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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低矮倾斜的架子上,用粗体字标着:“被唾弃的子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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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地缘政治新奇乐”。
“地缘政治新奇乐”——就夹在“美发师金曲”和“铜锣演奏曲”之间。你瞥见里面摆着一张《超级阵营,宝贝儿》。
“我要这张《超级阵营,宝贝儿》”
“我建议你把它烧掉,但超级阵营级的塑料产生的毒雾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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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够——算你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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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它。
“单纯欣赏一下这低质量的包装?我自己都不想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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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视架子。
各式分区由窄窄的塑料隔板隔开,每一块隔板上,都用同样工整的字迹贴着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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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最近的一排。
一堆令人费解的分类:“美发师金曲”、“童声合唱”、“自爱颂歌”、“自成一派女声”,以及“键盘泛滥”。
标签与分类一丝不苟,又一视同仁地充满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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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中间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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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扎眼的标签:“假声至上”、“恋童专供”、“恋童者创作”、“故作高深的拍号”、“约德尔调与尖腔吟唱等”。
你不只是在翻阅唱片,而是正在更深入地参观彼得的“怨恨博物馆”。
“武器化倦怠”类目下收录了埃洛伊莎·阿尔瓦的两首曲目:《牙医候诊室音乐》与《嗜睡景致》。
为了整理这些文件而付出的努力本身出于爱意,但带着恨意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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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整的标签标注着每一个分区:“假声至上”、“恋童专供”、“恋童者创作”、“故作高深的拍号”、“约德尔调与尖腔吟唱等”。
看看最里面的碟片。
最里面那排只贴了一个标签:“L-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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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找光碟时,能感觉到音乐摊主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
“分类做得挺好的。”
“谢谢。”
“让我恼火的是,我怎么标注都没用。那些畜生会感谢我整理得这么漂亮,然后买上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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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垃圾。”(点头表示赞同)
“垃圾桶后面有呕吐袋,想吐就去吐吧。”
“为什么L-pop要放最里面?”
“你见过那些垃圾的粉丝吗?我要是把它们摆在外面,就得花一晚上时间把各种液体从盒子上刮掉。”
“你该不会是压根不喜欢音乐吧?”
“你把厌恶和品味混为一谈了。典型的被广告歌和赞助商颂歌养大的一代。”
“L”代表拉卢茨,即拉卢茨电子流行乐。它将传统丧葬民谣与前卫合成器音效融为一体。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地方潮流,如今却已是全球乐坛的主宰。
说不定里面藏着些好东西……
你努力翻找,可在摊主满是鄙夷的标签迷宫里,根本找不到半点感兴趣的东西。
低语放克专辑、卡祖笛灵修乐、失恋冥想EP、封面是歌手对着镜子拥抱自己的唱片、曲目里全是九分钟长励志宣言的歌集、标榜“狂喜禁欲”的个人创作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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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径直转向了“恋童专供”专区,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似的……
等等,为什么?
你抽出一张光碟——紫外光:《当我死去,请遮住月亮》。
封面上画着一名年轻女子在月食光环下的剪影,她身上的衣装带着锯齿般的边缘,参差的轮廓扭曲了她的身形。
在她那黑色的剪影里,一刹之间,你仿佛能够看出她深色的小眼睛和悲伤而年轻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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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沿着你的脊背窜了上来。一种离奇交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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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一想到我不得不向你灌输这种会令灵魂贫瘠的知识,我就很难过。明明你本来已经成功避过了。”
“拉卢茨最邪性的电子垃圾。每个月,他们都会强行向我们推出一位新星。今天的就是这位。”
看呐,这就是技术法西斯大众文化计划中的皇冠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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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这玩意为什么归在“恋童专供”里?”
“那你觉得,那些对着浓妆艳抹的、年纪小到连自己音乐版权都没资格拥有的明星发花痴的成年人,该叫什么呢?”
“别告诉我你是其中之一。”
“我要这张。”
“没几个人会承认这种……癖好。更别说在公开场合承认了。”
“别让人看见你拿着那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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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到连恋童癖都当不起!真是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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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看吧。”(返回)
“永远没有下次,才是唯一理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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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其自然。
不!!住手,快住手!
你慌忙移开视线,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有人正盯着你的浏览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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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堆破烂里肯定藏着好东西,只是早就埋没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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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你的眼睛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再次飘向了“恋童专供”专区。
我大概懂了。(返回)
架子立在那里,分类极尽一丝不苟,仿佛一座孑然独立精英主义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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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一张光碟。
理性在这帮不了你。闭上眼睛,放你的手去探寻它想要的东西。
有了。
翻涌的黑暗漩涡装饰着专辑的封面。错综复杂的黑色图案铺在略深于黑色的背景上,几乎无法分辨。
乐队logo是一团难以辨认的涂鸦,据称是某种字母文字拼凑而成的。
你在光碟的侧边看到了名字:血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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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乐队名,还是专辑名?
乐队。专辑的名字叫《听你的架子崩碎,就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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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手想要,并且找到的吗?暴力。一场火力全开的听觉攻势。
光碟完好如新,仿佛是昨天刚压制完成——它属于我们,而且只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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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封底。
上面没有曲目单,没有制作人员。只有以最纯粹的形态展现的暴力——不公、不义、蛮荒而原始。
一张暴力原声,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现在能,永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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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谢谢。
你才是找到它的人。你的手曾像寻找敌人的咽喉一样寻找过它。
“看我找到什么了。”(继续)
“哼。”摊主惊讶地挑起眉毛。
“仍然是粗俗的音乐配上粗俗的可循环播放格式,但不得不承认,它至少没有很积极地尝试去愚弄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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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这张。”
“买了这张光碟后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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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了……毕竟这还是个生意。”
“我改天再来买。”
他生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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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垃圾,垃圾。你太累了,就算一张好光碟摆在你眼前,你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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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是些大同小异的狗屎。在好好洗过手之前最好别摸自己的脸。
“你这是自讨苦吃。”
“你该进监狱,彼得。”
“这里已经是我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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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找找,肯定有好东西。”
“对,更多好屎。”
就像有铅制的指环套在你手上,压得你抬不起手指,甚至连把垃圾桶好好翻一遍的力气都没有。
“全是狗屎。”
毫无新意的垃圾,狗屁不是的玩意,你到底在这儿耗什么。
“你现在明白了吗?”摊主的目光充满了期待,流露出满意之情。
“这一整盒里,没一张能听的。”
“都充分警告过你了,标签上都写着呢。如果这样你都还选择无视,那真的怪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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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用工业清洁剂好好洗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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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戴着手套。”
“你本来该戴手套的。那是你自己的责任。”
“你怎么受得了卖这些垃圾给别人?”
“我耐心等待着某一天,一位瞬消碟爱好者(aficionado)会来把我从这地狱救走。在那之前……”他耸一耸肩。
“即使我不把这些大脑毒药卖给他们,他们也会从别处弄到的。”
“我要这张《血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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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这张《超级阵营,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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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这张《当我死去,请遮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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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注意力从架子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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