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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溅满了你的老朋友快要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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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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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还放在你离开时的位置,是你那场古怪仪式的残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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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头静静等着你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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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臭氧注入他鼻腔。
你在十秒内缓缓推下针管,看着昏迷者的鼻孔随着药液侵入,不由自主地轻轻抽动。
在狭窄蜿蜒的黏膜腔深处,一簇簇黑色霉菌在化学烟雾中枯萎、消亡。
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起效?
只要他脑子没从鼻子里流出来,就算起效了。至于效果到底怎么样……等他醒了才知道。
现在,等就好。
一种迟滞的时间定格笼罩着发射井地下室。你在等待,没有光线变化,也没有任何时间标记。
“唔……飞流……你有没有——?”你的前替身用服药过量后的声调嘟囔道。
“成功了。我逮到他了,全新世。”
“逮住了……那个小王八蛋……”
他如释重负的语调,让你为自己想要纠正他的妄想的念头而感到羞愧。
“但是……你并没有……”他举起一只手,抚了抚自己完好无损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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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伤口。我只是把臭氧注入了你的呼吸系统。”
“臭氧……你是想要杀死……”他开始盘算。你看到他的双眼逐渐失焦,仿佛在调动全部力量抵抗着正在消退的药效。
“我的脑子里长了个真菌菌落……我知道了……”
明知道自己现在体会到的失望之情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但你还是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失望。
他想直面自己的宿敌。他想看清敌人的真面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得不坦白,这并不是我设想的结局,飞流。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来消化消化……”
“枢密处感谢你帮忙肃清其行伍中的颠覆份子……不论是小操控员还是菌落。”
“等你恢复过来,雾镜酒吧见。”
“雾镜……我们在那里经历过很多快乐的时光……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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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你身上,渐渐沉入镇静剂的深渊。最终,他的眼皮缓缓合上,头无力地垂向一侧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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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真正的你了。”
“你所谓的小操控员是一种外来有机物——确切的称呼,是霉菌。”
“霉菌……非常有趣的假说……”他开始盘算,双眼逐渐失焦,仿佛是在抵抗药效。
“那……不一样,不过……有道理。并非一个操控员……很多个。”
“我没有按你的指示去做。但我做了你需要的。”
“我需要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摆脱体内残留的镇静剂带来的阻力。
“那把钻……没有明显血迹……很可疑……”
至少他看起来不像是要死了。
最后过一次流程。
钻头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是提取阶段。
你按既定顺序逐一拿起了工具——现在到了最后一件,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是咱们等了一辈子的时刻,小赫。别再矜持了,赶紧给他开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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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没错。钻进脑袋里面。太带劲了。
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你这个态度就非常不对。快他娘的直奔关键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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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钻术是最早治疗脑肿瘤的手段,可以缓解颅内积压。
所以这可能救他。
如果能确保施术精准,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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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可能杀了他。
或许也能帮到他,可能性还是有的。
所以这可能“亡”了他。
操,我有。
是个人都有。这是标准的原始欲望。
他想让我在他头骨上钻个洞,把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取出来?
另一种表述
他想让我在他头骨上钻个洞,把眼镜猴取出来?
另一种表述
他想让我在他头骨上钻个洞,把肿瘤取出来?
另一种表述
他想让我在他头骨上钻个洞,把胚胎取出来?
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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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杀了他,对吧?
正确。
生命与死亡。杀戮与医治。没有中间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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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亡”了他的,对吧?
不知道我这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才会沦落到这一步。(返回)
全新世在药物昏睡中动了动,梦见了中世纪的外科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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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目标区域。
就是这里。他头颅左半球,顶骨处——黑发与皮肤相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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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小操控员。
钻头抵在了他孩童般的眉眼间。在那一瞬,你感受到了人类生命的脆弱。原来在它与那被称为“死亡”的旷野之间,仅隔着一层一次性的骨质屏障。
确定位置,开始钻孔。
你将钻头的转轮完整转动一圈——一滴血滴落——然后震动开始顺着你的前臂蔓延。
一圈又一圈转动,宛如一场又一场革命。
几世纪前的画作里,病人没用麻药(sans anesthesia),血淋淋的肉块从脑袋里直接往外掏。那种痛苦。那种疯狂。
当心。这个脆度意味着你快要把脑壳击穿了。
在骨头上旋出一个圆形。
你前替身的额头上凝出一弯小小的血月。
一片皮肤垂到一边,你看见自己旋出的硬币大小的骨片。
感受一下吧。生命和死亡在你面前瑟瑟发抖,二者之间只隔着区区一克的压力。
用钻头把它撬出来。
那片圆形骨片比你想象中更容易取下。金属钻头轻轻擦过后方柔软的组织。
小孔之后,是一片血管交错、昏暗不明的空间。
窥视全新世的头颅内部。
脑组织微微颤动,沾满鲜血与脑脊液。红色血管之下的褶皱与纹路,构成了无法解读的生物符文。
在某处:一块存有完美记忆的硬盘,每一幕都编目整齐,随时准备回放。
光线第一次照耀在了之前从未触及的领域。
立刻住手。人类根本就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脑组织褶皱深处——一块色泽与周围截然不同的湿润肉块,微微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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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小混蛋。
你的直觉没错。
手指伸进去,把它取出来。
一瞬间,你的指尖触碰到那团血肉,一股寒意随之震颤,直抵你灵魂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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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镜猴的形状!一只蜷着的小眼镜猴!
他真的是眼镜猴!
或许是眼镜猴的胚胎……不过,确实可以这么称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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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团血肉放进实体收容舱。
它沉入深红色液体的底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你紧紧盖上盖子。
重要的是,你的替身——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呼吸微弱,但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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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没事吧?
看你怎么定义没事。不过几小时后,镇静剂的药效就会褪去。
(凑近)“等你醒了,雾镜酒吧见。”
没有回应……但你前替身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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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飞流。>>
<<干得好,飞流。枢密处向你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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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全新世。”
镇静剂几小时后就会失效。希望他醒来时,你们还能站在同一个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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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扔到地上,一脚踩碎。
那团肉几乎没有反抗,被你狠狠拍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你的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尖叫。
是小操控员。
和你见过的任何操控员都不一样。
这是某种录音或传输设备吗?
和你见过的任何设备都不同。这东西从头到尾都像是有机物。
模样怪异的肿瘤。
穿着打扮更加怪异的外科医生。
只是一块不知怎么卡在那里的肉而已。也许是小时候的意外,或者别的什么……
你自己都不信,对吧?
不可能。
一根手指,了结这一切……
那片圆形骨片比你想象中更容易取下。你没带手套的皮肤轻轻擦过后方柔软的组织。
最好别细想。但那肯定是脑子。
也许只是一根神经被随机触发,但你的前替身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微笑。
你冒冒失失地开始了此生的“曲柄钻处女秀”,动作“优雅”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鲜血喷涌而出。骨头的震颤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仿佛车子正行驶在崎岖的石子路上。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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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断了。
你的手毫无阻力地往下陷了整整一英寸。钻头消失在视野中。
伴随着一声轻微、湿润的“嘶哧”声,钻头滑了进去。
“活该,告密狗。”
他听不见你,但信息似乎清晰地传达到了。
他的状态和伪足很像。
缓慢地,以一种化学疗法滴注般的速度,你开始消化刚才获取到的知识。
从你的大脑深处响起的原始咆哮。
你前替身的身体软瘫在驾驶座上。血从头骨的洞口涌出,划过他的眼角,滴落在地面,化作不规则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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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就是工具。工具总会坏的。”
有时候是你亲手弄坏了工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尸体已预先弃置于一座废弃发射井底部。
你最后一次面对全新世——或者说,面对你和小操控员留下的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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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见了,全新世。”
“……呼呼呼……”
只有一具尸体在模仿着微弱的呼吸。
语言没有作用。听不见。一片空无。
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和没反应的人以及心不在焉的人说话的专家了。
要是想好好悼念他,就借用别人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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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曲柄钻真不是我的强项。”
“……”
“我知道你明白,我已经尽力了。”
“……”
这具镜子尸体无法赦免你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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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这么看着我!”
“我本来就没想着能帮上你。我只是想看看事情能有多离谱。”
“……”
“结果,还真够离谱的。”
“……”
死亡的寂静与精神紧张症的状态并不相同——从前者中衍生的“对话”往往更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是在主动诱发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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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超越了自己,全新世。盛大的终幕,但没有观众。”
“你知道吗……我现在是小操控员的新宿主了。”
“……”
“我真不知道你在抱怨什么,其实也没那么糟。”
“……”
收音机里一片沉寂,唯有静电声沙沙作响。行星间的黑暗。
这里已无事可做——回到光明中去,认清你的行动或许并不由你掌控。旧宿主已死。新宿主万岁。
纵使面目全非,你依旧在向上攀升。
“看样子我很快也得给自己脑袋钻个洞了。”
“有什么建议吗?”
给他读一段他最喜欢的小说。
《血型:大献祭》翻到中段靠后的一页。你目光落在唯一一段分段上:
算不上什么好的悼词,但总比你编出来的强。
“你应该会喜欢这段的,全新世。”
“……”
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专注的听众了。
“早年,他曾静静旁观,沉浸其中……”(开始朗读)
“……”
“……任由思绪翻涌出无数新计划,每一个都不逊于城堡大屠杀那般宏大,却更为抽象——如同一座座精神大教堂的脚手架。”
“……”
“并不是说这种感受,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微妙乐趣,都已褪色……”
“……”
“恰恰相反,它们自行发生了折射,变得锐利得令人难以承受。于是,他将自己的血洒向了整个世界。”
等你读完,你前替身的身体依旧毫无反应。预料之中的事。
然而,他内心深处还是有反应的。
船已点燃,经已念诵,身上的切口是为了招引秃鹫。这是一种仪式,意在从死亡中求得解脱。
死亡的结局无可更改。鬼魂不再咆哮。暂时如此。
你合上书,让前替身安息。这里已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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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你想要再次看见天空。
“……结束。”(停止朗读)
“……”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表露知晓这并非故事结局的表情。你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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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无事可做。你的前替身已经离去,或许这样反而更幸福。
但愿不是重口的血腥色情场面。
“好了,就这样吧。再见,全新世。”
“天啊……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事?”
“不说点什么就走,总觉得不对劲……”
我无话可说。[离开]
你们俩都无话可说。
任务状态: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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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我亲手杀了他。”
在旁人看来……你回波托菲洛好像就是为了“解决”未竟之事。
不!我是来帮我以前的团队伙伴,来赎罪的!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动机,而你一样都没达成。
你就相当于毁灭一切的自然之力。引导它。砸开这个世界。
最好是不要对你的朋友释放。说真的,如果你不想毁灭那个人,最好还是压根不要联络。
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一样。
你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收手。
也许我应该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看来事情正朝着这个大方向发展。
也许我应该把他俩全都“亡”了,一了百了。
“就跟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我亲手‘亡’了他。”
是小操控员让我这么做的!一定是它在牵引钻头!
它为什么要你杀死自己的宿主?
除非该宿主已经失去利用价值……它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新的宿主,一个能带它前往地表的载体。
我是新宿主?
你可以把自己隔离在此,眼下还来得及。或者……把钻头对准自己的脑袋。
你需要点时间消化。
也许需要一辈子。
不可能,我的身体里没有进东西!
溅了你一脸的血迹与脑浆似乎表明,情况并非像你说的那样。
我还有得选吗?我已经被它控制了。
你没做半点反抗,就服从了新主子的命令。
我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我真的做了。
我没有做。这一切都……不对劲。这是谎言。
“全新世?”
没有回应。现在没有,永远也不会有了。
他……是我杀的?
是的,他死了。是你干的。
不,不,不!这明摆着就是需要重来一遍的情况!
意识不会给参与者重来的机会。除非你骗到了它的秘密。
什么?
停下。立刻停下。
太晚了。
“这是为了‘狠人全家福’。”(‘归零’全新世)
你举起钻头,对准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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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会有人来处理这一切的……”[离开]
你转身离开时,前替身离你最近的那只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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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还放在你离开时的位置,伪装在平凡日常之下。
“动手吧,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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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世,我必须确认清楚——你想要我用意念进入你的大脑?”
“安静,飞流!如果让他窥见了计划,他可能会试图反制!”
他朝你疯狂点头。
悬崖。跳崖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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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另一个人脑子里,看看里面有什么——这种手法,你最近不是头一回听说了。
真的吗?在哪?
那会儿还不叫遥视,画风也完全不同,但原理都差不多……
是女公爵的技巧。
对于遥视,你是个生手。但至少曾有人向你解释过这项技巧。
值得一试。
“你准备好了吗,飞流?”他全身散发出一种静止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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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套东西是用来挖掘人的欲望的,可我要找的……应该是某种生物。
我这辈子从没听说过什么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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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你已经泥足深陷。陷得是如此之深,甚至几乎可以触碰到梦境。
“我能先练习一下吗?”
你的前替身像受刑者一样动弹不得,只是用坚定、毫不动摇的眼神盯着你。
他的气场,仿佛由电光勾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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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怂货才搞热身。咱们现在是在大地盘混了,小赫。兄弟们屹立在聚光灯下。
“呃……这钻子是干嘛用的?”
“稍后再解释。现在先找到他,飞流。”
真实含义:然后用钻头把他弄出来。
我们要把玩意儿插进去。直接贯穿那道骨质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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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什么遥视了,我直接进去。”
“你确定吗,飞流?”他的目光中同时流露出恐惧和恍然大悟。
“对,我已经锁定这个小混蛋了。”
“目标已锁定。”他点点头,全神贯注。
他陷入敬畏,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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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把这个小王八蛋弄出来。”
他的动作太快,你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全新世手臂猛地一挥,把什么东西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注射器。空着的手。
他的肌肉瞬间松弛,双眼翻白,手里还握着一支装着不明麻醉剂的针管。
“……全新世?”
没有回应。你的前替身彻底失去了意识。空针筒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工具台上,曲柄钻在暗处发出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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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佳的机会,可以试试非正规疗法:臭氧法。
胆小鬼!这种机会以后上哪找去?钻,快使劲钻!
完蛋。
警告!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本次列车无返程。
“我不信我的脑子,我只信我的手。”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点点头,全神贯注。
“算了,画画听起来更有意思。”(返回)
“画画可能最保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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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世,听我说,你病了。我跟医生谈过……”
“飞流,拜托,在所有人里,你应该最清楚不过,那些专业啃书本的家伙的话是信不过的。”
“好吧,不提医生了,可我都能看出来你病了!”
一阵沉默。他避开了你的目光。
“我必须要说清楚——你并没有义务要做这件事。但如果你不帮助我,我就只能尽全力自己实施。所以我才只绑住了一只手。”
这场比赛还是会进行下去,即便替补上场的是个残疾人。
“在我看来,无论你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参与。”
“这远非事实,飞流。不过,我很感激你愿意协助。”
“那就快找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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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治好你的精神疾病,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我可不敢保证,飞流。得先找到他再说。”
“我觉得你只能自力更生了,兄弟。”
“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你,飞流,我真的会自己动手的。这只手甚至不是我的惯用手。我把我的惯用手绑了起来,以免被他操控了。”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这个想法有多疯癫,全新世……”
用女公爵的技巧窥视全新世的内在。
你闭上双眼,清空思想,然后漂浮起来。
黑暗。寂静。一个朦胧的“你”穿越过无垠的虚空,而在那之中,慢慢地,一些形状浮现。
痛苦的星云在上方盘旋。奇特的自我构造像异星建筑一样屹立——而在远方,传来一个无声的声音,一段心理的隐语,你无需破译就能理解。
全新世?
<<把它带走,飞流。>>
那里。正是他的匮乏的本质,正如她教你去寻找的那样。
他并不掩饰。他在大叫。
<<求你了,把它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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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于耳。宛如新生婴儿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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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匮乏的本质是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于是造了一个答案。
意识向内坍缩。
他应该在一所大学教授文学课程,而不是在这里,被困在这下面,怀疑一切……
我不知道你想让我带走什么。
<<把未知和失败都带走。把镜子砸碎成一千块,然后再重组。把它变成已知。把它变成确定性。然后我就可以再度开始。>>
<<帮我这个忙。求求你。留在我身边。>>
开始画。
你知道正确答案,那便是他需要看见的一切,于是你让他的意识指引你的手。
修改你的作品。
画的主体是一团模糊的胚胎状轮廓,一片被颤抖线条紧紧围住的、无形的负空间。
疯狂的原始人留下的岩画。
一幅关于生物腐朽的艺术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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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腐朽?
一个肿瘤,在他大脑边缘搏动。最初只是一个单细胞,后来开始了疯狂的有丝分裂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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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世……我觉得这是个肿瘤。”
“我……那是,我以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卸下防备,眼神中流露出悲伤,“和我预想的不一样,不过……”
在你得出业余的诊断时,他只呈现出身体的静止,伴随着快速的眼动。
“对不起,全新世。”
“没关系的,飞流。”
“现在把他取出来吧。”
“它也许是良性的……或许是我错了……”
“你确定吗?也可能是个胚胎之类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是。只不过是死亡的胚胎。”
“我看到了,是个胚胎。”
“他看上去也许很年幼,飞流,但他的手段很古老。”
“简直一团糟。”
“让我看看。”
他久久凝视着那幅画,神情介于怀疑与纯粹的悲伤之间。
“很厉害,飞流。看来你捕捉到了这东西的神韵。”
就……这样?
睁开眼睛。
你发现前替身正直直盯着你,眼神纯粹、锐利,不掺任何杂质。
“你抓到他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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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只找到了全新世。
“我抓住他了,小操控员。”
“很好。”他点点头,“要是我早知道你如此熟练,就根本不用费事进行什么身份识别阶段了。”
“我找到了……些东西。”
“你啊,兄弟。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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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来我们只能冒险盲目尝试了。直接进入到提取程序吧,飞流。”
“别,别这样。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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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感受它。你们曾经拥有的通感。
我不能把它带走。
发生了什么?
倾听。
你探入全新世的内心,按照你接受过的教导,你四处摸索着,寻找他内心中那个空洞的形状。
你的感官立刻注意到了某个东西……肉质丰满、布满褶皱、若隐若现……赤裸……
这是什么?
一个有生命的实体,这点千真万确。不是个东西,而是个人……
你的感官紧紧包裹住那坨东西,周遭的虚空开始躁动,变得湿热起来。
小操控员?
也许吧。
某个性格刚直的人,不知变通,无情……
……而且很熟悉。
等等,我认识这个人?
不仅认识,而且恨不得痛骂。
不论是谁,那个人在你心中点燃了炽烈的憎恶。
血液奔涌。心跳如踢踏舞般急促。周遭的空气中弥漫起情欲的气息。
你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只小小的、有力的女性手掌。就像是骨头上挂着一小片皮肤。
“你好呀,赫歇尔,”她语调慵懒,“信不信,我忘了穿内裤。腰下一丝不挂,肆意生长的黑森林直面着大千世界。”
不!别他妈是艾丝蒂!
当你念出她的名字,你四周的虚空如同高潮了一般突然发出一阵颤抖。
“不对!你在哪里乱翻乱找呢,飞流?”
你睁开眼,正好对上全新世涨红、紧张的目光。
“全新世,我觉得那个小操控员……是刺剑。”
“我向你保证……刺剑,呃,和这个潜入者丝毫没有关系。”
“我钦佩你的超感官技能,但这些技能针对的目标是意识的欲望,并非是握紧缰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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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我忘了你看到刺剑会硬。”
“集中精神,飞流……事实如此,所以我对于讨论我的性欲并无愧疚,不过我们现在正面对着一个更急迫的问题。”
“用那个速写本。它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找到他。”
似乎那位色情热线接线员的技巧更适合于揭露精神状态的部分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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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操控员让你对艾丝蒂产生欲望的?这肯定不是你自愿的吧……”
“事实如此,所以我对于讨论我的性欲并无愧疚,飞流,不过我们现在正面对着一个更急迫的问题。”
“我会找时间把这事告诉帕斯卡的。”
“很显然,你无权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你和艾丝蒂?”
“我一直认为刺剑的体内深埋着一股原始的性吸引力。基本没有被驯服过。当然,我从未做过任何事。不过……”被束缚在椅子上的他尽量活动了一下身子。
“全新世,我觉得那个小操控员……是发情的刺剑。”
……刺剑?
全新世的身体里真的有人?
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的概念。
继续摸索它的特征。
闭上眼睛。画出涌入你脑海的画面。
你闭上双眼。然后屏蔽判断,抛弃想象。
一项项心智官能逐一熄灭,如同周五夜晚一盏盏关停的路灯。
黑暗,中立……接下来呢?
你在全新世体内什么也看不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可那些特征仍不断朝你涌来。
活的……活的,还是圆的……活的,圆的,在脑袋里……
阴谋。强迫。危险。
精神疾病的原子核……既是真实的又是想象的……
开始画吧。
另一种表述
继续画。
笔尖在你手下滑动,模糊的影像在你脑海中大摇大摆,宛如巡游。
在无法视物的窘境下,你只能用笔在纸上艰难书写。一时间,寥寥数寸的距离变得有如万丈深渊一般难以跨越。
紧接着,你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画完了。
评价你的作品。
你的笔触勾勒出轮廓,活脱脱是一只小动物。椭圆形的诡异眼睛……修长、紧扣的手指……
“飞流?你看见什么了?”
你看见了一只眼镜猴,并且画了出来。
至少是那么个意思。
我不能100%确定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我是不是已经给它画出来了?
看起来是的。
它是否也穿着……一件小小的睡袍?
“我认识它……”他自言自语道,显得无比专注。
“干得好,飞流。”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你原本期待的是别的东西?”
“那不重要。你已经找到他了。目标已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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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里……真的有一只小眼镜猴?”
“那是他目前采取的形态。也许那是他的真实形态,也许他只是在嘲弄我们。不论如何,目标已锁定。”
“实践考核稳过。”
“没错,而且拿到了S级成绩。目标已锁定。”
这是一堆抽象的涂鸦?
不,绝对是眼镜猴。
也许是别的什么灵长类?
“全新世……我画出来了。”
“我感觉到你在后台区域张望……你找到什么了?”
你画出来的东西像极了一只小动物……椭圆形的诡异眼睛……修长、紧扣的手指……
你画了一只眼镜猴。
不必思考,不必行动,不必成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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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知识的汪洋,但对你紧闭。除了……
除了什么?
就在你眼前这片空无之中……浮现出一个存在。
全新世?
不是他的肉身,却确确实实是他,就在你面前……
一个不停自我吞噬的意识。
靠你的意念找不到任何操控员,无论它多小。但你或许还能联系到你的前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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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
没有规则,也没有什么方法。你要么能联系上他,要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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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全新世建立连接。
你进入他的领域,仿佛落向一颗黑暗的行星。
呼唤。
你所在之处没有声音,但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开,穿过你面前的虚空……
兄弟们!你们都在吗?
痛苦的星云在上方盘旋。奇特的自我构造像异星建筑一样屹立——而在远方,一道声音顺着反气旋风暴的边缘传来……
你在祈求什么,全新世?
<<把它带走,飞流。求求你,把它全部带走。>>
倾听。
踏足。
一枚印在意识之土上的脚印。
你把意识向外投射,投向他者的昏暗疆域——但你得到的,只有一股强烈的尴尬感。
全新世?
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你幻想出来的幻觉,就像这次对话里的一切一样。
兄弟们已经卷铺盖跑路了,精神之城现在空空如也。
可我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什么……
意识之海中,一片由自我构成的冰架。
(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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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他吗,飞流?”你睁开双眼,看到他正专注地看着你。
就像一个孩子,正在等待一份恐怖的礼物。
“对不起,全新世,我不擅长精神这类东西。”
“全新世,说真的……祝你好运。”
“你也是,飞流。我们都需要好运。身份识别失败——直接进入到提取程序。”
我随便画点什么吧,他说不定会喜欢。(开始画画)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朵花。
几只漂亮的鸟儿。
最上面要不要再加条线?
差不多了……
纸上只有寥寥几笔幼稚的线条,凌乱地散落在上面。
长着痔疮的肛门,残疾的鸟,用意不明的波浪线。
“完成(Voila)!”(把画给他看)
“哪个是……小操控员?”你的前替身对你的作品表现出深深的困扰。
“对不起,全新世,我不擅长精神这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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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世,说真的……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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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来评价一下。
抠出三室一厅?
数量多到让人受不了。
“抱歉,全新世。这次遥视彻底失败了。”
披着糟糕伪装的小操控员。杀掉它。
那是小操控员吗?
不。是全新世。不是他的肉身,却确确实实是他,就在你面前……
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失败了两次,现在更尴尬了。
不。有东西。就在你眼前这片空无之中……浮现出一个存在。
你闭上眼睛,令其他四感都稍稍强化——暂时失明让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发射井内的寂静被五十多米厚的混凝土与泥土彻底隔绝,沉沉地压在你身上。
探出你的意识去寻找小操控员。
“探出你的意识?”这是何等胡言乱语?
我这样做对吗?
不对。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的纸页空白得刺眼。
“抱歉,全新世,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集中精神,飞流。那个速写本上有很多页。找到目标,锁定目标。”
分支
“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比虚无还要虚无。
不,你感觉到的东西更可怕:类似于在上演重要戏份时忘记了你的台词,眼睁睁看着自己出糗。
哇,所以我是在遥视我自己?
这越来越诡异了……我根本不想搞什么遥视,我只是想帮他。
别担心,你并没有在进行遥视。还差得远呢。
“我放弃了,全新世。我做不到。”[离开]
“飞流,这样的决定不利于你与枢密处未来的合作。”
光滑反光的桌面上放着一个速写本、一支笔、一个奇怪的容器,还有一把曲柄钻。
分支
看看那支笔。
一支普通的笔——粗笔尖,装满了红色墨水。
分支
看看那个奇怪的容器。
上面印着一行字:“实体收容舱”——看上去好像和太空有关。
这是专为宇航员深空探索设计的收容舱。任何外星生命物质,都能密封起来带回地球。
用来装外星人也太小了点。
是给细菌或微生物准备的。要是碰上个头更大的外星人,地球上那点研究反而成了最不用操心的事儿。
分支
里面有东西吗?
深红色液体,但目前还没有收容任何实体。
我需要一个来收容伪足。
太晚了,这个世界已经替你收容他了。
看看那把曲柄钻。
曲柄轮上的标志早已磨损,字迹模糊不清。钻头边缘泛出点点锈迹。
分支
看看那个速写本。
第一页上,有人用潦草的字迹匆匆写下了“指令”。
明文。没有加密。开局顺利。
短短一行字:“内有小操控员。用遥视定位。随后提取。跨维度送检。”
内有……什么?
写下这些指令的人满怀期待地看着你。
正准备将他的现实位面强加在你的理智之上。
你真正的敌人尚未现身。
分支
他说的“小操控员”是指……
藏在内部的叛徒。
没有电话的操控员。
诅咒。寄生虫。连根拔起。
单是看见全新世的字迹就让你一阵战栗,引发了你的后密码破译创伤。
开始了……遥视,启动。(继续)
分支
正如在他房间里找到的那份证词所言——全新世要你定位一件你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呢?
画出你看不见的东西。
既然这世界上有现实中的全新世,那就一定也有内心的全新世。
用他自己的理论体系忽悠他。勒住他那过度发达的想象力——反正结果都一样。
情报网崩溃后他大约是疯了。这都怪我。
至于这能不能救赎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速写本泛起一阵波纹,可这里明明一丝风也没有。
你前替身的幽暗颅腔,正在静静等候。
那东西是真实的,我一定要找到它。
本体维度在你面前展开,毫无遮掩。
我必让这次背叛付出迅猛而惨烈的代价。
为了“狠人全家福”。
这个实体既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目前看来,一切都极为主观。
如果你接受不了这种模棱两可,那你来错发射井了。
用意识“看见”遥远时空事物的技巧。
另外……据推测……这可能也是全新世之前定位到你时用的方法。
我完全不信他是这么找到我的。
现在是你证明自己错了的机会。
闭上眼睛,想着你要看见的东西,然后把浮现的画面画下来。
他是要我遥视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