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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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猛然惊醒,视线一片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后腰还隐隐作痛。
落日的热浪灼着你的脸颊,眼皮深处残留着斑驳的紫光。
运河水拍打沙岸的声音令人平静,盖过了其他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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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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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潜入了敌人的殖民地劳改营:这里也是在资本主义后院里建设康米主义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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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我扔在不知道谁的沙发上了。考虑到之前的折磨,他们人还怪好的。
这沙发不属于任何人。它是这座城市的沙发。
与每一栋楼宇、每一处十字路口,还有每一片青灰色的天空一样,都是这座城的一部分。
有人站在附近,看着你。
眨眼。
视线重新聚焦后,你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盯着你,嘴里咬着一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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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把你抓了吗?殖民地劳改营的生活对孩子很艰难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呀。好像没人抓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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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哪来的?”
“那边。”她随手朝北面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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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我不知道呀。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在睡觉。”她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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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定别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可能会让人觉得我还没缓过劲来。”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朝你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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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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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废的沙滩,一条灰蒙蒙的运河。《诺斯克伦特评论》编辑部的大楼,就在水闸对岸的小土坡上,离这里不到五十米远。
城市像一名泰坦巨人一样矗立在你身后。这里是基萨奇区,已经过了东南环岛。
我基本没挪地方。
你自己没动,是有人把你扛起来,扔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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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废的沙滩,一条灰蒙蒙的运河。而那座曾对你严刑逼供的大楼,就在水闸对岸的小土坡上,离这里不到五十米远。
“你爸爸呢?”(继续)
“他要去‘钓大人的鱼’。不过他说我可以一个人坐电车回家。”她眉开眼笑。
天快黑了。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我想把这个结解开。”
女孩伸出手,手里是一枚缠着鱼线的小鱼钩。
束缚。不。再也不要了。
“我可以试试。”
你接过鱼钩,还有那团几乎看不见的鱼线。
你始终无法摆脱被人监视的感觉。这座城市的每一扇挂着窗帘的窗户都可能是一只窥视之眼。
替身:“上戏”中失联。 状态:已捕获。已审讯。 忠诚度:无。 结论:失败(不可避免)。
你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一个孩子在请求你帮助。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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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钓什么?”
“皮皮虾,可是它们游得好快。”
比你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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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那个结。
鱼线缠得乱七八糟,像是宇宙的意志即兴揉捏出来。即便如此,还是让你心头泛起一阵不适感。
手腕火辣辣地疼——皮肤早已被磨破。肩膀也因为挣扎时的拉扯,酸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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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弄那个结。
你用指甲拨弄着鱼线,却一次次打滑。好在几番尝试后,总算有了些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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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出缝隙、散得七零八落。
我不会落得被拆散的下场,我会拥有很好的结果。
只是这次。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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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极大的压力,使出了浑身解数。
你崩溃了。他们并没有杀死你。还有机会再次勇敢挑战这个任务。
比想象得更困难。
他们都会受到教训的,不管通过什么方式。
这就是你再次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是吗?要向他们所有人证明。
赫歇尔崩溃了。但飞流没有。
只是稍稍崩溃了一点。和其他的裂缝相比几乎难以察觉到。
“就快拆开了。”
“你还好吗?你刚刚怎么了?”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栽在了一个拿着电击棍的大美妞手里罢了。弟兄们都乱成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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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致歉世界巡演’又多了一站。”
“哇,好酷,像乐队一样。但我觉得紫外光是最酷的。”
“可是你看起来那么……”她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你。
你扯了扯最后一圈鱼线。鱼钩挣脱出来,那团乱麻般的线也随之散开。
“那么什么?”
“我不知道啦……就是很……”她着急地跺了跺脚。
她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搞定了。”(把鱼钩给她)
“好厉害!谢谢你!”她接过鱼钩,对你的心情瞬间没了兴趣。
“哦,对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个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伸出手,是团叠起来的纸,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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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人?”
“那个没有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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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兹曼。那个没有身份的家伙。
“一个老家伙?带着个奇怪的小盒子?”
“没错呀。他是你爸爸吗?”
“我们在一起工作。”
“哦,好吧。是大人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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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觉得他特别鬼鬼祟祟的。”
“他对我很好呀。”
“我们只是好朋友。”
“哦。”她打量着你,“可能你也很老了。”
是雾镜酒吧里那个男人。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窜上,与天气无关。
“你是说他对你不好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心脏。是他自己这么说的。”
一个亡魂正在城中尾随着你。
“他长什么样?”
“很老。”她耸耸肩,“带着一个有很多电线的盒子。”
看那张纸条。
看样子是个折纸,但不知道折的是什么东西。
一颗精准还原了解剖结构的人心。
线条分明,张力十足,极具表现力——简直是折纸中的杰作。或者说,如果没有在一个十岁孩子的口袋里饱经蹂躏,它本该是个杰作。
直接把纸折成心形不是更省事吗?
省事是省事,但会缺少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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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在威胁你。
如果真是威胁,那就预示着一场极其专业且分毫不差的处决。
迷恋这种手工的人总是喜欢折花或是鸟之类的形状,只不过……这一个看着完全不像。
这看起来是一颗完全符合解剖学规范的人类心脏,曾被塞进一个十岁小孩的衣兜里,压得略微变了形。
拿起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将它展开来。
另一种表述
拿起这颗心,将它展开来。
纸张展开铺平后,折痕间露出一行手写的字:
“一件‘重磅商品’即将现身器官交易黑市。西区派对巷的公用电话已经接到不少竞标意向。 会有谁来拨打电话呢,行动员?”
潦草的字迹下方,画着一个稚拙的红心图案,被涂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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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豪兹曼设法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的。
这张纸条根本不是什么善意的提醒,而是一张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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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个有印象吗?”(给她看纸条)
“好漂亮的心形。”她用食指戳了戳它。
“你怎么看?那个人的话能相信吗?”
“他画了个心形,所以他一定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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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个‘重磅商品’可能是什么?”
“嗯……”她把脸颊杵在食指上,“可能是一种奖品?”
“这让我有种不祥的感觉。”
“我还不认识那个词。不过,嗯,应该是这样吧。”
“他还说什么了?”
“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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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和没有心的陌生人说话了。”
“好吧。”她想了想,“可是我怎么知道呢?我看不到人家里面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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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离开]
“为什么谢我呀?”她看起来很困惑。
你的目光本能地转向北边,看向派对巷的雾气和霓虹灯光。
目标:那部做了标记的公用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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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肯定是那个没有心的陌生人设法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的。
“不过是又一次设局,我早习惯了,说不定你也是假的,是个局。”
“不对,我是真的。”
“我在自己最喜欢游戏里输了一局。”
“反正你可以再玩一次啊。”
“我把自己错误的那部分丢掉了。”
“好可惜呀。我也总是掉东西。”
“我做了一小部分为自己赎罪的事,但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赎罪……”她不懂这个词,“我懂啦。”
“我和支配我道路的暗影势力对抗,赢得了一场空洞的胜利。”
“好棒。”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让一个认死理的婊子明白了谁才是老大。”
“啊,不可以。”她迅速捂住耳朵,“你不能说那个脏字。”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而你是个让我觉得特别亲近的黄泉引路人。”
“嗯……可是我只是想钓几只皮皮虾。”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亡’了。而你是个让我觉得特别亲近的黄泉引路人。”
没有什么错误是一套长时间意识形态矫正程序所不能纠正的。
“好问题。我刚刚被人上了电刑。”
“哇。”
“中枢神经系统很受罪。”
“如果我碰你一下,会不会像碰学校里的电球一样,让头发全都竖起来?”
“来试试吧。”
女孩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你头上。你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发生。
“你好像已经没事了。她又把鱼钩递过来,“拜托啦,我都试了好久了。”
“你敢碰我试试。”
女孩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尽管她压根儿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觉特别愉快。”
“如果你已经长大到能自己坐电车了,那你也能解开缠住的鱼钩,欢迎直面生活。”
“好吧,那我再努力一下。”她重新把小鱼钩握在手里。
这件事会困扰她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她人生故事中一段不太愉快的临时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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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己一个人吗?”(继续)
“我本来和爸爸在一起……不过他要去‘钓大人的鱼’。他说我可以一个人坐电车回家。”她眉开眼笑。
我已经‘被失踪’了,还被打包送到了殖民地劳改营。
你挪了挪身子,沙发弹簧硌着后背生疼。皮肤底下仿佛还残留着电流窜过的刺痛感。
也许是受了电刑的后遗症。又或许,是你这具增强体开始觉醒的第一个征兆。
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招惹飞流。
身后的闸门轰然落下,闷响声淹没在运河的水声里。
阶梯的最上面站着一个女人……她应该看见我了。
另一种表述
那个古怪的副编辑肯定看到我了。
说不定她瞥见了你逃跑时的背影。不过没关系,你已经逃出来了。
风中余味,眼底残影。
现在该怎么办?
任务并未失败。你已经掌握了关于敌人动向的关键情报。
虽说只是半截命运的拼图。
把情报交给操控员,让所有人都知道——飞流回来了。
杀进监狱,然后再杀出来。
全凭一己之力。单枪匹马,自成一派。
弟兄们已成亡命之徒。
暗影会拥抱并呵护它们的信使。
暗影驭主颔首赞许,麾下臣仆纷纷向你躬身行礼。
无上荣耀。
飞流要来打复活局了!
剧院:1。无疆:0。
客场作战,取得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