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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货箱静静候着,箱体上画着淡淡的粉笔标记,贴着亮黄色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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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视标签。
标签是机器印制的,字迹工整,透着官方文件的严肃感,每一张都印着上周的日期。所有标签上都印着同一个标志:细密的金色圆点,构成棱角分明的规整图案。
发货地:大众文化部——西卡弗兰特——拉卢茨那日益扩张、华灯璀璨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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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卢茨:官方称作“辉煌帝国”。这是一个自动技术官僚政体,近几十年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这些箱子根本不算“走私品”——它们有拉卢茨文化部的官方许可。
邪恶的帝国主义。今天的软实力,明天就会变成强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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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粉笔标记。
与上方制式统一的印刷标签截然不同,箱面上的粉笔字迹潦草纷乱,字母与数字交织成一片迷宫。字符范围从A到D,从0到9。
想象自己是一只鸟,俯瞰之下,这个迷宫就会变得眼熟起来。
这是集市的地图!
每个包裹都标明了对应的派送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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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本就不是给你看的。与你无关。
打开看看。
一条条黑盒香烟码得整整齐齐。其中一条被划开了口子——少了两包。
眼前的景象让你想起一段通往漆黑地下室的楼梯。
会是谁拿走的呢?
这些箱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国家机密。只要眼尖手快,谁都能得手。
话说回来,干这事的人相当大胆。作案的痕迹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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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抽税”?
没错。说得再通俗点就是偷窃。
所谓的发达世界在未经人民同意的情况下将这份负担强加给他们。
有人动过这些箱子。
更过分的是,这帮人竟把这些不值钱的香烟揣回家,捡别人剩下的便宜。
先是被偷运,接着又被破坏。小赫啊,咱们面对的世界真是太险恶了。
偷一包烟。
在你周围,码头工人们正在以可预见的规律来来去去。你的手融入他们的节奏,摸到了那条烟的边缘。
指尖下的玻璃纸包装被扒开。随之而来的,是硬卡纸的触感。
伸手。
你迅速缩回手,手里攥着一包衔尾蛇黑标香烟。烟盒上用烫金浮雕工艺印着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顶级烟草。这一箱香烟至少值500辉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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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毛领上落着烟灰。烟雾后是一双锐利的蓝眼睛,笑声里还透着几分阴冷。
衔尾蛇黑标曾是坦普的最爱。每次想起他,他唇边叼着烟的样子就会浮现眼前。
对不起,兄弟。我辜负了你。
你静立原地,等待宇宙的回应——宽恕,或是谴责。入耳的,却只有周遭集市的喧嚣。
一只海鸥在附近拉了坨屎,将某些白色的东西溅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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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其中的风险,他一清二楚。
一个过分在意生死的人本就不该碰这种烟。
他知道杀死他的不会是这东西。
怎么没下雨?明明就该配上阴雨绵绵的天气。
一曲间谍的退场终曲。站在滂沱大雨中,吞吐着已故友人钟爱的香烟,任火山灰与酸雨将自己吞没。
一起抽完这最后一口烟。
现在你只能沐浴在阳光下享受这口烟。现在你只能活下去。
在雨中点燃香烟。
火柴燃起一瞬火光,你深深吸入一口坦普偏爱的浓烈焦油。烟味灼痛了喉咙深处。
你脑海中曾构想过这样一幕:站在滂沱大雨中,与朋友一起抽完最后一口烟,任由火山灰与酸雨将你吞没。这本该是很浪漫的……就像间谍的退场终曲……
但这并不是事实。你的朋友死了,而你正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用受潮的香烟燃烧着你的肺。
这是坦普的最爱。只有他真喜欢这种重焦油的味道。
黑色香烟,视觉冲击力极强。
没错,他也喜欢这一点。
你在吗,兄弟?
无处不在。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在集市的摊位间,在码头的潮声里,在每一寸躁动的空气之中。
他付出了代价,才坐上老大的位置。
代价不过是百号人的生计系于你一身,外加扛一个天大的靶子,就能换来源源不断、不劳而获的心头好。
真不划算。
你见过这种香烟,也抽过。这是坦普喜欢的牌子。
坦普·德·苏尔——在当地黑道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曾是你的“道具”,代号“收税人”。也是你称兄道弟的朋友。
坦普?兄弟,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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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答。集市的絮叨在四周盘旋,仿佛根本没听见你的呼唤。
拉卢茨烟草的气味飘进了你的鼻孔。
黑夜寂静无声。集市陷入死寂,摊位早已人去楼空。
他唇边总叼着一支衔尾蛇黑标……
他向来不吝分享。从前,他时常攥着两支黑烟,孩子气地咧嘴一笑,朝你招手示意一起到外面来一根。
那是你们最了解彼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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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环视四周,确认不会被人看见,随后便将手伸了进去。一种禁忌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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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因兴奋微微发颤,却怎么也抓不住这些诱人的东西……怎么也无法得偿所愿。没有预想中的快意顶峰,只有笨拙的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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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没资格分一杯羹。玻璃纸包装将你拒之门外,你的手指只能狼狈地滑落。
指尖刚触到烟盒边缘,一股被注视的寒意便爬上脊背——你猛地停住了动作。
你再次尝试,重新把手偷偷伸进箱子。就在这时,身后有名码头工人朝他的工友喊了一声。再等等。
以前不会得逞,现在也休想。
我该走了。[离开]
你迈步离开这些画着标记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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