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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皮夹克的黑影猛地朝读者举起一颗头颅——垂落的舌头、淋漓的内脏，预示着书中内容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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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闻书页。
廉价墨水刺鼻的化学气味刺激着你纤细的鼻毛。
但在那之下，是香草味、霉味，以及纸浆的芬芳。
更使劲地闻。
你把脸埋进书缝间，纸张轻贴双颊。
很深很深地扎进去闻。
木质、亚麻……一丝杏仁味。
伸出一点舌头，就一点点……
湿润、粉嫩的舌尖从唇间探出，像雨后破土试探的蠕虫，轻轻贴在印刷页上。
跟其他一切味道都完全不同。
我不确定它应该是什么味道。
在你早已被玷污的怀旧记忆里，躲在被窝打着手电看书时，舌尖总能尝到心爱书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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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香草诶！杏仁诶！
巧合的是，这正是已故行动员姿态的临终遗言——他被一片掺了氰化物的薄饼“归零”了。
这件事只有我跟你知道，不要外传。暗影使徒。
沾了唾液的暗影使徒，晕染成一团洇开的墨迹。
对，呃，普通程度的那种气味。
你把漫画从脸上拿开，等到模糊的黑白线条重新凝聚成清晰的画面。
啊，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漫画的墨水没有让你感到上头，可那份怀旧感却无可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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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进行这种感官娱乐了。
你翻着漫画，纸张在手中发出令人满足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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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书里的故事。
黑白画格飞速掠过，拇指轻翻间，宛若活起来的逐帧动画。
看着布满潦草字迹的对话气泡，你脑海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社会会阴处的一个息肉……”
可以，是我爱看的。
给成年人看的漫画，理当配得上成年人的文字与画面。
一只爪拳击中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暴力并未直接呈现，却通过粗劣刺眼的“砰——”字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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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男人、女人，或是恶魔，无从分辨——正被阴影吞噬，被活活吞没，尖叫不止……
暗影使徒把那家伙给吃了？
那不是普通人，是月神教徒——正是这群邪恶团伙杀害了他的同伴与爱人奥蕾莉亚·米斯特，那位移植了双持刺客双手的治愈者。
不错，这暗影使徒既搞到了女人，又报了仇。
至少奥蕾莉亚被月神教杀害之前是这样。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篇章，且看他第六卷彻底掌握暗影傀儡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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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月神教徒”有什么说法吗？
他们是暗影之敌，由邪恶的伊玛戈·琼斯统领——暗影使徒永世的宿敌。
就看到这吧。
黑夜之子游走于世俗审美与道德之外，极少有人能与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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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下看。
欣赏画面。
你停在一幅跨页大图上，占据整整两页篇幅：
暗影使徒站在漩涡水潭之中，一片微型海洋漂浮在虚空夹缝之间。日光之城的高塔伸向空寂苍穹，地下室洪水泛滥，巨鱼横卧屋顶，大口喘息。
他身前，一袭红袍自水中升起——轮廓与他本人如出一辙，宛若裹尸袋，邀他入内。
我都挪不开眼睛了。
看得越久，细节便愈显清晰——水纹笔触之下隐着一张微缩的面容，连地平线上建筑的繁复砖纹，都清晰可辨。
艺术家打破了画格的边界，穿越了时空，暗影使徒在明暗交错的梦境中蜿蜒滑行。
你从未见过这般作品，它本身就鲜少有人见过。这是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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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新艺术”。
这本漫画原本只在反文化地下圈子里脏手相传，如今才刚刚出现在少数报刊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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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一般能连载多长时间？
如今销量下滑、画师屡屡拖稿，种种迹象表明，这本漫画大约三年后便会停刊。
或者更糟：被改编成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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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怕。我已经开始心理应激了。
这是一场勾勒在纸上的噩梦，即便细节正从画师的记忆中渐渐消散。
谢天谢地，这种又黄又暴力的内容在人民共和国联盟中已经得到封禁。
看来并不是我的菜。
你对新艺术的了解不过皮毛。等着看那些未能出版的作品吧：迷幻神话喜剧、非线性日常恐怖、荒诞动物色情。
看看中央插页。
你将杂志翻至装订处，一幅横版画面映入眼帘：华丽的封面变成了跨页彩图，以放大的尺寸呈现。
等等！根本没有整齐的裁切线。装订也很松散——如果不采取适当的预防措施，任何操作都会变成一场肢解。
这不是海报，只是普通一页。
看着跟海报差不多，有海报的质感！
差得远呢。纸张完全不对。海报应该用130到170克重的半光纸，以尽量减少反光，增强视觉冲击力——必须是那种克重适中的好纸。
但这只是在新闻纸上做的四色印刷。更便宜，质量更差，而且极易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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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太让人失望了。
还不如把整本漫画拿去装裱。配上几块上好的防紫外线玻璃，线条的质感绝对能凸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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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暗影使徒。
你用一只手的手掌轻柔而牢靠地按住那几乎不存在的书脊。
用两根指头捏住双跨页，然后发力向外拉。
小心。慢慢来。
力度恰到好处——然而，纸张并未从装订处撕裂，反而是订书针弯曲、松开，最终脱落。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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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
你的手稳如磐石，但订书针的阻力异常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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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根订书针被取下——镀锌铁丝在你手中屈服，漫画的书脊彻底散开。
书页松散脱订，在你手中散开来，你用拇指与食指稳稳捏住完好的中央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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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舌尖。
专注力凝练如激光，订书针开始变形。
眯起眼睛。
你能看见纸纤维渐渐屈服于你的力道。
你一只手抓住中心页，另一只手的手掌托着杂志，维持着平衡。
轻轻地拽一下那张纸。
看似单薄的订书针纹丝不动，中央插页的顶端出现一道难看的裂痕。
住手，住手！你会杀死他的！
停止撕扯。
但损伤已然造成。这本杂志在收藏市场上的所有价值：瞬间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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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跨页彩图从中央应声裂开，如同薄纸般一分为二。
你做到了大反派伊玛戈·琼斯与百名月神侍都未曾做到的事——你斩下了暗影使徒的头颅。
他或许是不死族之类的东西，对吧？
你看过封面——掉脑袋可不是小事。
又一项资产，被你的鲁莽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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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胶带粘一下，没人会看出区别的。
再也无法复原了。
都是出版商的错，纸张质量太烂了。
这是独立漫画。他们只付得起画师酬劳，每月小批量印刷，仅此而已。
《暗影使徒》能一直连载，本身就足以证明它的受欢迎程度。
撕下来！
收起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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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神明回应了祂的信徒；你的心率雀跃地提升了一档。
看上去是金属的。
凌厉的金属感，独立出版的硬核金属风。《暗影使徒》第五卷第八期。
冷知识……这种杂志通常有彩色的跨页插图……或者可以撕下来的海报……
代价是失去了转售价值。品相：已遭玷污。
你的指腹有些发痒。
呃，太无趣了。
可你还是挪不开眼——《暗影使徒》第五卷第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