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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在这儿啊就在这儿。你在真实时间里过得怎么样啊?”她兴奋地蹦跳着,头上的金属饰品随之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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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我以前也上过真实陷阱的当——房子啊,孩子啊,家庭啊,还有吃的——全是同一个陷阱。”
“浪费虚假的时间工作就为了换点假钱。太可笑了。多亏了副司令袋头男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分支
“你的孩子们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对啊。我有两个孩子和一个丈夫而且我以前爱他们比爱自己命都深。但我后来才发现——人生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要专注于挣脱真实。”
随着你渐渐领悟她的话的真正含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你的后背。
基萨奇街头,一个家境优渥的男孩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他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乞丐,每一个蹲在运河边或在小巷中蹒跚的流浪者,心里想着,也许……
分支
“当年你离开家的时候,那两个孩子都有多大?”
“小的那个五岁。大的那个,不过就是我持续了整整九年的幻觉而已。”
“啊哈对了他以前叫胡安!”她突然笑了一声。
听上去像是痛苦的哀嚎。
这就是把所有羁绊连根拔起后,剩下的东西。
“他以前叫胡安?发生什么事了?”
“不。你说得对。他从来就一直没存在过。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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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小的,她叫什么名字?”
“啊……安娜。”
一只眼睛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就像发生了一次短路,一个故障。
“但都一样……她从来就一直没存在过。我也没有……”
“你抛弃了他们。”
“他们不存在。我也不存在。”
“你……”她好奇地盯着你,“我怀疑你也不存在,但谁说得准呢?”
多想无益。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管不顾地继续前进。
而你又有什么资格置评?
没什么好琢磨的,只是个疯婆子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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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他们可能会活得更好。你就是个疯子。”
“某些任务注定意味着无上的牺牲。”
“不对。不是牺牲。他们不存在,所以根本没东西可牺牲。我也不存在。”
“你在开始偷废金属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投资‘房地产’。”她曲起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个怪异的“引号”手势,“我买房,卖房。转钱,花钱。仔细想想还真是好笑。”
“对,我以前算是个‘人生游戏’里的赢家。但这游戏烂透了。赢得再多,奖品也都是老一套。”
“好吧,我说句保不齐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换到现在,这场游戏你已经输光了。”
“啊哈太对了,但我不准备再玩了。我很快就会成功的,没错,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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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还在靠当年赚的钱过活?”
“不是‘过活’。我在努力挣脱真实。”
“确实,真是好笑。”
“没错。”
幽默度:零以下。
“我之前就经常怀疑这一切都是陷阱。跟我详细说说吧。”
“啊哈,这就对了,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怀疑过。一到深夜,就觉得心里不踏实。但那种不踏实跟真正看透一切的感觉不一样。”
“你有没有注意过时间的秘密?”
“关于时间的什么?”
“多亏了副司令袋头男,我才发现这个秘密。没错,这个秘密改变着一切。”
“停。就现在。看看你的表。指针在走吗?”
食指重重敲击鼠标。每点一下,时间就精准地往前跳一分钟。
“当然在走。”
“真的?”
“再看仔细点。大家都说时间‘流逝’,可它到底是‘流’走的,还是一卡一顿,‘跳’着往前走的?”
“你这么一说……”
“跳!”她拍起了手。
一分钟跳过去了。
“跳!”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你。
又一分钟跳过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没搞懂时间的秘密,但你马上就能明白了,对,我能看出来你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只要我们还困在虚假的时间里,一切就都是真实的陷阱。虚假的时间只会让我们在真实里越陷越深。”
“逃离虚假的时间——逃离真实。这样我们才能理解一切,看清真相。”
分支
“啊,快让它停下!”
“对啊对啊,我就是想让它停下来。”
“它在流动!它当然是流动的!”
“我是说……它刚才是在流动。就刚才,一秒钟之前。”
“你感受到的是一秒钟,还是一句话那么长?”
“我不喜欢这个讨论的走向。”
“啊哈,因为你已经开始怀疑真实了。”
这个问题让你的大脑本能地回避,那份恐惧,宛如旧石器时代的女猎手凝视地平线之外时的战栗。你不想去触碰世界的边缘。
“不。”
“不,而且我现在没时间关注这个。”(返回)
“啊哈,没时间!她竟然说她没时间,好极了。”她愉快地咯咯笑起来。
“我们正处在虚假的时间里。既然时间是假的,那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分支
“但我想问,这种生活真的比你过去的那个更真实吗?”
“不,没有,我现在还被困在陷阱里。真实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行吧,那‘时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另一种表述
“‘虚假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真的?你从没注意过?”
分支
体会时间的流动。
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变化出现。
女猎手退缩了。她内心的恐惧化作一颗种子,终有一天会孕育出宗教——那便是一种直感,觉察到在她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更庞大的力量。
这是怎么……?
随着每一个念头闪过,每一次行为发生,时间都在悄然流逝。
可供感知的“流动”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被行为的节点标注的静止。
你可以将这种静止延长……无限期延长。
但只要做出任何动作——哪怕只是脑海中闪过“静止”的念头——它就会在你毫无察觉时向前跃进。
“看吧,你已经注意到时间的秘密了。时间就是虚假的。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一切就都回不去了。你身处的世界也不再真实。”
“但我乐于相信,事物是真实的。”
“啊哈,对对对。真实很容易让人上瘾。你试着戒掉的话就会难受好几天。”
分支
“接下来还有什么?多跟我说说,把遮住我眼睛的鳞片揭开吧!”
“啊哈,去看袋头男的《真实现状》吧。我能让你注意到问题。他能把问题给你解释清楚。”
女猎手杀了一头野猪,却没有吃掉。她点燃了庞大的兽尸,凝望烟气升腾——这是向某种超然存在的献祭,而在她的认知里,那种存在只能被称作神明。
“真实很容易让人上瘾。你试着戒掉的话就会难受好几天。”
分支
“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感觉……”
“那你就先准备好,多多感受它,感受一切……越多越好。”
“有什么意义吗,一切事物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真实了。”
“啊哈你看起来可没这个意思。我以为你还没戒掉真实呢。”
所以如果我……
你听到风声穿过稀疏的植被与金属残骸,发出阵阵呼啸;你的心脏正在胸膛里焦躁地跳动……
一切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但你唯独感受不到时间本身。
就好像是尝试冥想——你越是努力想要抓住那种感觉,它就变得越难以捉摸。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啊你已经深陷真实的陷阱了,对就是这样。你以为看见的就是真实的。这也不能怪你。”
分支
“一个人要如何逃离虚假的时间?”
“用铜。”她咧嘴一笑,“很多很多的铜。你等着瞧吧。”
“铜能刺破虚假的时间。帮我找更多的铜来,对然后你就等着瞧吧。”
“你听说过副司令袋头男没有?去看看他的节目,不管什么问题他都能解释清楚。比我厉害得多。”
“那个在电视上传播阴谋论的家伙?”
“不。不是阴谋论,而是真相。是真实中真得不能再真的真相。仔细看他的节目,仔仔细细看。你会明白的。”
“就是他让我注意到了时间的秘密。那之后我觉得我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很吸引人的理论,你已经相信了一半。
分支
“袋头男?那是什么人?”
“他有个节目,叫《真实现状》。每天下午都播对没错每天下午。你应该看看。”
“如果你有钱,又为什么要去搞那些铜?”
“用来逃离虚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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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时间只会让我们在真实里越陷越深,而铜能刺破虚假的时间。”
“跟我说说这个副司令袋头男吧。”
“他是启示者。是褐色的幻影,《真实现状》的主持人。去看看他的节目。然后你就会看清真相,理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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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梅兰父亲一样,都是那档节目的受众——而后者正是在节目里听说了那部“能让人凭空消失的电话”,随后就遭到了绑架。
这个袋头男就是将波托菲洛所有妄想狂连接在一起的那张网。
“《真实现状》每天下午播出。你怎么也得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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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想说‘不’,但时间的秘密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才刚开始呢。对,接着看吧,就这样。你会揭晓更多真相。”
“你要是早点看他的节目的话就会意识到,我们身边越来越多的东西都是假的,就像时间也是假的一样。几乎没几样是真的。”
剥去足够多的幻觉,你将一无所有,连“人”这个最基本的身份都留不住。
“这算是好事吗?”
“副司令袋头男解放了我。他也能解放你。我看出来了,你也被困住了,没错,被那些最浅显的幻觉困得死死的。”
分支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意识到一切事物都是虚假的。”
“啊哈对,你就傻呵呵笑嘻嘻地被困在这些幻觉里,没问题。”
“你要是哪天突然对困住你的陷阱不满意了,就去看看他的节目。然后你就会理解一切。”
“你好像相信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我一字不落全信,你自己去看看他的节目就知道了。”
“是这个人让你抛弃了家人吗?”
“啊哈太对了。他帮我脱离了数不清的幻觉。”
“我看我还是算了。”
“认知促生焦虑。无知予人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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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空再去看看吧。”
“希望你能明白。他的节目观众很多,真正理解真相的人却很少。”
“再跟我说说这个副司令袋头男吧。”
“你对那座发射井有多少了解?”
“你要干嘛?”她拉长了音节,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她的眼中亮起了某种光。和那种热切的妄想有着相同的色泽,只是亮度翻了三番。
“你想下去吗?到最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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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下去过了。”
“然后呢?下面有什么?”
眼神变得更亮,更疯狂了。
“基本上只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这些?”
令人厌恶的注视感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她对你有所企图。
“当初发射井被匆忙弃置了。下面还原封不动地留着好多东西,就是这样。文件、论文、光碟……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你下去过了吗?”
“没。从来没有。”
“你很清楚下面有什么,是不是?那些他们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偷偷培育的东西?”
“你说的‘东西’是指什么?”
“海豚人。这个物种受尽了折磨,原本是为了太空探索才培育的,结果他们根本没法活,就这么被抛弃在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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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她的双眼——她并没有嗑任何药,但也并不清醒。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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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你失望了,海豚混种并不存在。”
“啊哈那可能你还有没发现的房间,就藏在密室的密室里,某层楼下的楼下。”
她的信仰可谓是无懈可击。你否定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能围绕着这个信仰给出一个答案,然后再用这个答案反哺这个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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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头男还跟你说了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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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在胡扯。这也是从袋头男那里听来的?”
“你这就大错特错了。有些秘密是机密中的机密,还有的项目藏在其它项目里。内斯托尔的太空计划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真实计划是培育海豚人。没错,副司令都已经解释得明明白白了。”
她真的非常希望你去替她探索那座发射井。
与海豚无关。这底下还藏着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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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在胡扯。”
“你自己去看看吧。没错,去找找看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的回报。”
“哇,那它们现在还在那下面?”
“据说是。去找找看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的回报。”
“感谢你的提醒。我应该会去碰碰运气的。”
“哦,很好。对,赶快去看看。我就在这儿等你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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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那里曾是座火箭发射井。”
“那只是表象,都是骗人的。用来掩盖真相再好不过了。”
“比如什么?”
“没有,完全没有那种东西。”
“啊哈,你在地上是个睁眼瞎,在底下也看不见。”
“你不知道下面有什么?那些他们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偷偷培育的东西?”
“一个老朋友。”
“你在下面有……朋友?哪种朋友?”
“道具”或前“道具”,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应该暴露全新世。
“疑心病很重的那种。你们俩大概能相处得不错。”
“是个人类?”她眼中的好奇渐渐化作了不安,“不是……它们之一?”
“是的,完完全全的人类。”
“啊那就好。”她看起来竟然松了口气。
“‘它们’是谁?”
“下面那些东西。他们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偷偷培育的东西。你没见过?”
“聪明,且古怪。”
“这是个隐喻,精神层面的老朋友。也就是孤独。”
“啊哈就这样而已?你确定?”
“底下有个怪老头在楼梯上锻炼身体。”
“啊哈是的,我见过他,他就是个奴隶。一直不停地跑啊跑。好像这样他就能从真实陷阱里逃得掉似的。还有别的吗?”
“那里没东西。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我大概会去看看。”
“下去的人很少。出于好奇而下去的就更少了。”
疯癫,但并不愚蠢。她用直觉感到我还带着其他目的。
“我是个稀有物种。”
“物种,对。当然。”
“我大概不会下去。”
“哦不行。你得去,你当然得去。”
“没错,我在底下找某些东西。”
“是吗是吗这样啊……你在找什么?”
“某个叫‘枢密处’的东西……”
“听起来像是个政府项目啊。”她怀疑地打量着你。
“某个和内斯托尔的太空计划有关的东西。”
“啊哈对,对没错……”
“别担心,那东西不是铜的。”
“啊哈,不对。下面有比铜更糟更好的东西哦。”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啊哈,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她的笑容里说有。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啊哈那为什么呢?”
“你听说过一个叫‘枢密处’的东西吗?”
“嗯,副司令袋头男从来没提起过这种东西。”
“听起来像是个政府项目啊。”她怀疑地打量着你。
人民的间谍正是一项政府项目。
“为人民服务从来都不会有错。”
“呃嗯嗯……”她像一只警惕的动物一般,盯着你,边发出一阵长长的低吼声。
其中闪烁着野性的狡黠。只要稍有差错,就会立刻逃之夭夭或暴起伤人。
“我早就猜到是这样。我才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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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它是什么,我想肯定就在发射井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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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所以你才这么好奇,对不对?”
“去吧,去找找他们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我就在这等你,没错,等待你的成果……”她兴奋得十分不正常,一连点了好几次头。
一名疯癫的黄铜废品收集者想要让你当下矿的金丝雀。
是时候重新审视那些让你走到这一步的决定了。
分支
“在发射井底下……?”
她的眼中亮起了某种光。和那种热切的妄想有着相同的色泽,只是亮度翻了三番。
“你要去发射井下面?你很好奇下面有什么对不对?”
“是的。”
分支
“应该吧……”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奇?”
“他们给我发了份传真……从这座发射井里。”
分支
“你说从这座发射井里?”
“我给你带了些铜。”
另一种表述
“我又给你带了些铜。”
分支
“让我看看……”她从你手里接过了弹簧。
“啊哈,对,这个金属质量真不错。拿着,拿着这些假钱!”她咯咯地笑着,又掏出一把钞票,数都没数就往你怀里一扔。
皱巴巴的钞票砸在你的胸口。你接住了几张,剩下的散落一地。
“喂!给我规规矩矩地递过来,不然我不收。”
“啊哈,我才不管。我们很快就用不着假钱了。对,用不着了。”
从地上捡起纸币。
你捡起地上散落的钞票,一张张展平。她全然没看你,全神贯注地把玩着刚到手的铜弹簧。
你从未以如此羞辱的方式领取过报酬。
“你还想要?我有的是假钱。给我多找点铜来,我就再给你点假钱。”
分支
算了。
钞票随风翻卷,飘向小岛荒芜的空地。
分支
“啊哈,你说你不会拾荒,但你其实很擅长啊。没错,你干得很熟练!”她把钱塞进了你的手里。
“喂,怎么比上次少?”
“你个傻子!这都是假钱而已。零加零还是等于零。”
“给你,傻子。”她又抓了一把钞票丢在空中。
她就像是个无底洞。只要抓住一抖,就会掉出来更多东西。
“我很快没错很快就要完成了。再给我拿点铜。一块铜就够了,我们就能挣脱虚假的时间……”
分支
接过钱,随后离开。
“啊,太好了。哦,没错。对,我正需要这个。”她从你手里一把抢过弹簧,贪婪地盯着。
她的眼睛里像是升起了一轮疯狂的太阳。
你感到内脏绞痛,而这证实了一件事:你做了件错事,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喂,我的钱呢!”
“拿着。都拿着。我们很快就用不着假钱了。对,用不着了。”她抓了两大把钞票,彻底掏空了自己的口袋。
你捡起这堆零钱,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你心里清楚她是对的:在你要去的地方,钱派不上用场。
“很好。谢了。”
“啊哈!好,好,尽情享受你的假钱吧!”
“等着。就在那儿等着,等我六个小时,没错,然后我就能造好了。”
“啊哈,六个小时!”她咯咯狂笑起来,好像说了个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笑话。
“我没时间在这干等六小时!”
“啊哈,时间!她说没时间!”她兴高采烈地蹦了两下。
随着她的动作,你听到一阵奇异的微鸣。像是远方的钟声,又像是建筑用的钢筋在相互碰撞。
分支
越过她的肩头,你猛然惊觉,刚才还漆黑一片的天空,已然泛起黎明的第一缕微光。
分支
“这是怎么……?”
“你看……”她掀开头巾的一角,你看见下面露出交错编织的细铜丝。
“这帽子不错。”
“这不是帽子,但不错,对,它很不错,很好。”
“握着我的手。”
危险!别碰!
在如此真实的惶恐面前,你的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握住她的手。
她粗糙如象皮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你。
苍白的脸被屏幕照亮,满是期待。
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如果你期待能涌起某种能量,某种冲动,那么事情并不会那样发展。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看着你的表。”
“欢迎进入真实时间。”
分支
“就这?”
“不,谢谢。我就是来问你其他事情的……”
“啊哈,你个傻子!你只对那些平庸的东西感兴趣。”
“你还想要什么?”
分支
“就这?费那么老大劲就是为了一顶铜帽子?”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这可不是帽子。”
“非常精致。”
“穿到派对上会很出彩。不过你还能做其他东西吗?”
分支
越过她的肩头,你猛然惊觉,刚才还半黑的天空,太阳竟已莫名升至中天。
分支
越过她的肩头,你猛然惊觉,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竟已暮色四合。
越过她的肩头,你猛然惊觉,刚才还暮色沉沉的天空,此刻已是一片漆黑。
“嗯……看来我应该明天再来?”
“啊哈,明天!她说明天!”她兴高采烈地蹦了两下。
“所以……呃,现在该干什么?”
“咳。”(清清嗓子)
“回头见。”[离开]
“好的好的记住了,你给我带铜来,我给你假钱。你会喜欢这笔交易的。”
分支
此分支结束
“你回来了。然后呢?你给我带铜回来了吗?”
分支
“你是来找铜的?那你来得太晚了。”女人紧抓着一只铜线编成的花环,贴在胸前。
皮肤被晒成了粉红色,又因为长年暴露在城市的风雨中,变得跟大象皮一样又硬又厚。
强悍中透着病态。是那种哪怕将她碾碎,也绝不肯死去的生命。
等等,这个女人的不对劲感让人感觉很不对劲……她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样子。
“所有的铜都有主了。对对,所有都是。”
分支
“被谁接手了?是被你吗?”
“当然。”
一丝得意的笑意爬上她的脸庞,像是刚靠小聪明耍了你一把。
“你不能拿我的铜,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个忙。我可以付你钱,没错我能付你一大笔钱。”
她伸手摸进短裤口袋,掏出一把把皱巴巴的钞票。
“假钱!给你。来,拿点,拿点。”她举起紧攥的手,执拗地把“工钱”往你怀里塞。
接过她给你的东西。
你握住一大把硬邦邦的皱纸。
那是在几十万双污浊的手之间流通过,其间多次进出收银机的纸币散发的气味。是入水不化的纸张所具有的那种纤维般坚韧的手感。
这钱可是半点不掺假。
你踏入了一个陷阱。你确实不知道是怎么踏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陷阱,反正不可能会有人像这样白白地送钱。
分支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啊哈,对,对,钱就是个笑话。拿着吧,拿着吧。我还有很多呢。”
她又掏出几把钞票晃了晃。几张钞票掉落在地,她却毫不在意。
自从来到了波托菲洛,你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种职责和主体失调太过严重。你的大脑已经不足以处理了。
“副司令袋头男早就告诉我们了,钱就是废纸而已。但是你想要钱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交易,没错,一手交铜一手交钱。”她咯咯笑起来。
“但是所有的铜都得归我才行。”
“我记得你说过假钱什么的。”
“对,对,假钱。拿着吧,拿着吧,我还有很多呢。”
“嗯,看来我现在也成偷铜的了。”
“啊对,你喜欢假钱。没错,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拿着吧,拿着吧,我还有很多呢。”
“不,我不要你那些给桌游用的假钱!”
“拿着吧,拿着吧。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假钱。”她迅速靠近你,把钞票直接按到你胸口,几乎将你的个人空间挤压得干干净净。
你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一大把硬邦邦的皱纸。
“不知为何,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偷金属废品的。”
“啊哈,对,我就是。就是我。”
“你看我像是来拾荒的吗?”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我们本来就是来拾荒的。”
“我们这个物种现在的形态,就是为了高科技拾荒而设计的。我们要把整个星球扒个精光。”
在你四周,这片地域就像是片贫瘠的荒原,几乎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剥夺殆尽,只剩下广阔的废墟和枯萎的植物。以你现在的立场实在没资格反驳她。
“在我看来,这就是很没技术含量的拾荒啊。”
“啊哈,没错,你说得对。最难的部分都已经搞定了。提取铜,精炼它,再把它卷成线圈。”
“现在我都直接用手重新提取。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个忙。我可以付你钱,没错我能付你一大笔钱。”
“设计……那是被谁设计的?”
“谁知道呢。理论那么多,根本不可能弄明白。人类本质上就是升级版的白蚁。跟白蚁一样,但会操作机器。”
卡斯同志基于一个白蚁群落的机制构建了他的完全进化人类社会模型。公共劳动的最大化。
“人类其实非常适合拾荒。你想帮我拾荒吗?我可以付你钱,没错我能付你一大笔钱。”
“说实话,我完全不觉得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
“错。大错特错。”她摇了摇头,“人类本质上就是升级版的白蚁。跟白蚁一样,但会操作机器。”
“就算是这样,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拾荒。”
“啊,那你想不想帮我拾荒?我可以付你钱,没错我能付你一大笔钱。”
“冷静点,女士。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
“啊,那不如就合作吧。你帮我找铜,我可以付你钱,没错我能付你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