
你曾随身携带过这类的纸片,还会将它们折好,深藏在隐秘的口袋与隔层里。
这是密文。
简短、数量不等的字母链条:多半是里西达密码,行动局所用的最基础的密码类型。可以用一段一次性密钥解密。
它亲爱的另一半,就在附近。
我这是脑子坏了吗?
不,这是你们这种人的秘密语言。
翻查书桌。
在揉皱的复印纸与空外卖盒之间,你找到一包拆开的香烟,是至尊牌的。
至尊100s。超级阵营出口的廉价香烟。
狗都不抽的东西。能嘬出烟来就算谢天谢地。只能用来救急。
拿走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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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查看伪足的密文。
ZWS JMXVBTW AON TRRA KB ZQYMUS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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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飞流:一切都将得到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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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员受训的记忆浮现出来,那是持续数小时的模加法练习。那些早已萎缩的脑部肌肉,又重新激活了。
我以前干过这个,这不算什么。
需要的无非是耐心和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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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垃圾玩意儿。(对密文竖中指)
排列整齐的字母毫无反应。
不管密文了。
你把纸条放回桌上,它自然卷成了一个小小的“V”形。
查看你的服役记录。
寥寥数字,把你人生最大的失败轻描淡写成了官僚主义的简单记叙。
上次任务:波托菲洛,88-91年。 情报网:“狠人全家福” 行动员:飞流,▒▒▒▒▒▒▒▒ “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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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指尖抚过昔日队友的名字。
“剧院”选择对自己隐瞒了这些秘密。
犯下了过错。抛弃了朋友。涂黑是一种仁慈——它们维系了兄弟们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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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联系了我呢?
涂抹得实在太黑了。下方的名字已经无法再见天日,至少暂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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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是坦普?
无法分辨,涂抹得实在太黑了。
伪足为什么要看我的服役记录?
答案显而易见。“剧院”希望他清楚自己要搭档的间谍是什么样的。
阅读最新一条记录。(继续)
最近任务:诺维萨,91年 - 至今。卫星设施B。状态: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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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差不多了。
文件夹轻轻合上,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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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更多秘密可供消化,还是非常隐私的那种。好吃,好吃。
我要全部吃掉。(吃掉它们)
你花了很长时间咀嚼这些纸页。碎屑卡在你的牙缝里。
口味:像木头,相当寡淡。激光打印增添了一丝微酸的风味。
现在你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内化进肚里”,不用再担心会为其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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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吧,宝贝,烧吧。(烧掉它们)
你将纸页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点燃。纸张被火焰吞噬,缓缓蜷缩,像一朵闭合的黑莲花。
摆在明面上反而更酷、更神秘。万一有人拜访这里呢?(就这么放着)
你把文件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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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这是你最阴暗的秘密哦。可不能就这样把它们晾在外面。
对,信息安全第一。(烧掉它们)
我的秘密只属于我。(吃掉它们)
你全神贯注,才把纸页嚼成一团能咽下去的浆糊。
去他妈的——我主张透明。(留在原处)
又名“冷库”。“剧院”那迷宫般的档案楼。废物、老骨头、声名狼藉的家伙,全被打发到这儿。要么等着走人,要么绝望致死。
或者,在极少数情况下,直到命运又召唤他们重新为“剧院”效力。
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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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你已经领取了你真正的任务:将科技法西斯的“大巫妖”“归零”。
现在你只想知道命运对你有什么样的安排。
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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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你将手伸得足够远,触碰到了文件……
然后你又猛地将手抽回,就仿佛那红色的封面是烧得滚烫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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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手缓缓伸到纸页上方,突然僵住,然后将手停在半空中。
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一分钟。
以后再说。(收回手)
要不还是永远不碰它吧。这样也行。
用一次性密钥解密密文。
字母逐个显现,一行字从黑色的池水中升起,随后用陌生的声音对你低语:
致飞流:一切都将得到宽恕。
……是对我说的?
致飞流:一切都将得到宽恕。
话是好话,就是不知道是否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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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猜错。“狠人全家福”里有人联系了我。
但你说不准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联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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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替身不会再在这里为你的解密喝彩。他的椅子已然空了。
它变回了一把普通的椅子,再也看不出曾经承载过那种的存在主义恐惧。
但你也永远不会想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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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污玻璃窗上朦胧的反光,仿佛在召唤你走出房间。
也许在这世上还能找到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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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更多秘密可供消化,还是非常机密的那种。好吃,好吃。
我要全部吃掉。(吃掉一次性密钥)
你用右边的牙齿有条不紊地嚼着纸条。花了很长时间嚼成能吞咽的状态。
口味:强烈,很接近酸味。罕见的纸张类型,可能相当不好吃。
这是值得的。你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内化进肚里”。妥善保管,不用再担心会为其所害了。
分支
烧吧,宝贝,烧吧。(烧掉一次性密钥)
火棉纸如残梦般消融。
摆在明面上反而更酷、更神秘。万一有人拜访这里呢?(就这么放着)
你把一次性密钥留在书桌上。
分支
等等。别忘了你的秘密。可不能就这样把它们晾在外面。
对,对。(烧掉一次性密钥)
我的秘密只属于我。(吃掉一次性密钥)
你全神贯注,才把纸条嚼成一团能咽下去的浆糊。
去他妈的——我主张透明。(就这么放着)
窗外的白昼在召唤你走出房间。
分支
你的替身脸颊贴在地板上,似乎根本没在看你。
“你从哪儿弄到这东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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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加密信息,也太晦涩了。”
“我们都是专业人士。间谍总没好下场。这不怪任何人。”
从你的位置,只能看见你的替身从椅子上沿露出的秃斑。
一定是坦普要传递的消息……
你再次阅读那些文字,耳边响起了那个“道具”沙哑低沉的声音。
我们写给咱们的纸条。
我猜是为了上次的事吧。
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现在依然成迷的,是你犯下的过失有多大。
往昔的身影齐声向你呐喊:一切都将得到宽恕。
为什么要把这个加密?(转向伪足)
另一种表述
伪足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加密?
遮住后面部分。
致飞流:一切都将。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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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做出了行动。你有条不紊地使用密钥,专注而小心地反复检查每一个字母。这一切最终换来了一串字符:
FUK CASGAYD F66 W1DD WP GLA4EBQN
好像不太对……
你肯定数错了,而且错了很多次。回到起点重新来过吧。
几乎可以肯定第二个词就是“飞流”。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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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密钥的天才之处在于,使用它只需要掌握基础的加法。遗憾的是,你现在连加减乘除都搞不定。
好吧,就当热热身,好久没破译密码了,刚开始而已……
你的“间谍手腕”还没完全解冻。虽然它会时不时抽搐几下,但完全没有章法。
向艾丝蒂道歉。
空白的纸页在欢迎你,这是一片充满可能性的白色平原。你需要用笔墨覆盖广阔的面积,但你能做到。只要你想。
另一种表述
你再次提笔,准备在给帕斯卡的道歉文字下方写上另一段。你需要用笔墨覆盖广阔的面积,但你能做到。只要你想。
你从未真正给过她机会。从你们相遇那天开始写起。
你觉得她无聊、刻板、循规蹈矩。她不符合你对“狠人全家福”成员的期待,于是你无视了她。你忽视她的成就,漠视她的意见。
我很高兴她终于学会在伪装之下真正地生活,但我不希望她是被迫才变成这样的。
她彻底活成了自己伪装的角色——满足、平静,期待着与挚爱的丈夫一起度过退休后的生活。你不希望自己无能的记忆毁了她的幸福。
你盯着这几行字的墨迹逐渐变干。这是一篇杰作。她一定会痛哭流涕地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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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无疆为什么更有吸引力。可辜负她的人是我,不是诺维萨。
从情报网暴露、你抛下她的那一刻写起。
“剧院”召你回诺维萨时,你甚至没想过给她打一通电话。你满心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早已把她抛在了脑后。
从小厨房的那场误会开始写起。
你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活像个过往的幽灵。你本可以留张字条,等她邀请你去做客,哪怕带个小礼物也好。可你太过心急、太过自私,只想着自己的任务。
你睁开内在之眼,准备好看向你那充满歉意的灵魂深处。但回望你的只有炽烈灼烧的蔑视和愤怒。
我该怎么扑灭心底这团火焰?
这股火焰是你的一部分——它不可被冷却,但可以烧得更旺。你应该化这股火焰为咆哮的熔炉,并用它来锻造出某种类似道歉的东西。
好,试试看。(点燃道歉熔炉)
你想象着忏悔的对象,被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夹住,直接扔进熊熊烈火之中。
很好。现在唤起对她的同情,用文字之锤把她塑造成形。
我……很……抱……歉……(咬牙切齿)
你祭出全身力气去同情。这需要超乎寻常的努力——血液被骨子里的狂怒点燃,在皮肤下如岩浆般灼烧着。
成为那口大锅,将脱胎换骨所需的原料全部煮沸。
不,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兄弟们永远不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我们的身份,说“对不起”的。
是她,她才是问题所在。一如既往。
事情并未如计划发展——看来道歉并不符合你的风格。最好立刻停止……你的怒火已经高涨到了危险的程度。
要是我死了,那也是她的错。到时候,后悔道歉的就该是她了!
应该道歉的并不是她……
去你的艾丝蒂,永远别想!(纵身跳入火焰)
你的脸庞被明黄的火焰吞噬,一条颅内动脉随之爆开。卡片依旧空白,你瘫倒在上面——一个被自身怒火焚烧殆尽的女人,怒目圆睁,不肯瞑目。
分支
此分支结束
看来我不是会道歉的那种人。(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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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才是最明智的解法,虽然不一定是最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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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就快成功了。(继续尝试)
你满脸涨得通红,头晕目眩。这是你最后停下的机会,再继续下去,就要崩了。
就算死我也要道歉!(豁出去)
一条颅内动脉爆开。卡片依旧空白,你瘫倒在上面,死去时,是个差一点就说出对不起的女人。
回想你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在小厨房的误会之前,在情报网暴露之前,她是你团队的一员——总是挑战你、反驳你、总之就是各种让你不爽。
去她大爷的!她配不上你的悔意。
“贱人”这个词在你脑子里反复出现。
没必要违背自己的本心。(放弃)
我宁愿死也不想道歉。
也许你可以化愤怒为力量。煽动你内心的怒火,将其化为咆哮的熔炉,并用它锻造出某种类似道歉的东西。
向艾丝蒂的丈夫道歉。
你拿起笔,将笔尖放在崭新、干净的卡片上。你写下:“亲爱的卡瓦诺先生……”
另一种表述
你再次提笔,将笔尖放在写给艾丝蒂的道歉文字下方的空白处。你写下:“亲爱的卡瓦诺先生……”
保持礼貌、克制,同时流露真诚。
你的墨水如温柔的忏悔之流从笔尖涌出,浸湿纸张,像是一场体面又悲伤的洗礼。你举起卡片欣赏,这便是一座小小的、属于人类情谊的神龛。
有了这东西,没人能不原谅你。现在你已经解决了所有恩怨,可以随心所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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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卡瓦诺先生有种默契。像兄弟一样给他写信。
他第一次打开门时你就知道,他那茫然又带着笑意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你们注定会成为朋友。总有一天,你们能分吃一筒消化饼干,笑谈这一切。
你拿起笔,想象一个面带笑容的可怜男人。他漂亮的开衫,他的饼干筒。但当你回忆起橱柜门拍脸的感觉,你意识到那是他最不应该担心的事情。
写:“亲爱的卡瓦诺先生,很遗憾你娶了艾丝蒂。”
好像不太对。再加点东西。
画个笑脸。别往心里去。
你在“艾丝蒂”旁边画了个笑脸。这张脸一点也不像她,但他一定会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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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再也不会破坏我们的饼干时间。”
在收到这张卡片之后,他的饼干会变得更加香甜。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也很遗憾你听不见。”
虽然耳聋,但他一定能“听”到这张卡片传递出的忏悔。这是一种超越感官的、纯粹的情感。
“希望你的增强体综合征能快点好。”
这一定能把他的心弦烧烫发红。
给奥斯卡·梅塔莫托写封道歉信。
别管措辞,只要意思传达到位就行。
写:“对不起,我踢了你。”
直截了当。就这样吧。
现在你只需要把信送到他躺着的肮脏地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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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踢你时我感觉良好,但那的确是不对的。附:把你的生活理一理吧。”
一份透着鄙夷的接纳。就这样吧。
写:“可怜兮兮的醉鬼。请接受我对你肋骨那迅雷不及掩耳一脚的诚挚歉意。恳请你能原谅我。”
包含了自责、自我卖弄,又不失公允。一篇体面的道歉书,理应如此。
你盯着空白卡片,试图搜罗些能达意的词句,却一无所获。相反,你渐渐意识到一件事……
他是我的敌人。
道歉理应发自内心,而你心中并无歉意。
梅塔莫托先生只能继续在他那肮脏的地沟里借酒消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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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他是我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事。
既然言不由衷,就无从落笔。
我不一定非要道歉。
你是行动员,超级阵营的间谍,你的行为不属于你自己——那是“人民”的意志。
退后。[离开]
分支
你转身离开书桌。
分支
就在你转身的瞬间,电话响了。
分支
你回到书桌前。一切都还在原处。
你回到书桌前。红色文件夹仍摆在桌面上。
这张小桌子被改成了临时办公桌。鲜红的文件夹在一片杂乱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