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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勉强能照进来的光线已经几乎快要绝迹了。
现在你正在进入深渊的国度，而你的思想也相应地变得愈发阴暗。
这肯定是个陷阱，绝对是。
没有地图，没有增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这里是敌人给你安排一场“惊喜派对”的完美地点。
这个念头本身似乎也在弧形的混凝土壁上回响、反弹。
可谁会突然跳出来暗算我呢？
你的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所有可能的候选人。
肯定是豪兹曼。那个没有心的家伙，摆明了是给我下套。
那个空实体，正在寻找角度，或着可能只是在猎杀弱小的行动员来取乐。
若这是个陷阱，那他对他的客户就不会那么小心谨慎。
要是他想骗你下来，完全可以编个能说得通的故事，成功率肯定会更高。
他就是嫉妒我的间谍天赋，不想让我盖过他的风头。
另一种表述
他就是嫉妒我有“那个”，不想让我盖过他的风头。
他可能已经把这整座发射井改造成了一部全自动行动员搅碎机。绊索炸弹、旋转锯片、无处可逃的火炉，那下面说不定已经有一大堆你的混种同类，在黑暗中慢慢腐烂。
输送带式的资产出清手段。其效率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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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枢秘处还在最底层等着你——虽然还不知道那是谁或是什么东西……
每往下一层，空气就更阴冷、更腐臭一分。而你要走的路，还有好多好多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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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分支结束
他想要我的心脏，一直都想要。
没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器官添乱，很快他就会在自由市场上知道它的价钱。
不对，感觉不是这样。直觉告诉我他是靠谱的。
很可能你真正的敌人还没有现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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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精神，行动员。你来这是为了取得“自主计划（Project AUTONOMÍA）”的记录。务必做到快进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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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枢秘处还在最底层等着你——虽然还不知道那是谁或是什么东西……
是艾丝蒂，她一直很嫉妒我的领导才能。
这地方是一个冰冷、空荡的洞窟；不包含任何温情或怜悯。就像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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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已经屈服于你的意志。
这个忤逆的叛徒，竟想杀掉自己的上司。
当你的皮肉开始腐烂分解，你依然保有的领导者身份会不会让你稍微得到一些慰藉？
这个忤逆的叛徒，竟想“亡”掉自己的上司。
当初真该给自己做个防针头改造。
经典的行动员式抱怨。总是醒悟得太迟了。
呵，那个老女人可没这本事布这么大的局。
艾丝蒂领地意识很强。进入她的公寓是入侵行为。否则她根本没理由要来这儿。
这肯定是内部人员的手笔，梅莉塔在远程操控一切。
你已经偏离你的剧本太远了，让你的操控员无法接受。这一次他们不会把你扔回“冷库”里了，只会赐予你孤独的、默默无闻的死亡。
不太可能。既然他们已经派给了你一项毫无胜算的任务，又何必再设局害你？直接等着看你一败涂地不就行了。
至少能给我颁发一颗无标记的荣誉之星吧？
不，你在这个世界上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没人给你举办葬礼，也不会得到任何认可。除了带着尊严走进坟墓，你不会剩下任何东西。
我就知道自己早晚要栽在蛇蝎美人（femme fatale）手里。
你中了操控员手册中最老套的招数。除了带着尊严走进坟墓，你不会剩下任何东西。
当初该再拼命点搞情报的。
现在已经太迟了。除了带着尊严走进坟墓，你不会剩下任何东西。
不对，感觉不是这样。梅莉塔会护着我的。
肯定是‘泣眼’，从我到这座城的那一刻，他们就盯上我了。
一场合乎逻辑的终章。但明明有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非要来找你呢？
深呼吸。拉卢茨人没有理由跑到这下面来。
他们知道我离解决大巫妖只有一步之遥。
说这话的行动员刚像个纯新人一样爬进了一座发射井。你就说这是不是大言不惭吧。
因为我有“那个”，肯定是！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你就是下一个目标。科技法西斯的利齿终于准备咬向你的喉咙了。
不，感觉哪里不对……
我不是孤身一人。这地方藏着太多秘密。
在下方深处的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个怪物从它的水缸中爬出来。滑腻的灰色皮肤下是长到怪异的肢体，手指间长着蹼。
它的背后，一个出气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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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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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样的半人半兽。一个结合了健身运动员的力量和鲸类动物的回声定位能力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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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电信肯定也参与其中。难怪公司到处都是海豚的标志。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它们要吃掉我的眼睛，对吧？
它们可不会就这么满足了。你的舌头、脸颊、你娇嫩美味的大腿。这些都是海豚人的开胃菜（hors d'oeuvres）。
它们能通过超声波听到你的心跳，然后找到它，把它挖出来。
你曾听说恐惧会让肉质变差。
那样的话，我身上还能剩下哪个部分给它们当主菜？
脑子。它会用出气孔往你的嘴里用力喷气，力道大到能让你的颅骨像半熟的溏心蛋一样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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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心希望有人能把我的尸体送回梅莉塔身边。
如果你运气好，那些混种会直接把你排泄在一个骨灰罐里。
我倒挺期待见见这些诡异的生物。
它们也很期待。它们在这下边已经快闷死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也许它们已经发展出了某种社会的观念，甚至是宗教。以开放的心态接纳它们的教义，也许它们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我们将以同类之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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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它们还会把你当成同类，接纳你。只要你心中那半兽的部分还有亲近海洋的感觉。
很快，它们就会踏着古怪的步伐从黑暗中浮现来迎接你，摊开那胖乎乎的鳍肢来拥抱你。
没事的，我们会彼此作伴，相依为命。
有传言说，这些生物都是为了太空而培育的。拥有人类的思维，以及海豚的保温脂肪层和更大的肺活量。是完美的宇航员。
这里是它们非自然的栖息地，它们属于这里。
一个结合了健身运动员的力量和鲸类动物的回声定位能力的生物。
那东西不是真的……对吧？
当你被一个结合了健身运动员的力量和鲸类动物的回声定位能力的生物捏碎时，再怎么否认现实也拯救不了你。
他们肯定是在这里实施了俄刻阿诺斯计划——一个由无疆主导的秘密项目，旨在培育海豚人混种。
等等，你说什么？
你突然回忆起了一名疯狂的、蓬头垢面的记忆部成员的胡言乱语——无疆的秘密实验，海豚和人类的混种生物，它们的存在既没得到确认也没人否认。
这黑暗正一点点扭曲我的心智……
这片空无的深渊就是宇宙最原始的样子。它并不包含答案，只有无穷无尽、无法解释的问题。
而有些人会将那些问题与生命的意义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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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能改变什么吗？
不太可能。历史已经终结了。你能做的只是在边缘踟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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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终点，还是新的开始？
你怀疑前者，惧怕后者。
我的巅峰时刻是在去年吗？
绝对的。在卫星设施B的一条无名走廊的深处，一个没人能看到你的地方。当时的你就是“巅峰赫歇尔”。
我有那个吗？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何必多此一问。
回来是不是个错误？
可能吧。但是你本来有机会搭云轨离开这座城市。现在除了走到底，你已别无选择。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模拟？
就算是，不到结束那一天，他们也不会告诉你。
税收的钱到底流向了哪里？
会被存入一个只有最高层党内官员才能访问的私人银行账户。他们都在卡波兰科某处的一个沙滩上度假，一边喝着椰子壳鸡尾酒，一边向“人民”举杯致意。
后历史唯物主义之后，又会是什么？
这话别跟其他人说，总之一切都是个轮回。人们又会回到讨论原始的形而上学和胡扯些什么天使的等级这样的社会形态中。
我在终极社会能混得好吗？
在终极社会里，“你”这个概念将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无法区分的人类整体，形成一只巨大的拳头，去执行不具名者（Anonimo）的伟大意志。
所以答案既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
这番对话很发人深省，不过我该继续前进了。
空无深渊那冰冷的赐福让你充满活力。从此刻起，没有你无法面对的问题，没有你无法克服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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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想过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像空楼里堵死的墙。
那是在黑暗中和深夜里那些邪恶想法生根发芽的完美场所。