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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宝贝儿(habibti)。”山羊眼弹了弹手中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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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山羊眼?”
“仅此一家,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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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名字是不是因为……呃,你懂的。”
“你想问眼睛对吧?没错。你见过山羊吗?它们的眼睛是凸出来的,但你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它们的野性。”
“我很敬重山羊,所以才会拿它当我的名字。”
“我倒羡慕它们的活法,没那么多烦心事,只管低头吃草就好。”
“而且非常能跳,各种地方都能派上用场。”
这位未来王国的统治者,他脑海中的王座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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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山羊的跳跃物理学摸透之前,可不能轻易信它们。”
“要不这样吧,你来发明理论,而我就负责卖周边T恤。”
“这代号也太接地气了,你得重新包装下……选个猎手动物。”
“我觉得挺好。掠食者会自己跳出来,然后被我收拾得屁滚尿流。不用爪子,也不使阴招,就用堂堂正正的蛮劲。”
“真是令人佩服的动物,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就算狼狈透顶,也始终优雅端着。”
“而且还长着一撮小胡子。特别优雅。”
你凝视着他那双山羊般的凸眼睛。
他也直直回望着你,缓缓眨了眨眼。
一种练习出来的平静。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他是在挑衅你有没有胆量问出为什么它们长得不对称。
他同样在解读你。非正规的训练造就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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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本地人吗?”
“才不是,我可不是基萨奇本地小伙儿。”他的眼角因笑意而挤出了皱纹,“我来这儿干活,完事就回家。就这点事儿。”
“为什么?你不喜欢基萨奇这边?”
“这地方不太适合我这种人,你觉得呢?”他目光灼灼,像金属碰撞出的火星,“至少这些年不适合了。我记得我十二岁那会儿,经常会和朋友们来这里看回力球角斗。喝醉的球迷会拿着螺丝刀互相捅对捅,还有各种赌局和其他糟烂事儿。”
“不过那什么,我挺喜欢有钱的游客。”他笑了笑,露出缝隙略大的门牙,“游客们特喜欢基萨奇。漂亮得很,还有音乐。在彻底回家之前,再有没比那更好的中转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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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对生意有好处。”
“好,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好。”他目光灼灼,像金属碰撞出的火星,“这地方十年前根本不是现在这样。更干净了,你懂我意思吗?雷克创队球迷被人一螺丝刀攮在肚子上的场面是绝对看不到了。”
“那你“家”在哪里?”
“我在下维达斯区出生和长大。”他用左手拍了拍胸口,“从这里乘云轨过去那要一个小时,如果没出事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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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那大个儿朋友一样,也是鲁斯塔姆人。”他笑了笑,“我母亲在小时候来的波托菲洛。用木槿花茶还有公社的故事,把我带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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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斯塔姆之梦。整整八十年间,没有国王或话事人——只有公开议事会、谷物合作社和电台诗人。但随着发达世界不断扩张,这个梦出现了裂痕。
“我母亲是鲁斯塔姆人,内陆血统。她十一岁时跟父母来的波托菲洛。”他笑了笑,“她是用木槿花茶,还有公社的故事,把我带大的。”
“没去过下维达斯区,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你习惯了大声嚷嚷,那么那个地方可以说还挺安静的。整个城区由十四座大楼组成。内斯托尔在五十年代建了这些楼,主要用来安置移民。”
“我们那有位理发师,名字叫提莫,是个做纹身的好把式。克哈蒂(Khalti)们在自家窗口卖着蜡烛。城里最好的面包房也在那儿。”他点了点头,“你真该去那看看,最好再带上朋友。”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和同一批人一起长大,看着他们的脸慢慢变化,看他们的狗死去。这个地方叫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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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如果只看政府发的旅游小册子,你永远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整个维达斯区都被涂成了橘黄色,就好像那里有多危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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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危险吗?”
“肯定的。”他原地挪了挪脚,“是,那里是有些两眼无神的小鬼头,偶尔会有几起入室盗窃。但我们总归还是文明人,对吧?”
“老辈人总觉得下维达斯该收拾收拾,让它看着体面点。”他耸了耸肩,“但我们可不是那种怕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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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变得疏离,才会变成这样——跟公社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看?要不你是我看上的妹子呢。知道该怎么说话,肯定能融入进去。”他原地挪了挪脚,“不过,我得说一句,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本事,懂吗?”
“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乐子。”
“这话没错,但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那危险是绝不会找上你的。社区的事就该在社区里解决。”
“所以当导游也是你的副业之一?”
“不然还能指望谁呢?你知道旅游手册里那种彩色地图吧?下维达斯被涂成了橘黄色。那颜色是危险区的意思。”
“带朋友这一条,可能有点困难。”
“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啊。你希望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他笑着毛遂自荐,“我提这事,只是因为旅游手册上那通瞎胡搞让大家以为维达斯是什么危险地带。”
“你属于哪个组织?”
“我主要跟自己混。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问你是不是阿祖里黑手党的人。”
“哦,没错。我跟他们铁得很。”
这家伙对行动保密性有哪怕一丁点概念吗?
“我不是正式成员。那身份只给阿祖里的自己人。不过有时他们会需要解决某些事,我到时候去给他们搭把手。”
“你就这么跟一个陌生人都说了?”
“因为你问了。”
他非常清楚你既不是本地人,更不是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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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继续)
“再跟我聊几句吧,我就喜欢跟你聊天。”
“我有点好奇,干你这行的是不是得特别在意‘地盘’啊、‘从属’啊什么的。”
“你一直都这么说话吗?我的意思是,还挺可爱的,不过……”他耸了耸肩,“不。要说地盘,真正的大玩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阿祖里黑手党。”
“这儿有人找过你麻烦吗?比如市警(guardia municipal)?”
“那些市警(GM)?他们那有一半人还欠我钱呢。有些人就是在维达斯长大的,我们当年还在同一排散热片上炸过大蕉。小莫里托现在还管集市吗?”
“不清楚。”
“他人不错。别让他那身皮把你吓跑了。”
“如果有哪些人是我一定要避开的,那肯定是特警(carabinero)。这帮狗日的从不解决问题,他们会像拔牙一样把问题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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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听说你跟其中一个特警(carabinero)走得挺近。”
“那是有人跟你撒了些小谎。别让他们把你当成妖言惑众的工具,这是条邪道。”
虚张声势。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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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跟维斯帕走那么近?”
“他不一样。这事儿不太好解释。不过其他特警(carabinero)真的跟牲口没区别。”
他俩之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特殊情感。
“听起来他们是不是对你,或者对你身边的人做过什么?”
“只是有些怀疑罢了。”他望向地平线,“这种事说多了没好处,什么都改变不了。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就行。”
花俏的外套,满口承诺,丝滑的调情——一切都是表演。但他对这件事的感觉却不是演出来的。
“那你最好别惹麻烦。”
“你心里清楚。既然上了桌,就得知道游戏该怎么玩,否则你的下场会相当难看。”
一句发自内心的警告。
对你,也同样是对他自己。他必须要让自己保持敏锐,否则他离输掉游戏就不远了。
特警(carabinero):波托菲洛官方授权的刑事调查员。他们直接向警备总局汇报,专司处理真正的罪案——谋杀、巨额盗窃、强奸。
“不清楚,我从不跟执法部门打交道。”
“确实,你不是本地人。那什么,你不必太担心那帮市警(GM)。”
“不清楚,我从不跟执法部门打交道。”(撒谎)
“他就是干这个的,维护治安之类的。”
“是吗?那敢情好,这会儿正好是野猪季。”
“你的自我介绍先放一放。”(换个话题)
“那暂停一下吧。我还有很多事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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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聊聊你吧,山羊眼。”
“好啊。”他咧着嘴笑道。
“我跟你老板通过电话了。”
“我没有老板,我就是我的老板。”他点点头,用两根手指比划着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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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个小喽啰。”
“哇,这姑娘想pua我。”他对并不存在的观众们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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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车技不错。”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要真这么欣赏我,那我也不介意听那人站在山头上给我唱赞歌。”
“我该怎么跟他交易?”
“这事儿我真帮不了,小宝贝儿。但不管你要做什么,可千万别自己冲进危险里去。这外头的邪门势力多得很。”
毫不动摇。这件事他绝不会让步。
令人敬服的表演,充分展示了该如何保持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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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他做笔交易。”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不过可千万别自己冲进危险里去。这外头的邪门势力多得很。”
“还有件事,关于维斯帕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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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会交流,这个行当里的那种。”
“你是他的线人。”
“仅限合理范围。”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右眼偏斜得更厉害了。
“他让我狠狠栽了一回。那会儿我正在派对巷里倒腾一些特殊路子来的大麻(hashish),根本没发现他靠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正看到那老小子站在那儿,穿着他那身小小的市警(GM)制服。”
你想起维斯帕曾跟你提起他当市警(Guardia Municipal)的日子。那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十年。
“等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88年。那时我还是个小鬼。”
“他是怎么拉你入伙的?”
“维斯帕说得很清楚:他不会‘抛下’我。我要么偶尔跟他聊几句,要么不管我在哪混,他都会给我来些长长的‘日常拜访’。”
让山羊眼被人当成眼线,还拿不到任何通风报信的好处。
如果要在当地找一些情报源,派对巷能提供许多选择。为什么要找他?
“那之后呢?”
“他说到做到,我们成了聊天的交情。几年以后,他成了特警(carabinero),而我也在往上走。我们聊天的次数变少了,不过那样反倒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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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里黑手党的联系人和特警(carabinero)走得太近就不合适了,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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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成了他的眼线,是吧?”
“眼线这个词可有点难听。”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右眼偏斜得更厉害了。
“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当过线人?”
“那时候我还小,维斯帕罩着我。”他挠了挠鼻翼,“这就是波托菲洛,你能理解吗?市警(GM)和我这种人,其实是在同一条街的两边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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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觉得他人不错?”
“他人挺好的。”他慢慢地眨了眨眼,“说起来,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91年3月。烂醉如泥的行动员飞流(利口酒计数:??)因“危险驾驶三轮车”被拦下。
那天晚上糟透了,我就是行走的麻烦。
警官松多要求其出示证件,而行动员飞流未携带证件。那辆三轮车也非她所有——你不慌不乱,露出了微笑。
我当时在维斯帕身上看到了某些品质,对吗?
潜力股——正适合你羽翼未丰的本地情报网。于是你趁机招募。
我在他心中点燃了永恒革命的火焰,将波托菲洛的街道重塑为后历史时代的前线。
天将破晓。你和维斯帕走出雾镜酒吧,约定次日再会。维斯帕的待定代号:美德。
“哟。我问你呢,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刚好撞上了。”
“所以你们是相互找到了对方。”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在一瞬间,你注意到一处巨大的空旷,形状正和你的老“道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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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的关系。”
“肯定不光是工作吧。反正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觉着不像。”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胸口,“你这里有事儿。”
“我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他就是会让人有那种感觉,对吧?”
我跟他描绘宏大的蓝图,把这一切说成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我邀他坐上这台通往未来的宏伟机器。
问题就出在,这地方没人懂什么叫高级漂移。
我吐了两次,但严格来说我是清醒的。
细节已经模糊了。那是几年前,你来这座城市出任务。因为你干了件坏事,他便将你拦下。
“我记得是他有次逮捕了我。”
“他把我们都压了一头。自从他不在了之后,不少作奸犯科的家伙就开始满大街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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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记不太清了。”
“只要别把他全忘了就行。”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胸口,“在这儿给他留个地方。”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因公殉职。”他把一根拇指勾在衣兜里,“讣告只写了这一句,细节一点都没有。”
正好就让他遇上了,有这么凑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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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上具体写了什么?”
“这事儿过去好多年了,但肯定还是老一套。什么‘被他的兄弟们深切悼念’、‘为了波托菲洛的事业英勇殉职’,这个那个的,全是那种高大上的话。”
那些字句,透着石碑、战鼓与旗帜般的冷硬与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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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看到他的讣告的?”
“那事上了所有报纸的头版。”他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特警(Carabinero)殉职可不是每天都能见着的。一旦出了这种事,报上就会登这种漂亮的官样文章。”
听上去还算诚实,但总感觉还藏了一手。
“但你偏偏记住了这篇。”
“这话倒是没错。”他用舌头顶着一边脸颊,“那什么,我有一阵子没他的消息了。所以,你懂的,我就留了个心眼。”
他故意说得像是出于好奇,但其实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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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怎么回事?”(继续)
“只有两个可能:他自己的弟兄们——因为他‘辜负’了所谓的‘兄弟情分’;也可能是阿祖里黑手党。”他吸了吸鼻子,“我觉得应该是阿祖里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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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板?他都听说了什么?
“每当有特警(carabinero)死掉的消息传开,人们一般会拿这事开玩笑和说烂话,说不定还会去喝几杯。”他吸了吸鼻子,“但我清楚记得那天阿祖里和披斗篷的条子一样安安静静的。”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理由对维斯帕动手?”
“我很确定他在黑名单上待了有一阵了。也许是惹恼了哪位大佬(pakhan)。”他低下头,下巴随之收了起来,“但无所谓。那身制服就足够让他们动他了。”
“另外……”他在大衣里掏摸着,“上次见到维斯帕的时候,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会发生坏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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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托菲洛最大的有组织犯罪集团。山羊眼毫无疑问是给他们干活的。
“你的老板们可能是凶手,这不会让你感到不爽吗?”
年轻男子久久地凝视着你。
“很不爽,就跟维斯帕那身行头一样让我不爽。”他的下巴歪向一侧,“你会全盘认可你的雇主所做的一切吗,宝贝儿(habiti)?”
“不会。”
“有些人觉得工作是一种效忠关系。但其实不是的。”他咳了一声,“他们付钱买我的时间。剩下的部分,我分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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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一样。”
“不可能。”他那只斜眼转了转,视线游离开来,“绝对不可能。”
“万一哪天你查出来究竟是谁对维斯帕下的手呢?”
“我奶奶很喜欢一句鲁斯塔姆老话,”他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有些真相在你去挖的时候会给你把铁锹。”
男人倚在竖纹栏杆前,悠悠地抽着睡前的小雪茄。诺斯克伦特海翻涌不息,宛如一池液态水银。在他身后,孔雀石与玻璃构成的奢华套房里——一道人影正从墙上剥离下来,手里还握着枪。
“说说你最后一次见维斯帕的事吧。”
“是偶遇。我在东基萨奇碰见了他。当时他一只手捧着盒寒碜的冻虾,胳膊底下夹着一整袋酒。”
“我问他,‘老兄,你他妈吭哧吭哧地忙活什么呢?’维斯帕那家伙,笑得跟个烂怂玩意儿似的,‘我他妈在忙着采购呢。’然后我就跟着去了他住的地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91年年尾的时候,几个礼拜后他就……那什么了。”
“我们放松了大概有一个钟头。然后他告诉我,他得继续办案了,就让我走人了。”
“你就这么走了?”
“宝贝儿(habibti),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告诉那混蛋,赶紧麻溜地跟我一起上街,兄弟我带他去搓顿好的。”
“可他又摆出了那副笑脸,说:‘行啊,给我个地址。说不定我自己就溜达过去了。’”你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泄了气。
不想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但目的何在?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继续)
“对,但在我走之前,他问了一个问题。”他似笑非笑继续说道,“他第一次找我的那天,还记得吧,我们开始‘聊天’那会儿。”
“就是你成为他线人的那天。”
“对。”
“我们当时说好了,我不会跟他聊下维达斯的事。一次都不行。我说得非常坚决,如果涉及我这边的人,一律免谈。”
“你当时还有得选吗?”
“他手里攥着我的把儿,不是,把柄。他完全可以来一句‘你装什么忠诚’,然后把我拖到特警(carabinero)那儿。但他没有。”
“明白。那维斯帕想知道些什么?”
“他问我,要是那天我只有两个选择的话,我会怎么选——供出我的人,还是被人把枪攮进嘴里。”
你已有所预感:行动、选择,以及不断迫近的后果。
“我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算是对他的回答。维斯帕给了我一个拥抱,对我说了句‘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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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奇异而透彻的了然,浮上心头:
“泣眼”想策反他。
但他不吃那一套。
他转入地下,躲了起来——也可能只是准备等死。
他直到最后也还是自己人。
“然后他就把我赶了出来。”他的笑容慢慢褪去,“就是这么回事。”
“你想他吗?”
“对我来说,每天骂几句‘去他妈的特警(carabinero)’没毛病吧。”他一抬下巴,“不过我愿意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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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够了,谢了,山羊眼。”
年轻男人黯然地朝你点了点头。
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有一块拼图怎么也对不上。
“他问了什么问题?”
“他当时是在出任务吗?”
“看着是这么回事。说不定是维斯帕给自己定的任务。”
“他住在东基萨奇?”
“更像临时的落脚点。一间又脏又破的小公寓,不是他家。”他叹了口气,“味儿也重得很。他管那里叫自己的‘游击办公室’。”他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
连续很多天躲在一个地方,为了工作打乱你的生物钟。你内心中某个破碎的角落也渴望这种生活。一直渴望着。
“维斯帕的事就说到这吧。”(返回)
“没错。还是聊天开心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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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维斯帕的人。”
“维斯帕。”他直起身体,张望了一下四周,“他是你朋友?”
提起了戒备心——同时还有好奇心。
“是。”
“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听说他死了,是真的吗?”
“对。肯定得有四年,也可能有五年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老天,这感觉真怪,竟然还能听到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他没了。
道具“美德”:确认已归零。
“他于我而言,更多是个工作上的熟人。”
“说说吧。”他打量着你,“你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也不会问了。”他打量着你,“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知道山寨集市怎么走吗?”
“走过环岛就到了。不过你没必要上那瞎折腾,你需要的一切不都近在眼前嘛。”
人群的喧闹声从那个方向飘来,源源不断地传进你耳朵里。
从传过来的声音判断,应该在环岛往西走,而不是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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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超级阵营的人找过你吗?穿西装,戴眼镜,还是个秃顶。”
“别挂念他了。他那有的东西,我这儿全有,而且只多不少。”
“我跟他没关系,不是一起的。”
“那就更好了。我们俩可以直接搞条船,开到热带的某个地方。一边喝鸡尾酒,一边吃炸里脊,慢慢相互了解。”
温顺的热度抚慰着你的肌肤,椰子酒的甜味在舌尖蔓延。他描绘的情景似乎有些诱人……
“我很严肃地说,你到底在这里见过他没有?”
“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是很严肃的。不过,行吧,你眼睛里都快冒火了。我向你保证,我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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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喂喂,不要这样嘛。我跟你保证,我真没见过他。”
“你知道那边那栋孤零零的楼是什么来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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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问起我来了?你不是进去过了吗?”
“等等,你看到了?”
“就在对面啊。我一直都很警惕的。所以说,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来问我这个?”
“我只是好奇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自己是肯定不会进那地方的,我就说这么多。”
“有人让我留意那地方,就在前不久。”他朝那栋楼房偏了偏头,“你知道的,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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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里黑手党也觉得那地方有猫腻。
“你老板对那地方感兴趣?”
“小宝贝儿,我这里也有很多问题没问出口。毕竟,我可是个周到、体贴的男人。”
他也希望得到你的尊重。
“反正离那地方远点就对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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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不再追问)
“明白就好。非常感谢。”
“是谁让你留意的?”
“万一什么?”
是谁吩咐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儿的人嘴毒得很。”
“别担心,我没打算去那地方。”
“目前还没有,但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离那地方远远的。”
“为什么?”
“你都提供些什么样的‘服务’?”
“宝贝,我是个买卖人,也是个有品的供货商。我会精选有审美的高端货色,用微薄的成本创造奇迹。有时是时尚品,有时则是能作为谈资的好物件。”
外套:崭新,绝非山寨货。指甲:刚修剪过。钱:已经到手。
这些套话从他的舌尖流淌而出,顺滑得就像他身上那股掺着烟熏味的佛手柑古龙水。
“另外我这还有新鲜的草哦。”他拿起烟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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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高档好货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自然是宇宙的馈赠。”他摊开双手,掌心朝天。
很明显,都是顺手牵羊。
从一辆三轮车后面“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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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选购天南海北的商品,来我这就对了。”他那双不太对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拇指和食指夹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巧却结实的金属撬锁工具。
“为什么不去集市摆摊?那儿人流量大多了。”
“去那儿?跟那些霓虹色背心、拉卢茨零食什么的混在一起?那可不是我的路子。”他摇了摇头。
他嘴角扭曲得厉害。满心厌恶,就像闻到了烂肉在烈日下散发的恶臭。
“这地方对我来说正合适。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办事儿。”他用舌头顶着一边脸颊内侧,“另外,我不碰盗版。死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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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碰,盗版哪不好了?”
“这跟审美观念无关。”他皱起眉头,“也不是质量的事儿。这是个原则问题。”
“每次听人说‘盗版’的时候,我听到的只有一个词:‘差点儿’。你差点儿就有钱了,差点儿就算是有品味了,差点儿就……”光是这种想法就让他相当难受,“就说那意思。”他说。
你明白这种感觉,也知道该如何向他描述这种感觉。
“差一点的拥有,似是而非。”
“就是这个意思。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对吧?只是看上去有罢了。”他又点了点头,随后笑得更开了。
“你要是习惯了差不多,搞不好会连真家伙该是什么样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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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地道,所以你才不喜欢。”
“这就是我想说的。一些拉卢茨货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我觉得这不是正道。”
既假,又烂。
“当然啦,这都是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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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着够潮,谁在乎那么多?”
“我在乎。我奶奶总说,身边的东西怎么样,那个人就怎么样。所以,如果你搞来的都是假货,那你属于哪种人呢?”他耸了耸肩。
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感觉这些玩意儿都是空心的,你懂我意思吧?我其实不介意别人穿这些东西,也许他们只能买得起这个,但……”
“你也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文化摧毁。”
“可真的是这样吗?你出门的时候不也穿得像个拉卢茨人一样?你实际上什么都没改变。”
“你的大麻新鲜吗?”
“绝对是最新鲜的。”他打开一个揉得皱巴巴的锡箔小袋,里面飘出一股刺鼻的怪味。
闻起来跟牛皮筋差不多,几乎没有植物的样子,而且显然非常干燥。
“这看着……都放成老古董了。”
“行啊,看来你也是位鉴赏家。”他冲你摇了摇手指,“听好了:没错,这玩意儿非常古老,是有史以来第一批绿色植物。当它出现时,世界上还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
这个人已经很习惯于临场瞎编了。
“别连品质也跟着没了就行。”
“这个品种能让你看到蜥蜴和火山。我不敢保证,但这话也绝不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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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儿大吗?”
“要么这是老货,越品越香,要么你就是把我当傻子。”
“行,我信你。”
这效果真惊人。肯定是前几天刚收割的。
“你还卖别的药吗?”
“我只卖草,因为这是我宗教的一部分,其他的一律是禁忌(haram)。”他哼了一声,像是在给这句话盖棺定论。
不禁销售,禁止自用。
“你确定?”
“能说的我都说了。”
他是认真的。如果他说了别的,就等于违背了某种宗教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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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买的。”
“我根本没卖你。”
这家伙首先是个生意人。只要有钱可赚,他不可能不卖。
“那把撬锁器,我要了。”
“这玩意儿能帮你闯进人家的门,还有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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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偷得好,工具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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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黄色太阳镜。
“你在集市可找不到这些好东西。”
“抱歉,宝贝儿(habibti),我这里不给折扣。”
购买太空计划系列运动上衣。
“真是眼光高远。”
购买泡泡运动鞋。
“要是有人盯着你看,就跟他们收观赏费,懂了吗?”
“给我来点儿大麻。”
山羊眼眉开眼笑地塞给你一小包锡箔纸包的东西。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啊。”他低头看了看你空荡荡的手心。
“给我来点摇头丸。”
“要是不够用,只管说一声。”他眨了眨一只眼睛,递给你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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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爱你。但你也要知道,我不能给你免费办这事儿。”
“东西都齐了。”(返回)
“好了,说说你的需求吧。”他咬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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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都卖些什么。”(查看货品)
“这是我的荣幸。”
证明你值得信任,能控制住其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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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陷入了在多方立场中难以抉择的境地:他的家人,他的生意,他的朋友,还有阿祖里黑手党。但让他最踟蹰不前的是哪个呢?
“人各有信仰,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说得很明白了。不过麻烦你简单跟我说说,你信的是什么教?”
你的回答非常重要。这是最终的测试。
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入他的集体?这好像是最保险的办法。
宗教信仰只是供俘虏和囚犯聊以自慰的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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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星辰。我向它们祈求宽恕。”
“这信仰确实很美。不过,呃,我觉得你是冲着‘药’来的,是这样吗?”
当然。宗教是给普罗大众的毒品——这就是暗号。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片刻后深吸又呼出,凑上前来低声道:
“这话可千万别对我那帮兄弟们说,懂吗?不过我的‘X’确实是这一带最顶的。”他拿起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药罐,在你眼前晃了晃。
“X?你是说摇头丸?”
“对,这话可不敢乱说……嘘。”
很难说他是真的对自己暴露而感到担忧,还是这只是他伪装的一部分。
“我会保密的。我保证。”
“既然你已经掺和进来,那我们就算是拴在一根绳上了。”他把两根手指顶在自己脑门上,做了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不过你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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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谢谢。”
“大概和你一样。”
“那我怎么从没在这一片见过你呢?”他紧盯着你,随后终于绷不住了,“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说的东西是‘药’,对吧?”
“我没有信仰。所有宗教都是骗局。”
“要是你真这么想,那我觉得你太可怜了。听着就特孤独。”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你,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东西是‘药’,对吧?”
(低语)“我只是想搞点药。”
“我说的就是这个。”他小声答道。
这个人陷入了在多方立场中难以抉择的境地:他的家人,他的生意,他的朋友。但让他最踟蹰不前的是哪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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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直接嫁给这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头绪。
绝对不行。行动员绝不允许存在这种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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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愿意卖给你,那只能找别人了。这么说也许能让他这样的买卖人改变主意。
“城那头还有个供货商,价格比你这儿还划算。”
“你是说哈基姆,外号叫‘老哈’那个?得了吧,我清楚他那的价钱,我们用的是同一个货源。你这套路在我这里玩不转。”
看来他这个级别的贩子根本不存在第二个。而且这帮人居然会互通有无。这个方法不管用。
分支
他在这里摆摊的唯一理由就是从你这样的人手里赚钱。但为什么就是不卖给你呢?
“我知道你有独家货,只卖给熟客。我想做你的熟客。”(眨了眨眼)
“我不想拒绝你,小宝贝儿。但眼下这种情况,我真的给不了你别的东西。”他耸了耸肩。
看来问题不在你身上。也许是他自己的什么原因,导致他对你防备颇深。
“我兜里有的是钱,就想买点更带劲的货……”
“听说你还做‘保护生意’,能给我提供点什么?”
“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跟我讲讲,需要哪种货?”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他上下打量你,和他之前打量过无数人一样。
“你懂的。”
“懂了。有人让你伤心了吧,小宝贝儿?”
这是个带钩子的问题。他需要先掌握一些你的“内幕”,然后才愿意冒险对你敞开店门。
不过你也不必把底细全抖露出来,行动员。
“只是假设。”
“那假设来说,这事儿其实没那么简单。”
“你不是本地人,所以我跟你解释一下啊。波托菲洛这地方跟别处不太一样。是,我们这儿是有枪,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的。法律管这玩意儿管得严着呢。”
“特警(Carabinero)偶尔会把专门闻火药的警犬放出来巡逻,一年得有个几次。你知道吧,他们是在提醒大家,这地界谁说了算。那些狗都是凶得要命的外国品种,没多少毛,牙倒是长得挺全乎。我表妹阿丽什巴就被咬过,小腿少了一大块肉。”
“她当时带枪了吗?”
“我很确定她带了。”他挠了挠下巴,“哪怕过去了十年,她还是不能正常走路。要我说,如果你带着武器,那就别在这一带晃了。”
“你带枪了吗?”
“没呢。”
他的姿势已经说明情况了: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他右边的裤兜里有件细长而沉重的东西,把布料都顶出了褶皱,那是把弹簧刀。
“那刀呢?”
“这些算是基本常识。热兵器在这地方属于另一码事。”
“你是说你帮不了我?”(继续)
“我是说,把手心给我看看。伸出手,手掌靠一起,掌心放平。”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快速示意了一下。
“直接开价就行,我付得起。”
“特警(Carabinero)也付得起。”他指了指你的手,“来吧,赶紧的,伸手。”
“干嘛?”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看手相。”他像在为自己辩护似地举起双手,“不会有身体接触的。”
他没有撒谎,但他感兴趣的并不是你的手相。
给他看你的手掌。
“我曾祖母当年是鲁斯塔姆的女巫(strega)。”他眯起眼,研究起你的手相,“她救过三个差点自杀的男人。后来嫁给了一位轻骑兵(bostanji),逼着他退役。”
一名高级军官,曾宣誓保卫鲁斯塔姆的国家元首——那还是在鲁斯塔姆之梦依然作为一个国家存在的时候。
“生命线很长,但有两个断点,一个在过去,一个在未来。看见它是怎么偏出去的吗?这说明地点和时间都不一样。你在其他国家有过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对吧,小宝贝儿?”
分支
你心脏旁的那颗子弹颤了几下,随后重归平静。
“比你想象的还要凶险。”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难过。”
“你的爱情线在中间位置干净利落地断成了两截。像是在某段时间里被强行中断。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用胡言乱语让你放松警惕,同时在心里飞快地核对着检查清单。
“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以前对喝醉的大使也用过这招。”
“那我有些好奇,你是在哪学到这本事的?”他笑着问。
他突然挺直了身板,抬起头,身上那股柔和的暖意瞬间消失殆尽。
“行,你没问题。我们可以开聊了。”
“等等,继续看啊,我还挺感兴趣的。”
“也许哪天晚上我可以带你一起吃顿饭。就你和我。有加了藏红花和肉桂、细炖慢熬的羊肉塔吉锅;松软的库斯库斯,上面淋着融化的黄油;还有蜂蜜茄子当甜点。不过现在,我们先做生意。”
“意思是你肯卖了?”
“只要你一句话。”
分支
“我失去了很多人,这你也能看出来吗?”
“我能看到你几乎没被动摇。”他望向你的眼睛。
“看完了?”
“快好了。”他研究着你,观察着你的眼睛,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低声教训自己的手)“你闭嘴。”
“看来我没说错。而你几乎没被动摇。”他望向你的眼睛。
他关心的并不是你的手相。只是想看你对他的反应有什么反应。
“未来的掌纹断了是什么意思?”
“可以是任何事,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他耸了耸肩,“不管它是什么,我的防身工具都能帮你更好地消灾避祸。”
可能又是他的推销手法。可能……
像他这样的的人,对这样的事情总有一种直觉。某种神秘知识,代代相传……总之不是个好消息。
“我以为我们在谈生意。”
“我们是在谈生意。”
“不是。”(撒谎)
“行,那就留着你的秘密吧。”
(对着自己的手说)“我就知道你在监视我,你为谁做事?”
“放轻松,”他说道,言语中带着些许笑意。
过去尚可解释清楚……但未来呢?
胸口一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会发生的。”(后退离开)
“那我们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他咂了下牙,“要是你改主意了,就过来告诉我。”
分支
“不,那破事本就是我惹出来的。”
“嗯,嗯。”他慢慢点着头,一边用舌头把腮帮子顶了起来。
“我的生意与你无关,山羊脸。”
“我的生意,就是替你拿回你理应得到的一切——只是事情从来没那么简单。”
“我要一把枪。”
“这么说吧,我在找防身的家伙,是找你吗?”
“我还想找个能在夜里头罩着我的政府。”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你是想要哪种防身工具?”
“我想要比现在手里更好的‘防身工具’。”
“我还纳闷你啥时候才会问呢。”
分支
“好的!那我们先从大方向聊起。你说的防身工具,具体是指哪种?”
78毫米枪管。全长:至多150毫米。十五发弹匣。最关键的一点:扳机手感必须好。
大得吓人的家伙。我们要用那玩意儿去放倒一头带蹄子的家伙。
你可能会犯下许多罪行;但没有哪一桩,比审美平庸更不可饶恕。
分支
“口袋大小,做工利落,方便丢弃。”
“优雅。冰冷。线条微微起伏。只要一个动作,砰,直接贯穿胸口。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材料是要钢的还是聚合物的?”
钢的。反馈性能更优秀——每颗子弹都会发出剧烈震颤,但你却可以纹丝不动。
选聚合物。你能带着它移动,而不是拖着它到处跑。
“你更推荐哪种?”
“那就是传承与实用的较量了。钢的很笨重,但后坐力小;聚合物轻巧趁手,塑料质感摸起来非常舒服。至于我自己?我更喜欢钢的。”
“那就选钢的。”
“我就喜欢你这一款。”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胸口,“接下来这步非常关键。你是打算装保险呢,还是就这么直接‘裸奔’?”他冲你眨了眨一只眼睛。
要保险。既不影响性能,还能听到清脆的“咔哒”声。
多余挂条狗绳?还是免了吧。
“要带保险。”
“没问题,我尊重你的决定。另外,你在解除保险时还会特别有满足感。”
“是你的话,我还能额外送个附件,免费的(gratis)。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你必须与手中的枪合而为一,融为一体。
可以在局势变得激烈时,帮助你稳住手臂。终极的稳定性。
动静小点肯定没坏处。
分支
“那我求求你的话,能多给几个配件吗?”
“不行哦,宝贝儿。只能选一件。”
分支
“要一个改装握把——可不能滑手。”
“我想到该用什么了。紧紧贴合你的掌心,就好像和你认识一辈子那么亲密无间。”
“噢天哪,我替你都开始兴奋了。”他搓了搓手,“给我两个月,然后它就是你的了。”
不可接受。他肯定有更快的办法把东西搞来给你。
分支
“两个月?你在开玩笑吧?”
“宝贝儿,我生在枪械世家。我们的呼吸里带着火药味,打个嗝都有后坐力。我们的娃娃从小就能在乌漆嘛黑的地方拆枪。我们从不会拿枪开玩笑。”
“可我现在就要用枪。”
“我的曾祖母,愿她的灵魂安息,曾教过我,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是急不来的,那就是爱情和枪。我们现在要搞定的,正好就是这两样。”
“如果是明天,你能给我搞到什么?”
“明天?我靠,为什么我总会看上高需求、高成本型的妹子。”他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脖子。
“这么说吧,可能不是你的梦中情枪,但绝对靠谱。”他手一摊,“先款,得是现金。”
分支
你确定要买吗?你可是已经自制了一把。
分支
“就当我答应你了,这价钱我能拿到什么?”
“原厂生产、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全新正品。大概率是把9毫米。文件上查不到,序列号也刮得干干净净。”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什么枪适合你了。不过高品质和马上到手的价钱从来都不便宜。”
分支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卷钱跑路呢?”
分支
“然后呢?下半辈子都让维斯帕在我心里阴魂不散?这我哪受得了。”
“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也不会逼你做决定,这不是我的路数。要怎么选,全由你说了算。”
分支
“别辜负我的感情啊。我可是彻头彻尾的专业人士。我的承诺,还有我的心,已经全交给你了。”
“专业人士都会给出保证。”
“那都是邪魔外道(sheitans)的鬼话。你来找我,付钱买货,而我按需交货。只要这件货有哪怕一点不适合你,它就不可能从我这出去。”
“你的保证又值几个钱?”
“值我的一切。”
“行,我可以接受。”
“这不行,‘可以接受’在我这是做不了生意的。我需要更肯定的答复。”
订购一把枪。
“信任万岁。”他对你点了点头,数都没数就直接把钱揣进了兜里。
“应该很快就能搞定,按小时算,不是按天。”
分支
分支
你摸了摸口袋,盼着能出现奇迹,却只摸到一团毛絮。
分支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行。等你有钱了就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分支
“我再想想。”(返回)
“我记得你是想要尽快的?”他皱了皱眉,“不过行吧。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你确定要买吗?你也可以打造一把你的梦中情枪。
分支
分支
你已经有一本记录自制枪图纸的书了。只需要把这些零件拼凑起来。
城里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本印有枪支图纸的书——你只需要找到它。
“我需要一个战术枪带,越容易取枪越好。”
“当然,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包你像切黄油一样顺畅,没有噪音,没有质疑。”
“我要个消音器。”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整套亚音速组件。如果没有,那就来根又粗又壮的抑制器。”
“不要配件,我是个纯粹主义者。”
“干净的框架,干净的灵魂。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你知道的,我就爱这种裸枪上手的爽感。”
“你要是继续用这种话‘诱惑’我,那咱们俩冒的热汽用不了几下就会把窗户干起雾了。”
“要聚合物材质。”
“明白。接下来这步非常关键。你是打算装保险呢,还是就这么直接‘裸奔’?”他冲你眨了眨一只眼睛。
在诺维萨的“温室”里,你和其他准行动员都手握真枪训练。那种熟悉感让人觉得踏实。
“要一把能清场的家伙,越接近便携式导弹发射器越好。”
“嗯嗯,超大爆炸,中等体积,这就叫盖世无双。”
“我要一把既致命又有型的枪。”
“必须得是这样才行。既要有美好的外貌,又要有高瞻远瞩的内涵——而这就是你的气质。”
“最好是能响,却又响得低调的那种。”
“简约但不简单,尽量保持低调,避免太多关注。我懂你。”
“行,我确实需要保护,就这么定了。”(给他看你的手掌)
分支
“我想下个订单。”(买把枪)
“钱带来了。”(订购一把枪)
分支
他瞥了一眼你掏出的钱,摇了摇头——一眼就知道,不够。
分支
“我来取货。”
“好嘞。”
他这回没擦古龙水,只有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
“不过我得跟你说实话,出了点比较麻烦的情况。”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什么情况?”
“计划有时难免赶不上变化。不过你放心……”他轻轻拍了拍外套,差不多就在心口的位置。
“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你得补点才能交货。”
可笑。他这不是顺顺当当地问出来了吗?
他今天站得没那么稳。重心压在左腿上,仿佛不信任右腿的支撑。感觉像受了伤。
“你的腿怎么了?”
“就是前面说的那些麻烦。对不住啊,小宝贝儿。事情就是这样。”
分支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胡扯?”
“那是肯定的。”
“合情合理。”
“我跟人约好在阿尔努尔清真寺后面的停车场碰头。那是老维达斯区的一座清真寺。位置非常靠东,游客不会跑到那地方。操,就连大部分本地人都不会去。”
“治安不好?”
“比其他地方还要穷一些。当年是屠户和牲口住的地儿。杀猪的巷子、运石灰的车子、冰冷的屋子。反正不是人住的地方。但就是有人肯在那凑合。总之……”
“拿货的不是卖货的。声音不对,口音不对,连气味都不对,你懂我意思吗。我怀疑他根本没你要的东西,所以就走人了。”
老维达斯区的街景在他周围变换。原本已规划好一条路线,可他临时换了条路。转过街角,一辆车正停在那里等候,引擎轻微震动。后备箱里是一卷地毯和一捆旧绳。
“你做得对。”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这枪又是哪儿来的?”
“我在基萨奇收买了一个搞物流的办事员。那人在港口的一间仓库上班,能给我开门。几百辉币换二十分钟。就是这么回事……”
他精疲力尽了。是那种度过了一个万事不顺的夜晚的大消耗。
他的话可信吗?
他在骗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骗——他这个晚上比你想得更糟糕。为了帮你搞到这把枪,他的确冒了很大的风险。
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因为他想要对你好。就这么简单。也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他的感情?简单。
他肯定看不得他的小宝贝儿发脾气。
“喂,你没事吧?”
分支
这样利用他好像有点过分。
实际情况更糟。都写在他脸上了。
哦,他很明显在撒谎。他是希望你相信他走进了一家烤肉店,然后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重点是枪,其他先别管。
有什么关系呢?看吧,满满的愧疚!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愧疚感!这都是因为他没有买给你美味的、令人垂涎欲滴……你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尝过的烤肉……
所以他在骗我?
谁知道呢?但他确实自私得很。而你四处奔波,忙了这么久,已经饿坏了。
枪的事读不出来。抱歉。
够了!别扯远了!那枪呢?!
服了,差点被带偏。
不,你没有。这种愧疚如此明显,都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了,就像一块火候正好的烤肉上滴下来的油……而这样的烤肉就是你无比需要的东西……
“事情真的是你说的这样?”
“我倒希望它不是这样。”
分支
“那人干了什么?”
“那家伙张嘴就来,鬼话一套一套的,无非就是让我多留会儿。我听完走得更快了。我拐进了一家人来人往的烤肉店。他没跟上来。”
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没觉得你骗我,就是好奇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接下来就是标准的波托菲洛狗屁倒灶啊。”
“换做是你,你会不问?”
“哦,那你问得可比我客气多了。”
“我知道你为这件事下了不少工夫,但你这样对我,我实在没法接受。”
“哎呀,别这样嘛,宝贝儿(habibti)。为了你,我可是在拿命去拼啊。”
这就对了。打出这张英雄救美的牌,这就是他的软肋。
“你就忍心让我这样一个女人,手无寸铁走在街上?”
分支
“你已经有一把枪了。虽说不是什么好货,但怎么说它也帮了你这么多,是吧?”
“你心里就只有钱,真让我恶心。”
“别说了,别说了,你这话听得我心都碎了,”他乞求着,不断捶胸。
片刻之后,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做,他露出了苦瓜脸。
“好吧,我可以把枪给你。看来我得多几笔生意才能找补回来了。”他抽出一个小包交给了你。
分支
三重缝线的高级尼龙布料。价格昂贵。
打开袋子看看。
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一把罗伦马赫12-B型手枪,枪身厚重,半自动设计。
分支
分支
产自弈诺国。套筒覆有深灰色涂层,配有固定式枪管,带散热孔。经过精密加工,专为高精度射击打造。
你心中的杀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袋子里还有东西……
枪旁放着两个十二发弹匣,用蜡纸仔细包着。
年轻男人看着你,欲言又止。
他做到了。
“干得不错,山羊眼。”
“还有那个……你知道的,计划外的破事儿,不好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在被迫面对后果时,硬装成大人的孩子。
“没事,我早就习惯不顺了。”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你,这就要走了吗,小宝贝儿,还是想再聊聊别的?你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伺候你。”
分支
现在交易完成了,他内心只剩下一份真诚的希望,希望他的让步能为他在你心里赢得一席之地。
分支
就这样,他身上再次散发出暖意。要是你也能这么容易做到就好了。
“就当是个教训,记牢了。”
“行吧。”
“谢谢你的专业。”
“是我应该谢谢你。”他将一只手掌按在胸口。
只是点点头。
分支
“我还以为我和你之间是特别的。”
“不是的,小宝贝儿,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这个……”
“你现在这样对我,摆明了一点都不在乎我。”
“把钱还我,立刻马上。”
“这个恐怕办不到,钱已经花出去了。”
国家配发、从尸体上缴获,或者自制。记下来,这是你取得枪支的正当途径。
金额是谈妥了的,款项也预付了。这损失理应由他承担。
分支
“好,枪我要了,给我吧。”
“只要一百辉币到手,枪就是你的了。我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但架不住它已经是这样了。”
分支
“你的那些额外开销,跟我们的交易毫无关系。”
“交易嘛,免不了有变卦的时候,毕竟不是买菜买房子。不同的世界,自然有不同的规矩。”
“该死。”
“我懂,我懂。”他也跟着一脸伤心。
掏出你自制的枪对准他。
你正要动手时……
“我了解你。你是不会动手的。”
他用来扣扳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对峙前的紧张气氛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早已刻进了骨髓。
分支
“为什么?”
分支
“听我说,虽然你上回拔枪比我快,但我这次已经有准备了。”
他看上去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手肘和膝盖已经形成稳定支撑。肌肉刻意紧绷,如同压紧的弹簧一样蓄势待发。
这个人非常了解枪,也清楚枪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可不会轻易抛出这样的威胁。
分支
双眼并没有充血。他这次没喝多——他的反应肯定要比上一次快。
照这个情势下去,你们俩都没有好下场。
分支
双眼并没有充血。他这次没喝多——最小反应延迟。
分支
“我只是提醒你,上一次你可没讨到便宜。”
“为了给你搞这东西,我被折腾得够呛。要是到头来什么都落不下,那就太不值当了。”
“你这是在抢钱,你没资格教我做事。”
动手。(拔枪)
他动手了。就像你在他的心上开了个洞一样,山羊眼用枪在你的头上开了个洞。
分支
此分支结束
“好吧。”(退让)
“那就好好谈。”他点了点头。
分支
“好吧。”(付钱)
他利落地接过钱,塞进马甲口袋。
“我以鲁斯塔姆的名义发誓,你绝对不会后悔的。”他抽出一个小包交给了你。
你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两遍,希望能找出那几张根本不存在的钱。
分支
“我现在拿不出这笔钱。”
“只要你还要,我会一直留着它。至少这个忙我能帮上。”
分支
“我换个条件补给你:我的手肘,你的牙。”
“哪怕你真那么干,我也未必会怪你,可……对不住啊,小宝贝儿。事情就是这样。”
“为什么要补钱?”
“你想坑我是吧,山羊眼?”
“我要是想坑你的钱,这会儿你连把枪影子都看不到。对不住啊,小宝贝儿。事情就是这样。”
“别跟我卖惨,我的枪呢?”
他轻轻拍了拍外套,差不多就在心口的位置。
“你还好吗?”
“目前还顶得住。不过这个更重要些……”他轻轻拍了拍外套,差不多就在心口的位置。
“拿着,补的钱。”(把钱递给他)
分支
他眯着眼看向你空空的掌心,然后摇了摇头。
分支
“我的特别订单搞定了吗?”
山羊眼敲了敲手表,摇了摇头。
分支
“回头见,山羊眼。”
分支
分支
“回见。”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唇闭成了一条线,几乎看不见。
分支
分支
“宝贝儿,你这常来常往的,我都觉得该为你单开一项专属服务了。”
分支
分支
“这是你给维斯帕的小见面礼?你穿这身制服可比他强太多了。嗯。”
分支
“嗯,我倒是能接受你穿这身制服,看着有点女当家的意思。跟兄弟说说,你都需要点什么。
分支
分支
分支
看到你走近,山羊眼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和往常一样,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你的曲线。
快,再用枪指他一次。就当找点乐子。
放轻松。他根本没认出来。完全没联系起来。
“对,没错,这就对上号了。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我现在已经完全看穿你了。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哦?我倒想听听。”
“别跟我‘哦’。我看透了你的灵魂。还有你的身体。”他冲你摇了摇手指,“你其实是个女巫。你出现在我这,然后,呼的一声,我那点倒霉事就全不见了。”
你的欺骗还在生效。很好。
可怜的家伙。你至少应该关心一下他有没有事。
分支
“倒霉事?出什么事了?”
“这你就别操心了,只是点生意上的麻烦。常有的事。”他点了点头,“真正有本事的人,哪怕摔倒了也会再站起来。从来都是这样。”
“赶紧地吧!说说你想从我这弄点什么,你这勾人的小东西,跑到人间作乱的女妖怪(qarînah)。”
分支
“行,被你发现了。我就是个女巫。”
“你看?她承认了。”他点了点头,先是对着天空,然后又对着你,“在我之前,有多少男人被你那狡猾的魔法骗到了,嗯?
在行业内?在被扔进“冷库”之前,差不多有三位数吧。
“差不多。我本就是凝于肉身的纯然黑暗。”
“没错,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黑暗面。不过那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这么性感。”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你的巫术?你的魔法?”他冲你摇了摇手指,“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你其实是个女巫。你出现在我这,然后,呼的一声,我那点倒霉事就全不见了。”
(手缓缓靠近配枪)
“你是个女巫,这就是你的真实身份。别再装了,我已经看透了你的身体和灵魂。”他冲你摇了摇手指,“你出现在我这,然后,呼的一声,我那点倒霉事就全不见了。”
分支
“宝贝儿(habibti)。”他点点头,“你那朋友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亏了你。”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你在谢我?”他冲你眨了眨一只眼睛,“我做了我该做的,你也一样。就是这么回事。”
“我这里倒是风平浪静。”他点点头,“我是说(Vis-a-vis)我老板那边。”
“那就好。”
“行,这事儿就先聊到这。现在该聊点更要紧的了——咱们的生意。”
“什么生意?”
分支
分支
“老样子,谈你的生意。我看得出你确实很有需要。一看到你还带着那件‘防身工具’就让我心碎一地。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
分支
“就是平常的生意啊,宝贝儿。你的生意。跟我说说吧,你都需要些什么?”
“你的生意,还有你值得拥有的一切。”
分支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位能提供一大堆服务的顶级行家。也许我能给你来件更好的‘防身工具’,绝对比你刚才指着我的那玩意儿强。跟我说说吧,你都需要些什么?”
分支
“我不过是个长着英俊脸蛋的年轻创业家,顺便还提供一大堆服务。跟我说说吧,你都需要些什么?”
“你怎么做到的?”
“一些精细操作,你知道这个就行,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可以聊。”
“那现在做什么?”
“谈生意。”
“他很快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抽起烟来烟雾浓得能遮住小半个太阳。”
“看来他在慢慢好起来。挺好,真的太好了。”
“也就勉强撑着,但我要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对他好点,行吗?那家伙的情况好像很不好。”
“我还在琢磨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他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宝贝儿(habibti)?”
你抢了这家伙的东西,然后就走了。总该道个歉吧。
业余选手被专业人士摆了一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分支
“听着,山羊眼……”
“别担心,宝贝儿(habibti)。我知道你是闹着玩,不是来真的。”
“一开始我还在想,‘山羊眼啊山羊眼,你这迷人、有天分、胆大包天的生意人——你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神仙,才会让你此生的挚爱这样对你,跟最廉价的地毯一样踩在脚下?’”
“我想到了两个答案。第一,就像我以前告诉很多市警(GM)的那样:老兄,我什么坏事都没干。第二,这个盘亮条顺的女人不会伤害我,因为她的灵魂无比美好。所以,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那位朋友,那个大高个儿。他怎么样了?”
“还行。我该告诉你一声的。”
“没错,你是该告诉我。但没关系。不管在哪段关系里,沟通都是最难的环节。”
“我当年打劫的理由还不如你们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努力抵抗某些积压已久的重负,“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因为我心里有着无边无际的爱。”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
分支
“跟我说说,你需要些什么。也许我能给你来件更好的‘防身工具’,绝对比你刚才指着我的那玩意儿强,你说呢?”
分支
“那么来谈谈生意吧。你需要什么,我这就提供什么,只要你给句话。”
“你倒大度。”
“你只见过我倒腾货,可还没见过我愿为你移山倒海。现在,既然这些事都聊完了……”
“行,那谈谈生意?”
“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他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们已经彼此了解,那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
“他没事。”
“挺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这么说,我对自己的货心里有数。要是他一点儿都没好起来,那你也不会在这里。我想说的是……”
“我没什么想说的。”
分支
分支
看到你走近,山羊眼向后靠去,偏斜的眼,慢悠悠地扫视你的身体。
见鬼,是阿祖里黑手党的送货小弟。快拔枪。
放轻松。他根本没认出来。完全蒙在鼓里呢。
等等,那他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下流的打量。但还是那个结论:没认出来。
当然了,那次抢劫我做得天衣无缝。
山羊眼依旧慵懒地盯着你。
你的身份还没被识破。假装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分支
“稍等,稍等。我先问一句,你现在单着吗,或者这是老天在惩罚我犯的那些滔天大罪?”
分支
可怜的家伙。他这个夜晚可真够不顺的。
分支
“这台词你对别人也说过,管用吗?”
“她说那是句台词。天哪,那是我的真心话。总之,我能帮你实现哪些需求?”
分支
分支
“我听说,想找‘保护’就得找你。”
“也许我是你对的人。我倒能理解像你这么盘亮条顺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种需要。不过容我提一嘴,无论什么货、什么服务,在我这都能买到。”
“我叫‘山羊眼’,同时干着一大堆行当。”他用食指戳了戳胸口。
“你不是停车场的保安吗?”
“如果你只能看到表面的那一层,那确实没错。人们会来找我,让我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你可以叫它命运,也可以叫机缘巧合。至于我嘛,我会管它叫‘一门好生意’。”
“哪方面的生意?”
另一种表述
(故作疑惑)“你是在做什么买卖吗?”
“准确地说,就做你的买卖。当你走进这里,开始跟我谈条件的时候,生意就已经成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我来帮你搞定。而这也是我的服务内容之一。”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
“主要是你长得盘亮条顺,不过外表并不能决定一切。当人们看着我,往往看不到我的工作能涵盖了好几个路数,横跨了五六时间点,但那正是我提供的服务。”
分支
这肯定就是雾镜的酒保说的“身材敦实的鲁斯塔姆人”,和美德坐在一起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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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也说过他是阿祖里黑手党的前站,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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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就是船夫提到的那个“阿祖里黑手党的前站”。
这样的夸大其词你见过不少。他只是做些兼职。
“单身,带着复仇的心。”
“赞美神明(Alhamdulillah)。那你来找我想必是有原因的。请告诉我,该如何为你服务?”
“这一定是我的报应。”
“有道理。现在请告诉我,我今天该如何为你服务?”
“我有女朋友,她住在电话里。”
“她很幸运,我恰好是个体面人——在大多数时候。现在请告诉我,我今天该如何为你服务?”
或许还是道个歉吧,以防万一?
他那晚到底是有多嗨?
哦,都嗨到宇宙里去了。
年轻男人向后靠去,目光缓缓描摹着你的轮廓,随即骤然睁大,认出了你。
“你是……”
“我就知道。当我们的灵魂相遇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手捏拳头,照着自己胸口哐哐就是两下,“天啊(Wallah),我们的孙子孙女听到这个故事,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放轻松——他根本就没记仇。
“什么故事?”
“我们的故事。讲述了在我们相遇的那个夜晚,你从我这里抢走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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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请告诉我。”他将身体挺直了一些,笑容渐渐消失,“你那位朋友,他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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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托你的福。”
“你听好,人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原因的。”他收起了笑容,“从来都没有什么偶然。我现在都还看得到,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你。你知道你当时看起来是什么样吗?”
很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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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盘亮条顺之外?”
“除了盘亮条顺之外。”
“当时把我吓得够呛。”
“没错,但那还不是全部。”
“你看起来很绝望。”
他思考过这件事,在他那颗脑袋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然后突然恍然大悟。
他下辈子大概会是名不错的行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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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一点吧。”
“不,宝贝儿。那可是很多点。不过没关系。”
“你那位朋友,那个大高个儿。但愿他能撑得住。”他在你们之间用手指来回比划了几下,“我想说的就一句:你我之间,已经没事儿了。”
“为什么?”
“我当年打劫的理由还不如你们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努力抵抗某些积压已久的重负。
“哟,你听见我刚才的腔调了吗?”他一下子又笑开了,“又深沉,又复杂。操,刚那一下是不是特迷人?哎哟,太帅了!”
谁能不喜欢这个小伙子啊?他拥有顶级好兄弟的一切品质,方方面面都是顶配。
“好吧,就当是你说的那样。”
“要是你准我这么做,我会把整个世界当做给你的回礼。”
“那现在做什么,山羊眼?”
“最后,我们会一起去吃晚饭。你会爱上我。我们会一起过日子,有很多孩子。”他耸了耸肩,“但如果你一定要谈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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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好,看来你喜欢。”
“这只会凸显我们之间的分歧。”
“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看出来的?”
“全部。”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努力抵抗某些积压已久的重负。
“错了,大错特错。”
“是吗?”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我没看到贪婪,没看愤怒。不是为了生意,不是冲着我,也不是冲着我老板。”
“一切尽在掌握。”
“从你走路的样子看出来的,但不止是那个原因。
“我有点生疏了。”
“不不,那不是你的问题。我在这行里向来是数一数二的。”
“你说。”
“没想到你居然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只有傻子才会抱怨宇宙赐予的祝福。”
“你这人怕不是有毛病,还病得不轻。”
“我只有一个毛病,宝贝儿(habibti)。它叫做‘爱’。对我来说,这病恐怕早就到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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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向后靠去,目光缓缓描摹着你。他的双眼向外歪斜,仿佛被不同的天际线牵引着。
一种并不严重,但却令人惋惜的左右对称双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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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稍等。先听我说一句,我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在接受惩罚前总得先接受公平的审判吧。”
他的目光简直无法从你的制服上移开。应当是被周边的执法人员搞得胆战心惊。
“怎么回事?”
“嗯,有意思。你居然好声好气问我问题,而不是朝天举枪,大声嚷嚷要增援的……”
“哦,我现在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特警(carabinero),这身段去干那个实在是暴殄天物。请告诉我,你现在单着吗,或者这是老天在惩罚我犯的那些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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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你这罪证确凿啊。”
“这就完了?你不打算朝天举枪,喊点增援啥的……”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嗯,我现在看出来了。而且还看出不少别的名堂。”他咬着下嘴唇,说道,“你现在单着吗,或者这是老天在惩罚我犯的那些滔天大罪?”
年轻男人向后靠去,目光缓缓描摹着你的轮廓。他的双眼向外歪斜,仿佛被不同的天际线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